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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回 潜夜寻花遇故人 翊心上烟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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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入夜,星河璀璨,正是修炼七星内功心法的好时候,郾戠戈盘膝运转内力自丹田而出循任督流转几周入无我之境。方内戟等人于白墙外窥视得见,大师兄一夜修需半夜才会结束,几人以眼神示意,运转轻功悄然退至燕湖渡口。
      乾位码头木栏下栓一朱底乌篷船,船头坐一七旬老叟手执梨木玉镶烟枪,斗上白烟直立缥缈入云。见七星众人衣着鲜丽,眉眼喜意难掩,睁苍目意有所指道,“几位少侠夜里出岛可是要去赏那秦淮夜景?”几人羞然,龙纹钺作揖拜道,“劳叶翁送我等出去,戍时五刻前归来。”
      这出入天机阁若要请动叶翁老者需得六十四卦使任一持白玉卦令作引,然七星等人来此多日,除每日功课练剑还需自找活计挣取银两,故常出入左右,久而与叶翁相熟便无需卦使在旁。
      不过这白玉卦令还得按规矩出示,几人手中都从乾卦使那得了一方刻有“客”字的小令,递于叶翁验过方放入篷中。
      船外有吴语小调悠悠转转,也不见叶翁如何使力,二里长的湖面水波荡漾,如潮起驱舟片刻便到了岸边。见小辈缓步踏入那人间烟雨,老者继续取出烟枪怡然哼着那咿唔小调,“坐雕梁画舫忆那媚香楼里呀,可叹那须眉男子汉……”
      六人一路穿巷过坊,这秦淮南岸多世家大官居住的白墙黑瓦,行进其间甚是安静,与隔水相对的热闹坊市很是鲜明。不过也瞧见几位博袍宽袖的年轻公子携小厮匆匆向北而行,怕与他们有着一样的心思。
      再行数里便闻绕梁丝竹音,翊心立于文德石桥之上见蜿蜒河岸画栋彩楼临筑,胭脂灯火映暖河水,桥下又见旖旎画舫携桨徐徐而过,这金陵之景与天海城日落息市的平静确实不同。
      翊心今日身着锦服扮成翩然公子,倒是很好得化成了此间行走的过客。正在她感叹临窗梳照的美人时,有一着黑衣戴黑帷帽与周身景致甚是不搭的高瘦之人从她身旁匆忙走过,转眼踏入黯然小巷。
      翊心觉那人背影熟悉,这奇怪扮相神似长林一别的无吟,那人来金陵做何?心有疑虑不得不疏,她向身边的青矢璇急语一声,循着前方残影运功跟上。未落几步过得小院墙角,那消瘦黑影便失了踪迹。怪哉,她是知晓有人随后,还是正巧入巷中小院?
      院房林立,翊心无处可寻,只得反身与师兄师姐们汇合。同样换了青衫的青矢璇眉眼清秀,手执利剑又不失公子傲意,向翊心询问道,“可是遇见相熟之人?”翊心凝眉摇首道,“应是错看了。”
      方内戟见两人落后私语,笑道,“可得跟紧我们,你俩这般俊俏若被哪家姑娘看上强拉了回去可就惨了。”翊心与青矢璇疾行几步,打趣他道,“我俩可不是方师兄这般容易被姑娘拐跑的,那烟云楼是哪家?我们应是要将这巷走尽了。”
      方内戟回首轻道,“这乃金粉巷,寻柳巷更在西处。小师妹不知,这金粉巷多卖身侍色的粉黛,而寻柳巷之地委身的多官家流落小姐,凭音艺舞技才学谋生,去的也是我们这般文人侠客。你可听闻过《青烟侠女传》中出身青楼的白沁珺文武双全,与江湖侠士一同抵御北戎十万兵马守住贺兰城的故事?或是那《东舟奇女录》中才貌双全的歌妓姜素衣,与江南才子共结连理,资助穷苦百姓、设兰柏社广邀文士的故事?”翊心摇首,心道方师兄尽看那些怪志野录,想必又是哪朝落魄文人虚写的本子信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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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闲语间见一明灯二层小楼,上书有“烟云楼”牌匾,题字者乃前代大诗人韩显。此时正值佳辰,乘轿下马者不断。
      入得正堂,见北设三尺高四方台子,有长袖彩衣舞妓翩然急旋,旁有抚琴吹箫等乐师落一角,其音铿然令人如闻战场金号般激昂。
      有布衣小侍引众人落座,台下三方均摆十来个矮案上有果酒小食供客取用。翊心等人来得较晚,只得了离台甚远的门边偏位。几人也在意各自斟满酒执杯共饮,只那方内戟倾首四顾,欲望穿高台后幕。翊心觉得他翘盼模样很似盼夫归来的哀怨小妇,笑道,“究竟是怎样的倾国美娥迷得师兄魂魄离体、难以自控?”方内戟赧然,以酒掩羞,答道,“是烟云楼花魁,名唤司潇潇,今夜是她首日登台。”翊心疑问道,“即是初次,方师兄如何知道她?”
      方内戟闻之忆及七日前秦淮盛景依旧难忘,那日,他躺于乌篷船顶夜览两岸风光,只觉好酒配美景人生乐逍遥。至中段末彩楼将尽处,游人相拥似有热闹可瞧。听船夫所言,此地长桥有一盛节,乃每年四月十四,秦淮临水众青楼相约聚首,办一“折花会”。这折得何花?自然是当家头牌、楼中花魁之花。方内戟好奇立于船顶观看,他可不能错过此等趣事,自古美人最为美之状,莫过于颔首垂泪与纤手抚琴,这金陵灵气又会养得何等才情的女子?
      只见横跨十多米的长桥之上刺有几方楼名花名的彩带飘垂,两岸围观的游人公子高声呼喊挥舞着手中各色绢带,看来不同人心中都有他们认定的花魁之首。方内戟见容貌美丽、风情不一的各楼花魁一一登场,如时有四季各自都有胜处,而他之眼自那紫裙神女惊鸿一现后便再未离开。
      翊心见方内戟出神不语,挥手问道,“方师兄,想什么呢?那司潇潇你如何认识?”方内戟自回忆归神,整理一番思绪方道,“七日前秦淮折花会她是魁首。”
      不待他细说,台上乐声骤止,有一年长女子着碧纱绾高髻晏笑而出,对在座饮酒品评的众人道,“各位公子登临我这烟云小楼,妾身幸焉。想必大家来此都为一睹潇潇之姿,那话不多言,有请折花会魁首司潇潇献艺。”
      自古美人初见都得配一个惊艳的出场,翊心不知何为惊艳,大抵能令在座世家公子、江湖侠士都恨不得摘星献剑求她一个回眸相望。翊心好似明白方内戟那喜不敢言的纠结情绪,毕竟台上那素手拨撩出的弦中之音,似述说着她在繁华风尘间飘荡孤身一人的落寞之情,似述说着她望过重山浚水却不及故乡暮野的思乡之情,又似在述说她香花丛中过不染身与心的忠贞之情。翊心不明白那人怎可将万般心绪都付了叮咛琴音,她也不明白那烟笼寒眉下烁烁之光,她更不明白那交叠紫衣之下遮掩的是何千魅胴体。
      司潇潇黛眉一跳似触及她眸中万般疑问,盼然一笑,将一曲跌宕悍然的刀光剑影送于她,暗道那人真是有趣为何非得辨清她心中所思所想,就她自己,也不明白该如何理清楚这千绪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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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得好,司姑娘琴技果然天下无双,扣人心意,真教人怜惜。”有人踏门外月光而来,其人着山云红纹玄衣宽袍,以精致银环束发,眉如剑削,面若刀刻,有世家之姿容又得杀伐之内里。
      楼主见来人锦衣华服气度非凡,不敢怠慢,亲迎至二楼雅座奉茶解说。公子随侍六人又占了半边。众人纷纷猜测那人身份,有南方商贾公子指其所着玄袍纹饰轻语道,“你们有所不知,那山云纹可是南洲汉中独有,而这三重山云红纹则由静宁王府主人专属,观那人年纪尚轻,应是静宁王唯一嫡子,晋世子是也。闻其随父从军十余载,用兵如神、战无不胜,素有小战神的美誉。”
      坐于其旁的正是翊心等人,只见康侯刀掷杯不满道,“呸,不过仗着舅父的帮衬白捡的便宜而已。”那商贾公子见他出言不逊,指责道,“你又是何人?竟敢污蔑晋世子。”
      康侯刀见他都指到自己面门前,提起案下重剑如高山般俯看他,道,“听好了,老子行不改名,康侯刀是也。你奈我何?”
      台下众人被他两的争论引去心神,不经窃窃私语开始谈论静宁王的事情,大抵只识得威名赫赫的静宁王与世子,而不知晓康侯刀为何方世家之后。大堂热闹之状传及二楼,柳晋孚肃目远望,见门边所坐之人中竟有那人,不经冷然一笑,真是冤家路窄啊。
      只见他唤一亲卫轻言几句,那得令侍从转身下楼走至翊心等人身边,行礼道,“各位侠士,我家世子请几位上二楼雅座一见,道,久未见得故人,望举杯相叙。”康侯刀见他虽作下人之姿但神色傲然,颇有仗王府之势,不耐道,“假模假样,何时成了故人,他莫不是想在酒里下毒将我们铲除干净了。”龙纹钺见他越言越无礼引得旁人揣测更盛,阻拦道,“莫要酒后醉言,这位官爷,我这几位师兄弟常年混迹江湖不懂世家礼节,灌得几壶美酒已有醉意,此时上前拜见怕冲撞世子。不如他日休整衣冠执名帖上府,才不失了礼数。”
      侍从见他举止有礼又真真实实拒绝了世子的好意,他可不敢如此回复,不禁与他相持着不知如何是好。只闻得楼梯上柳晋孚之音携风而来,道,“大哥好大的架子,这是非得弟弟亲自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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