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似恰好》一江笙

6、来自六的安慰 入

　　入秋的清晨披上了丝丝寒意，清晨的山也披上了遮羞般薄纱似的云幕，深吸口气，呼掉沉积了一夜的残余，张嘴深深的吸入一口，凉爽一路从口腔蔓延到底肺底，冰凉给大脑带来一剂兴奋。抖抖肩膀，收拾好一夜的疲惫，拾起清晨的宁静，从衣柜中取出白色外套，提着带回家的东西，看着手机上快到达的网约车，在床下寻出清洗的有些褪色的黑色帆布鞋，回家的日子心里总是带有些许的雀跃。
　　最近换了新工作，每周休息时回家，可能心里的雀跃有些有些得意忘形，脚步较平时略显飘渺，清晨的南方，在山间，带来清凉的同时也带来了湿气，正是秋雨季节，湿气更胜，有时湿气会附着于地板，有时钻入衣柜，有时更想与人亲热，钻入你的被子。有时心里的自以为是总是会让人留下深刻的教训，但教训的深远还得看，当时在我们心里留下的印记是否足够的深长了······
　　就这样”涉世未深“的带着我的自以为是，被生活狠狠的鞭策了一下，由于下楼梯脚步过于轻快，以至于没有将这轻快用到实处，当我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半躺在楼梯底下，伴随而来的头昏脑涨与身体的阵痛，让我脑子一片空白，像是没有反应机制般的死机了片刻，有些莫名奇妙，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身体仿佛不能动弹，脚耷拉在楼梯的拐角，形成一个古怪的姿势，听着安静的楼道，由于时间太早，楼道里只有消防灯闪烁的魅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随之而来是从肺底蔓延出的震咳，延绵切急促的剧烈咳嗽想是要缓冲掉内在的压力，深深呼吸几口，手在背后反向做着支撑，给予自己缓缓坐起的一丝力气，左挪右靠，借着楼梯扶手的拉力，挣扎着试着站起来，脚掌、脚跟再到脚腕儿处传来针刺般的疼痛，提醒着我左脚好像有些问题，需要去做些处理。
　　不知道大家受伤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我像是未脱动物本性似的，第一反应是回家，仿佛家的安全感可以减轻我的疼痛，并带给我治愈一般。朋友们总是说，我像只沉默的羔羊，疼痛也不能唤起我的一丝声响，当受到伤害时，第一时间不似别人的惊呼与尖叫，而是隐忍的蹙眉与深呼吸，然后是漫长的自我消化。
　　有时在想，是否我已习惯了伤害，所以养成了这病态的应激反应，不动声色的喧嚣，是我的盔甲，总是想它更厚实坚硬一些，这样便仿佛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蹒跚着以单脚作为支撑，佐以扶手，慢慢的挪下了楼梯，蹒跚到路边，看着停在路对面的车，核对好车牌后，拍了拍衣衫与裤腿上寥寥无几的尘土，镇静的开车门、坐上车。一切操作无比的连贯，丝毫看不出一丝与往常的不同，听着司机发着恼骚，我且端出平时左耳机右耳出的冷脸模式，随意的报出地址后便将头望向了窗外，一副毫无生趣的镇定自若，感受着窗外的微风带来的丝丝寒意，晕沉的头脑好似才重新注入活力。
　　回家洗漱好，久违的见面（也就三天）让六格外的粘着我，熟练的为他贡上美味的小鱼干与猫罐头，换上干净的猫砂，脚上又多出几分疼痛，伴随疼痛出现的还有肿胀与大片淤青。叫上家长，接受了一顿爱的思想教育后，引擎的震动与新车厢的皮具味儿包裹着我的呼吸，像个套在头上的密不透风的白色塑料袋，随着呼吸，贴近眼鼻，让这挣扎有了些许形态。
　　开着车窗，透出一线的救赎，心想下次一定要买一个好闻的香薰时，时间一秒一秒的划过我的耳朵，让我倍感难受，但又不得不去忍受呢。就这样堵堵停停，来到了这家常去的一号诊所。为何诊所的名字如此随性呢？我也在不住的思考，话说为何常去呢？源于小时候我的饮食爱好，爱吃鱼又不太会吐刺，时间一长，这个离家较近的诊所成了我的光顾之地，平时有个头痛脑热与流感，也只认准这一家，尽管有时候，一个普通感冒也要吃上七天药才能好······
　　方华医生看了看，寻问了一下我受伤的过程，掰了掰我的脚，在我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时候及时说出了他的诊断：“没事儿就是脚崴了，敷上药休息个把星期就好了。“随后便和我家长唠上了家常，最后才想起招呼小徒弟为我上药。小徒弟略显熟练的为我里三层外三层的包扎起来，看着白嫩嫩的脚现在恍若一只白胖胖的大馒头，我心里不由赞叹一声好手艺。
　　唠完最近的家长里短，家长终于舍得想起还有个如花似玉般较弱的孩子需要放回家，便和方华医生道了别，接受完老生常谈的嘱咐，终于携带”累累硕果“回到了家。六对这突然出现的新鲜物充满好奇，正是好奇心强的时候，一切东西都想去摸摸碰碰，辟如我这神似游走于饥荒村馒头似的脚，在它眼中可能显得格外的诱人，不停的带着试探性的眼光小心翼翼的挥舞着勾拳，粗糙的纱布总是会被带出些理不清头的丝线，我心里不住在想“是不是该剪指甲了······”
　　喃呢着，似是想说些让它明白的话“六，我的脚受伤了，不能用力的碰呢！”。回答我的是带些许温柔的“喵喵”声，还有它轻俯的脑袋与煽动的小鼻子。
　　蹦跳到卧室，将腿抬起轻放在床上，阳光稳稳的压在被子上，暖暖的让人想随意找个由头放松一下，不自觉的将头压在手上，再压向绵软的床，看着天花板一丝不染的纯洁，白色半透明纱上的刺绣时不时的被风拖着扬起落下，有些安心的眯起眼睛，嗯~安安静静的呢。如这般朝阳一样温暖的还有依偎在脚边安心的打着呼噜的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