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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谜题,她会 ...

  •   大概半个月前,就在亓郴在街上看见傅时湛的那天,路上遇上了一点小插曲,也是因为这个她才迟迟没能和傅时湛说上话。

      因为当天她的去路就是被眼前之人挡了,她为了早点离开被围堵地水泄不通的人群,还爬上树给他捡书稿来着……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谁曾想这么快就遇上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日随口乱读的书稿名字,有一半都可能是错的,真是给父皇和母后丢人啊!

      “颜二公子,”亓萱不避嫌,迎面走向颜浔。

      她觉着自己刚才应该听错了,要么就是颜浔说错了。以今时今日两人的关系,无论怎样他想夸赞的人一定是自己。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今日的穿着,既是他带着书卷气的清新淡雅,又不喧宾夺主,显得她锦心绣肠、玲珑剔透。

      颜浔微微颔首,“荣昌公主。”他的声音客气而疏离,然后朝着亓郴走去。

      看着眼前这个芝兰玉树的美少年,听到亓萱对他的称呼,亓郴的大脑以脱缰的野马的速度飞转。

      这人就是颜太傅的儿子?颜浔是你?他当初拼死拼活要解除婚约的人!而她居然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哎!

      “昭承公主今日也来了,上次的事——”

      就在这时,亓郴猛地跳起脚来,用手堵在颜浔的嘴巴上,颜浔也没有料到会被人堵嘴,一双眸子既震惊又茫然,眼珠子转了好几遍才抓起亓郴的手,从自己嘴巴上移开。

      “本公主与颜公子,初次见面,真是幸会啊!”亓郴笑呵呵地挤眉弄眼,来来回回好几个回合,你笑我也笑,众人看得一头雾水。

      亓郴咬着牙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当忘了那天那回事儿。

      颜浔微笑着摇头:公主不顾诅咒帮我找回手稿,这是莫大的恩情,怎么能说忘就忘。

      亓郴:不足挂齿。

      颜浔:没齿难忘。

      亓萱看着两人亲昵地对视,比方才更加牙根痒痒,怨毒的目光正落在亓郴身上,仿佛可以化做利刃一般,一刀一刀将亓郴凌迟。

      亓郴,你还没有休夫呢,就当街露出本色了!

      还有颜浔!虽说曾经和亓郴有婚约,但是他不知道现在与他议亲的人是自己吗?他怎么敢当着自己的面和亓郴眉来眼去的啊!

      亓萱气冲冲地走到两人中间,狠狠地剜了亓郴一眼:“说到底,你敢不敢和我比女红!”

      “谁要和你比这个!”

      “那你就是认输了!”

      “我的妹妹,激将法十年前对我就不管用了!”说完转身就要进府,遇上迎面走出的泽王。亓郴心道都怪亓萱,非要拦着自己吵架,这回儿连泽王都看不下去来劝架了。

      亓郴向泽王行了礼,却发现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她跟随泽王的目光,落在粼粼作响的街道上,通体漆黑斑驳的华丽马车上,缓缓朝众人驶来。

      就连亓郴内心不禁好奇,普天之下,还真的有让泽王亲自出门迎接的人?

      等车凑近了才看清,马车外嵌有夔纹与凤鸟纹的错金银饰,车舆周边及前室外部饰以流云纹、卷草纹等各种纹饰。

      车檐下两只小巧的银铃,随风而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待车停下,偌大的车厢中摆下一块圆雕青玉板,一个轮椅顺着宽阔的车体,出现在众人面前。

      下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亓郴这些天“机关算尽”也没能见上一面的傅时湛!

      等分辨清来人时,亓郴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堵在一边,她不死心地凑上前扒开人群。

      与所有人都对他殷勤却对他的眼神避而不见不同,亓郴一眼就对上傅时湛那双眸子。

      还是那双眸子,颇有一种命中注定意味的美。

      他的眉间拥簇着高山上千年不化的冰雪,冷得清楚明了,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不近人情,但是所有人仍是用喧嚣着的热情淹没他的冷漠。

      在傅时湛身后为他推着轮椅的,是前几日为亓郴送回玉佩的青衣少年。

      亓郴望着傅时湛远去的身影,她并不是这些人中的不例外。只是她换了一种安静的法子。

      两世的岁月冗长。
      这个男人身上,扎着无数的谜题。她会一点一点解开。

      谁知她的梦还没有开始做完,亓萱又开始喋喋不休了,明摆着此时人多,让她不可拒绝。

      “姐姐!”亓萱一把抓住亓郴的胳膊,狠狠拽着她不许她继续前行。

      “你放开我!”亓郴不愿此时弄得难看,低声喝她。

      谁料傅时湛却天生一双好耳朵,已经停下。

      “方才说要给鸣玥绣件东西,姐姐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亓萱不依不饶。

      傅时湛转头回望,淡淡落下的目光里,好似还有几分期待。

      亓郴头脑一热,不想在傅时湛面前露怯,“绣就绣!”

      亓萱浑然无知,不知道是阴差阳错点在亓郴哪个七寸上,竟使得她这样快地松口。

      “我们在明辉堂,大家都看着呢,昭承姐姐可别不敢来啊!”说罢,亓萱一溜烟地挽着亓鸣玥往府里去。

      “公主与南越王爷有旧?”往明辉堂走的功夫,颜浔的声音低沉却清晰。

      两人并肩而行,亓郴却已经感受到颜浔朝自己射来的幽深的目光,亓郴这才回想起来,长街给颜浔爬树捡稿子那日,颜浔为表谢意问过她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亓郴当时问的就是:“你知道傅时湛家住哪里吗?”

      亓郴不知道这有旧该从何说起,她自己都还在苦苦寻找这个解释,于是敷衍颜浔,“算是吧!”

      只是越往前走,亓郴想要拔腿跑的心越来越止不住了。

      她怎么想得,真是祸从口出!

      她怎么能抢着在傅时湛面前丢人呢!

      亓郴撇下颜浔,一个人率先进了屋,就见到亓鸣玥与亓萱就连坐在那儿都是趾高气昂的模样,亓郴看着她们两个的表情,差点没气出个好歹。

      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傅时湛没有过来,泽王也不在,这屋子本身就不宽敞,加上最近礼物似流水儿似的往里面堆,更是显得褊狭局促。

      想必他们一定是嫌弃这儿不够高屋敞亮,尽早地入席去了。

      她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得逞的欢乐,听见景初的声音想起。

      “王府内的针线缺了数种颜色,想必是近日给郡主生辰宴,不能给两位公主凑不齐了。”

      “既然比不成了,那不如下次哈!”真是好事成双啊!

      “女红之事,若是绣娘之间比试,还值得一看,若是公主之间,这就拿不上台面了。”

      亓郴腿都迈出了三步远,谁知身后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她回头望去,隐隐见了傅时湛竟在一盏仙人折屏后。

      不愧是傅时湛,简直是她的知己!

      女红与绣娘的话,但凡换了个人说,亓萱势必已经开始点火掀屋顶了,但这话是一向她一向反感的南越王爷说的。

      亓萱却只能独自生气,她固然厌恶但是人情冷暖却是比亓郴懂得太多,她与亓鸣玥一向交好,怎会不知道泽王对这位南越王爷的器重。

      虽然她不知道傅时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泽王素日里对傅时湛的好,她们全部看在眼中。即便抛开泽王不说,以傅时湛在金陵城中的风评,亓萱也多半不敢造次。

      “确实,也不知道妹妹为什么执意要与我比这个!难不成是妹妹的公主府没有绣娘?”亓郴捂嘴,“我忘了,妹妹还未有府邸呢!”

      亓郴先前的话还好,但是最后这句明晃晃地说明了父皇对亓郴的偏爱,将她气得差点跺脚。

      亓郴看着吃瘪的亓萱,开心毫不收敛地在脸上绽放。

      “两位公主要比,不如绘画?我看里边桌子里压着几张澄心堂纸,不知道溧阳郡主舍不舍得拿来作画?”

      傅时湛随口一说,瞬间得到不少围观人的附和。恨不得当场做十几篇画论来赞扬傅时湛的决断,眼下已经有人照他的吩咐去找画纸了。

      “对,就是那张紫檀木雕夔龙纹条桌!”

      只有亓郴心里猛地跳动。

      深居简出的傅时湛,若非对她有意,何苦非要来看她的热闹?

      公主吵架、打架又不是新鲜事,若不是因为在意自己,他大张旗鼓地出一趟门,在大殿里被人前拥后簇着不好吗?何苦非来这个敝塞的堂屋,看她秀女红呢?

      想到这里,亓郴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下来了。起先她还不敢肯定,现在听她说作画什么都明了了。傅时湛就是喜欢自己,而且一定是默默喜欢了自己很多年。

      不然……他怎么可能提议作画呢!

      只因他身患残疾,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才肯表明心迹,只是为时已晚。

      一定如此!

      听到作画,一声冷哼从亓萱鼻子里传出,“怕是昭承姐姐连生宣和熟宣都分不清呢!”

      不光亓萱和在场的众人如此认为,亓郴也觉着他们的不屑无可厚非,毕竟在她们心里,说到女红,自己拿了针线,还知道怎么下针脚,而在所有人眼里,只要是长在书房里的物什,亓郴合该不认识的。

      亓郴面无表情地穿回明辉堂,楼沁瑶已经在那儿给两个人铺镇纸了。

      没一会儿,楼沁瑶揽过亓郴的腰肢,在她耳边仔细提点,“你随意画些就好,荣昌有师傅教工笔,你可胡乱地画点什么,看看能不能意境上取胜,到时候就靠你这张嘴巴发挥!切莫急躁!”

      亓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二皇嫂,你不会是怕我输了闹脾气,毁了明辉堂吧!”

      楼沁瑶好像被看透了一样,又羞又气,“你毁去吧!”

      谁知,亓郴下一刹绕过了画案,朝傅时湛走去。

      六月穿堂的清风中,也夹杂着一股黏腻的味道。

      亓郴背后的秀发牢牢地贴着银朱色的纱衣,胸前的长发早已顺着细腻的肌肤,沾染上一动就少不了的汗水,发出诱人的玫瑰香气。

      傅时湛无意和她接触,只是他本就坐在一个逼仄的角落里,景初不知何时已经将身位让了出去。

      亓郴的妙曼身姿,不可避免地倒映在他清澈的眼眸中。

      除了越来越近的距离,还有她愈来愈近的呼吸。

      “公主……昭承公主?”傅时湛灼热的呼吸一顿。

      亓郴没再靠近,只是贴着他红的差点滴血的耳唇,轻轻说了一句,“傅时湛,我这幅画,是为你做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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