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似恰好》一江笙

7、做客的江与六 六

　　六的胆子越来越小，趴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窗台上的鸟也不敢支棱着身体，做出一丝一毫的跃跃欲试。每当此时揪着它的后颈肉，将它提起，更是能让它手忙脚乱的演示什么叫惊心动魄，浑身的肌肉紧绷的如同未做过拉伸的弹簧，略显僵硬紧实，双手探出藏于肉垫之下过分保护的利爪（虽然被很不情愿的剪去了指甲）灵活的扭身，四脚并用的扑向我的怀抱，如果这时你给它一些可乘之机，它便会抓住此等良机双手圈抱住你的脖子，脑袋软绵绵的耷拉在你的肩上，有气无力的喵喵叫声不断，似是寻求安慰，身体不住的抖动。每当此时，我便会在心里默默欣慰，体现了自我价值的被需求感蹭蹭蹭的往上急飚时，心底又生出一丝担忧，胆子也太小了，这可如何是好。
　　没过多久，像是老天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喊，这样的机会就到来的有些恰似投机。好朋友养了只美短（美国短毛猫），咕喵（猫咪的名字）日渐肥硕，灰白的毛色透着丝丝的银色，黑色条纹在背部形似一只写轮眼，让我惊奇了许久（没见过世面的我，用袖口擦干不争气的泪水），但同样的咕喵也有些胆小，本着见面的茶话会，顺便让两小只认识一下，彼此锻炼一下胆量，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兴奋的商量起会面的日程来。为了给胆小的小朋友创造一个相对安全与舒适的环境，避免出现撒手没的情况，最后将会面的地点定在了乔(我朋友的名字啦！)的家里，日常两人总是分享彼此的养猫心得，时常互相调侃，也时常互相支招、互相鼓励。两个因猫结缘的女孩，在往后的岁月里建立了坚实的友谊基础。
　　很快，会面的日子接踵而至，这是一个不算晴朗但格外凉爽的日子，伴随着如自己的孩子第一次出门交友的激动感，清早，没有闹钟的睁眼，看着还未跳动的时间，原来激动的早醒了。洗漱过后我便收拾起了东西，如春游一般，收拾好猫包、罐头、小零食等，激动的同时伴随着一些担忧，担心着一切不切实际的念头，而六反而轻快的像往常似的东瞅瞅，西躺躺，偶尔追逐着小玩意儿便不见踪迹。
　　看着临近约定的时间，在一众沙发座椅上寻出那团蜷缩的身躯，睡眼朦胧，还未醒神，说时迟那时快，趁六不注意，眼手并用将它一把塞入猫包，没办法，小家伙对这东西好像有阴影，从小就特别抗拒。收拾好东西，拿上外套换下拖鞋携着猫包走下了楼梯，脚上偶尔传来的酸胀感，时刻在提醒着我，下楼梯要认真对待，不可掉以轻心，随后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起来，毕竟这次的教训还是颇为深刻的。
　　车窗外的熙熙攘攘往后流失着，像极了沙漏，想抓住它，但往往徒劳又耗费心力，人怎么能与这世间的规律抗争呢？
　　转眼之间，司机的话语将我游离的思绪拉回：“小姑娘，到地方了”
　　“好的，谢谢。”付钱、道谢接连操作，已自成一派的熟练，下车、关门将手中的猫包提高观察起六的反应来，只见一派萎靡不振，略感焦虑，跟掉了魂儿似的。掏出手机联系了朋友，上楼敲门，随着主人的回应，我的心似与六有些许的感同身受，莫名的透露出一丝焦虑的意味。脑子里像上了倒计时的闹钟，咔咔的有规律的响动着，开门的声响将我从恍惚的等待中拉了出来。递上手里的花束，走进主人所邀请的小屋，出租房不大，但胜在温馨明亮，空气中弥散着主人准备的饭菜的厚重感。
　　“快进来，快进来，还这么客气，这是六吧”说着乔接过我手中的猫包，歪着头蹲下身看了起来，长发似要垂落在地上，小声的逗弄着。
　　“它特别胆小，一会儿和咕喵认识一下，你在做饭么？需要帮忙么？”我问道，像是给这平静的时刻打上了一剂强心针，乔似是刚反应过来。
　　“糟了，我还开着火呢”随着一声呼叫，便急匆匆的冲向后方的厨房中，略显手忙脚乱。
　　“随意一些，你先自己玩儿着，咕喵在书房，可以先带六去看看，我做好菜就过来”乔的声音从磨砂玻璃门后透出，闷闷的，像是在一派严肃的面对敌方，做出应对措施。后来才知道，她从不做饭，为了邀请我，特意查了菜谱，现学现做，狠受了我一番夸奖。后来每每笑谈道，乔总是露出一副很受用的得意模样，答道“下次再给你做。”
　　放出萎靡不振的六，耗费心神的颠簸使它在这陌生的环境中越发显得局促与不安，让我好生安慰了一会儿，随着熟悉的手掌顺着身躯的曲线，六逐渐的平静下来，身上的肌肉也卸下心防般的放松下来，眼睛不时东张西望，贼头贼脑，俯低身躯，耳朵竖起，四肢曲屈，像是为了应对那隐身的敌人，时刻准备做出反击。
　　“看来是时候给它来点刺激了。”身随心动，漫步走向书房，打开门锁，一只流状物体一晃而过，书房不见猫影······
　　随即传来伴有警告威胁意味的低吼，回头一看，两小只正撞了个正脸儿，看见陌生的生面孔，六一改家里的肆无忌惮，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彼此保持着“安全”距离，踏着规律的走位，互相警告着、试探着，战争一触即发。熟练的拉开餐边柜，轻提裤腿，手给脑袋一个依靠，双腿交叠，一副看戏的姿态与脸上的幸灾乐祸已显现的淋漓尽致。
　　眼看谁都不想轻易做出退让，彼此都在准备做出最终极的试探，在我准备一看好戏的关键时刻，只听玻璃门“哗”的一声隐入凹槽，顷刻间不知所踪，餐桌旁走出大汗淋漓的乔，声音如释重负的将身影引出：“洗手准备吃饭啦，它们相处的怎么样呢？”
　　“差点没打起来······”面露兴奋异色的我娓娓道来，话语未落，眼光不住的被吸引着斜看向桌上的丰盛大餐，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起来。
　　笑着走向洗手间，仔细将手洗净，走回餐桌大快朵颐起来，果然吃起来也很好吃呢。素手翻覆、 目光似金，在两小只斗智斗勇的紧张时刻，我也结束了战斗，当了一回工兵，搬运回一肚子吃食，看着圆滚滚的肚子，不由感叹道，存货充裕，不虚此行。
　　饭后与乔交汇着最近的生活百尝，闲暇时光才让我有机会搜寻着六的身影，没曾想，在我奋起战斗的同时，两小只已结束完战斗，似乎找到了彼此的协调，相互玩闹追赶起来，暮色降临，夕阳从窗外斜睨下一丝青睐，刚好卸在了飘窗的花瓶里，留下一簇光影交错，有飞鸟的鸣叫，还有猫相互追逐的残影，时间一下播下了暂停，好让你沉静于其中，慢慢的捉摸不定。
　　随着夜幕降临，洗漱就寝，六跳上我的床头就着我的枕头边躺下，此时窗外又下起了雨，雨水打击着屋檐，发出阵阵闷声，似是想洗刷掉这飞扬于云之下的秋尘，雨结束了秋的余热，给空气带来了些许清寒的意味，漫无目的的挥洒了一下余光，远山传来些许孤寂的寒意，我不住的抖动着，双臂环抱着身躯。拉回视线，关上窗户，窝进这一方柔软，满满的是夕阳的余温，耳边传来熟悉的暖意和不似寻常的呼噜声，在那无望如死寂泥沼的岁月，这呼噜声如同摇篮曲带我入眠，“原来，今天累着了啊~“
　　笼好被子，将头枕靠嵌入进一片柔软，伴着窗外的风吟雨打，看着眼前被暖光赋予着略显昏黄的天花板，半边伴着安眠声曲，不由深深将身体融进这片融融的绵软，又是一派深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