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素和她的警察男友》岸上游泳的鱼

7、第 7 章

　　农贸市场来回的人很多，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一小片的人都听到了她说的话，一下所有人都停住动作，惊恐，好奇的目光集中到他们身上，这一小方天地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因为心虚，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男人瞳孔骤缩，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脸上却像带了一层面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拔高了嗓门用方言骂道：“小姑娘，胡说八道啥呢？哪能随便指着个人就骂人杀人。”

　　原来不认识，大家的兴趣如同瓦砾一般瞬间就散了。卖菜的继续卖菜，买菜的继续买菜，刚才的一幕成了闹剧，这一小方天地重新热闹起来。

　　男人经历一场虚惊，刚要走。梁素又道：“那他们为什么跟着你？”

　　周围的人已经没了兴趣。这话一出男人的表情却出现极大的变化。其他人听不懂那句‘他们为什么跟着你’，他却听懂了什么。脸色转白，瞳孔向外扩散，表情变得极为恐惧，什么也没说，酿跄的转过身，匆忙离开农贸市场。

　　***

　　何一洲回到家，一开门就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往厨房一看，砂锅上正炖着什么。他把手机放到客厅的桌子上，脱下外套，开了热水进浴室洗澡。忙了两天，身上很粘连需要冲个澡清爽一下。

　　梁素听到门响从客卧出来，身上白色的连衣裙换成了白色的T恤和黑色短裤，长发也盘起在脑后扎成一个丸子头，整个人显得十分清爽。她出来没看到人听到浴室响起水声，知道是何一洲回来了，走到灶台旁看自己的鸡肉炖的怎么样。勺子舀起一口汤送到嘴边，吹了吹，舌尖尝了下味道，还不错。把火关小，再炖一会儿，应该就可以起锅了。

　　这时何一洲放在客厅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闪了一下，梁素好奇的拿起他的手机，看到屏幕提示有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她想点开，但手机有密码。想起门锁的密码199307，输进去，手机一下就打开了。点开那条微信，是有人给他发了一个Word。点开Word，两张照片弹了出来，左面是一位中年女人，下面有她的姓名，年龄，职业等基本信息。右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照片是男人的姓名，年龄，职业等基本信息。文件下还有一个附件，名称是‘初步尸检报告’。

　　梁素盯着Word上的两张照片，蹙起眉头。

　　何一洲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客厅的身影，骤然愣住。一刹那那道身影与他记忆中的某个影子，无限接近重合。但片刻大脑清醒过来，沉声道：“你在干吗？”

　　啪！

　　梁素被突入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就像上课偷吃东西被老师发现，心一慌，手里握着的手机脱手，摔倒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梁素忙蹲下把手机捡起来还给何一洲。何一洲接过，打开里面就是高水来和崔秀琴的档案信息，还有尸检报告。他询问的看向梁素，梁素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它响了，拿起来看了一下”

　　她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极力为自己狡辩，又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的，慢慢低下头。

　　何一洲道：“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

　　“啊？”梁素惊讶的抬头道：“我试了一下门的密码打开的”

　　何一洲拿着手机若有所思，那个秘密他用了很久是该改了。他道：“这是案卷信息，非相关办案人员不能随意查看，以后不要随便点开了”视线转移到梁素的衣服上：“你这身衣服……”

　　梁素：“那个裙子脏了，我没有衣服，看到那个柜子里有女装，就拿出来穿了”看着何一洲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低声问“这个衣服我不能穿吗？”

　　何一洲顿了顿，道：“没什么，穿吧，这衣服是旧衣服了，有时间了我带你去买几套新的”说完转身离开。梁素纳闷，他分明在口是心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穿的这套衣服，不知道这衣服有什么意义。

　　忽然她想到什么叫住何一洲道：“那两个人我见过，他们死了”

　　何一洲停了一下淡淡的回道：“我知道”，然后继续朝卧室走去。

　　梁素：“他们是被一个男人砍死的”

　　脚步一顿，何一洲转过身，奇怪的看向她。

　　在警察到之前，有村里年轻的小伙子拍下现场照片和视频传到网上，知道受害人死亡的消息很正常，但‘他们是被男人砍死’，清楚的把死亡方式和凶手的性别描述出来就不正常了。准确的说，到目前为止男主人的尸体还没找到，警方都不知道两人的具体死因，女主人崔秀琴的尸检报告还在他手机上没有打开。梁素怎么会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何一洲惊讶的问她道：“你说什么？”

　　梁素又重复了一遍：“他们是被一个男人砍死的”她说的很自然，就是在描述一件客观事实。

　　何一洲：“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梁素：“我今天看到那个杀人的男人了”

　　何一洲一惊：“你看到凶手？”

　　梁素：“那两个鬼魂跟在他身后，全身冒着黑气，女人全身被水泡的又肿又涨，男人少了一只眼睛和耳朵，他们身上全部都是被刀砍过的伤口”

　　何一洲忽然拉住她：“什么鬼？”

　　梁素道“就是一男一女的鬼魂，鬼只会跟着杀了自己的人，所以那个男的杀了他们，不过他快活不久了”

　　何一洲握紧梁素的肩膀，问她：“那个人长什么样？”

　　梁素想了想道：“穿着一身灰色的旧工装，皮肤很黑，粗糙，头发是黑白相间的，说话的声音很怪”

　　简单回想了一下，何一洲发现梁素所说的这个人的特征很符合卢建军。他卢建军的照片找出来给梁素看。梁素道：“就是他”

　　这时郝帅打过来电话：“何队，核查了根本没人见过卢建军出现在村子里，而且这老小子要跑。”

　　何一洲：“把人带回来吧，先拘留了，明天审”

　　郝帅：“收到”

　　何一洲看着梁素想到在高水来和尸体上发现的图案。他只想着到外面寻求帮助，忘了自己家里就有一只鬼。从外衣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照片摆到梁素面前问她：“这上面的图案，你认识吗？”

　　梁素只看了一眼就道：“恶鬼的诅咒”

　　何一洲：“？”

　　梁素解释道：“冤死，横死变成鬼的，怨念极大，特殊的条件下就会变成恶鬼，恶鬼会留下诅咒，向害死他的人报仇。而且诅咒中会留下害死他们人的画像”，说着她把照片转过来，从背面看，赫然就是卢建军的脸。

　　梁素喃喃道：“他很快就要死了”

　　滋滋！

　　被遗忘在炉灶上的锅表示抗议，浓郁的汤汁溢出锅沿，发出滋滋的声响，唤起主人对它的注意。梁素这才想起还有菜在火上炖，赶紧跑过去把火关了。再看一眼，鸡糊了，难过的瘪起小嘴。

　　何一洲看着觉得好笑，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非常的好看，很温柔，不像平常看上去那么严肃。只是忙于救锅的梁素没看到他这一笑。

　　最后，何一洲下了两碗清汤挂面，两人忍者糊味把一锅鸡肉吃了。第二天，梁素到夫妻二人的视屏下评论：炖糊了，收获一众围观看事的不嫌大的评论。

　　次日。

　　早上一睁眼，梁素就看到何一洲已经收拾好靠在柜子旁看书，一束光恰好从两片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打在他的身上，在后面的柜子上形成一道斜斜的影子。恍若一幅定格的美好的画面，滋生出暖洋洋的感觉。他看的书名叫《沙海》，书挡着脸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到的，沉声道：“醒了。”

　　梁素半坐起来呆呆的看向他：“你在等我…？”

　　何一洲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夹克，手腕上带着一块儿银色表盘的手表，头发随意的梳上去，放松姿态站着的时候格吸引人。他把书从脸上移开，露出一张格外好看的脸。这张脸退去少年的青涩，沉淀下属于30岁成年男人的成熟，剑眉挺拔，目光沉稳，高挺的鼻梁下搭配一张薄唇，唇色很淡，唇角平直，不笑的时候透着几分淡漠疏离。但他只要开口说话，就让人觉得温柔亲和，容易接近。他道：“今天，你跟我一起去警队”

　　“我吗？一起！”梁素噌的坐直了身体，眼睛里充满了惊奇。

　　何一洲点了点头。

　　梁素立刻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跳下来拉着何一洲就要走：“好啊，走吧”

　　何一洲顿住，看了看她的头发和衣服。梁素的头发很长，披下来可以垂到腰间，她又穿回了自己复古的白色长裙，裙摆及地，穿上去很漂亮，但穿着行动就会有些不方便。梁素低头看了看，她只有这一身衣服，没有能换的。衣柜里的那些衣服他……

　　何一洲蹙了蹙眉，道：“等回来的时候我们去趟商场吧”

　　十几分钟后二人到达特刑队。

　　因为来的早，特刑队大门紧闭。门房的樊大爷还没有来上班，只有三楼某个窗口昨晚的灯还隐隐绰绰亮着。何一洲刷门禁卡打开门，停好车，带着梁素上到四楼，进入一个特殊的小房间内。

　　这个房间摆了一台相机，摄像机的布置有点像拍证件照的照相馆。后面的墙上摆放着一柜的文件和资料。何一洲让梁素在相机前的凳子上坐下，为她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拿出一个存放档案的文件夹，在里面加上了她的资料。并坐在电脑前开始一些列的申办流程。

　　梁素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等待他。

　　沙沙沙，门口传来一个人上楼梯的声音。吱，门被推开。一个顶方下圆的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他先朝里面看了一眼，看到梁素愣了一下，随即看到正在电脑后工作的何一洲。值了一夜班，此刻满脸是瞌睡的方大海打着哈欠道：“何队，是你啊，我听到有人还想着是谁呢，没想到是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方大海，公安大学毕业。年龄31，母胎单身至今，拳击运动骨灰级爱好者，擅长散打，以出拳快，拳力大著称，痕迹学专家，可以从半个鞋印就判断出凶手的身高、年龄、体重，性别，甚至习惯。喜欢粉色的东西，曾经暗恋过一个爱穿粉衣服的姑娘，败于这位粉衣姑娘手里后就一直单身。

　　方大海是天生的的黑皮，长相属于典型的浓眉大眼，端方周正，尤其是他的眼睛大小不逊于特刑队以大眼著称的郝帅。一身夸张的腱子肉，即使松塌塌的坐在那，都能感受到他肌肉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他冲梁素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然后走进了办公桌后。看到何一洲正在填写一份‘特殊人员申请表’，眼睛一亮，随即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