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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会去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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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再说一遍!”
公主府内,太子亓嘉怒火攻心,脸色也涨得通红,一跳三丈高。
“我要休了驸马!嫁给他!”而能让当朝太子如此失态的罪魁祸首,一边咬着一只兔毫小笔,一边洋洋得意,嘴角不可控地上扬。
自从向亓嘉坦露心意之后,这些天心里翻江倒海似的苦水,一下子全被抽走了一样。
“你是不是这几日操劳过度,染上病了,我给你叫御医来!”
亓郴知道亓嘉必得震惊一会儿,不仅亓嘉,所有人大概都会猜测自己疯了。可是若说出真相,大家肯定认为她已经疯了。
只是她没料到的是,将近一个时辰了,亓嘉仍将她说的话当成笑话。
“我要休了驸马!嫁给他!”
亓郴松开口里的笔,目光中不带丝毫犹疑,深吸一口气,将方才那句说出口就能让她无比舒心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
见自己一手带大的亲妹妹被夺舍一般喊着要嫁给一个残废,亓嘉可不像刚才讨好她一般介绍这位南越王爷了,只觉着这个往素点头泛泛之交之人,是世上最大的奸邪小人,咬牙切齿喊道,“这人性格乖戾、容貌丑陋,还是个质子!”
“我要休了驸马!嫁给他!”亓郴双手托腮,目不斜视,以不变应万变。
亓嘉此时纵然再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有提剑直冲傅时湛王府的冲动,语气中也不再压抑勃发怒气,“这人是个残废!还活不长了!”
“皇兄,我是认真的。”
亓郴缓缓地出松出一口气,书房内微弱的烛火随晚风摇曳,倏忽略过她的眼角眉梢。
看在亓嘉眼中竟有一种,她已经得偿所愿之感。
可当朝阳斜过,亓嘉方才的感想也即刻消散,对亓郴刚刚口中所说出的罪大恶极之语做出反驳,他知道亓郴十几年骄纵一日胜过一日,但是从来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
亓嘉闭上眼睛,祈愿先祖在天之灵,能不能给眼前这个脑袋不灵光的丫头片子换个脑袋啊!
或者,给她换个亲哥也行!
“你好好在公主府待着,我去给你喊大夫!”见亓郴倔强且坚定,自己方才的愿望也并未实现。亓嘉放低声音,打算回去找一明白人商量一下,如何救治自家妹子。
眼见借太子名声摆放这条明路走不通,亓郴一把抱住面前的人。
谁知一下子就被亓嘉推开,“别再惦记我的腰牌了!”
亓郴撇嘴,看来有一个事事都过于了解她的兄长,也不是太好。
亓嘉想说,若不是你上次偷拿了我的腰牌,贺崇瑄怎么可能进入工部,又怎至于酿成今日舒城之祸!
但是话到了嘴边,亓嘉还是咽了下去,这些天亓郴的长进他与亲人都看在眼中,不忍再对她苛责。
“哼!亓嘉!你再与我嫂嫂吵架,我再也不帮你了!”
“你当我是什么了!我如今事事小心,已经很久不会惹到楹眠了!”
亓郴郁闷,最后一个拿住亓嘉的法子也没了。
“贺崇瑄供出的名单,你拿到了吧?”
“他供出的当晚,刑部就送到我那儿了,此事牵连甚广,顺着那张名单查过去,甚至御史台竟不能幸免。”
御史台?亓郴此前只看到了那张单子上的名字,没曾想这才几日,亓嘉已经查到了御史台。
“皇兄要将此事放在心上,背后之人一个也不能放过!”亓郴言辞恳切。
“从前你可不像是会说这话的!”
“你看得比我明白,虽然这看上去只是工部的一桩贪腐案,但朝中三省六部、地方各级官员之中,此时屡见不鲜了,若是蛀虫不除,珺天数百年基业怕是难能得续。”
作为一个曾经在情爱中迷失自我的女子,她要让贺崇瑄尝到她前世十倍的困苦,她要找到那双眼弄清因果。
但是身为珺天的嫡长公主,她重生以来最大的心愿就是阻止前世降临在国家的灾祸。
“说你胡闹,你也有长大的时候。”亓嘉伸出手,摸了摸亓郴的头顶。
“那南越肇王那儿?”亓郴等着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
“你想都别想!”亓嘉脚底抹油似的离开了公主府。
***
“公主,今天古湉又在日头底下晒了好几个时辰,还是连拜帖都送不进去。”桑柔见了风尘仆仆归来的古湉,来回公主的话。
自从公主将自己落在刑部,找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而且听她和太子说话中的意思,好像是看上了南越的肇王?
肇王的名声在金陵城中大得很,没听说过他名字的人,怕是也只有公主一个人了,不过公主一直是个极贪图美色的人,对于长了那副尊荣的人,公主不知道的话又在情理之中。
“若不是亓嘉他坏到不肯帮我,哪里用古湉这么辛苦。”亓郴握着青玉扇柄,烦躁地敲打着桌边。
这些天不仅苦的是古湉,前几天在傅时湛家门口喊人、翻墙的都是亓郴,后来被无所不在的御史大夫参了本,才换上古湉这个愚笨但是文明的法子。
“公主,你不会真像太子说得那样?”桑柔说完捂住嘴巴,完了……越来越像了……
“哪样?我现在连他人都见不到!”起码得亲口听他说“不曾婚配”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表达自己的感情吧,她就算再蠢笨也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还有一件事,古湉说今日泽王府的帖子递进去了,他后来在后面将人拦住打听了,说是溧阳郡主生辰快到了,请了肇王呢!”
“你不早说!那傅时湛去吗?”亓郴眼睛顿时明亮起来,可惜没多久,她又记起来,溧阳郡主是泽王,也就是父皇王叔的孙女,与她同辈。
在她皇祖那一代,虽然皇祖是嫡是长,但是帝王最爱制衡之术,于是就有心培养了泽王,一个皇位的最有力竞争者。
十四岁带兵守平城关,在漠北留下赫赫威名,北虞国至今仍流传着珺天黑兵铁骑的传说;二十一岁带领五万将士,力阻北虞同回纥十五万军的三面包抄,赢得珺天史上最漂亮的一次大捷。
但是帝王心术却在他身上彻底失算了,泽王从没有表示出对太子之位的觊觎,最终皇位顺理成章地落亓郴的皇祖头上。
他皇祖不知道是真心感慨泽王的忠君爱国之情,还是念及他始终没有对皇位动心思,加九锡,王位可世袭罔替,泽王一脉享无上荣耀。
因此即便到了亓郴父皇这一代,泽王的故事仍然在百姓当中口口相传,京中人、天下子民无一不对这位王爷敬重有加。
只可惜,虽封号为泽,他这一脉,福泽却不深厚。
泽王只有两个嫡子,长子常年卧病,还未娶妻就撒手人寰。被寄予厚望的小儿子,面如冠玉、温柔敦厚,又精骑射善豫度,却一直留在漠北,不肯回京受封。
于是乎泽王只能将全部的疼惜,都给了这个被抱养回来的女孩,当今天子为了表示对泽王的敬重,赐封溧阳郡主。
也是因为泽王的关系,亓郴虽然并不喜欢溧阳,但是从未与她吵过架,总得来说,是可以登门拜访的关系。
可惜的是溧阳郡主亓鸣玥比亓郴要小三岁,要再过一年才到及笄的年纪,故而想到这生辰宴会该不会大办。
“这个就不知道了,一般帖子收了的话,也不能代表一定会去,听说肇王很少交际,很可能是礼物去了,人就不去了。”
这也是亓郴担心的,“你明天去打听打听看看,”亓郴转了眼珠子,“不过亓鸣玥怎么会和傅时湛有交情?”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溧阳郡主,看着不像能和肇王好好相处的人。”
桑柔本来想说“以貌取人”,可是想起来前几天公主听到府里有人随口说了一句“南越的肇王也太丑了”的话,直接被送出了公主府,她虽觉着自己不至于得到这样的发落,还是变换了一下说辞。
亓鸣玥的生辰宴,经过对宴会上提供酒水的樊晟楼、准备歌舞的荟仙苑等不完全统计的五方打探,最终确认了:傅时湛会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