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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傅瑜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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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瑜欢一出轿子,外头的日光瞬间包裹她的全身,捂着暖炉的手隐隐现了汗意,二人推开包厢门,一众姑娘坐在里头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阿玉来啦,快来,今儿可是有好事儿可看!”李家姑娘李微绮拉过傅瑜欢的手,将她身上所着的披肩脱了下来,“屋里头热乎着,还披着这个做什么。”李微玉随手将披肩搁在木架上,拉过傅瑜欢走到窗前。
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姑娘走了过来,探了探头,一直盯着傅瑜欢瞧着,嘴中还时不时念叨着些什么。
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瞧着,傅瑜欢心生不虞,却也不曾开口说过什么,只是拉了拉好友的衣袖,轻声说道:“今日这是什么情况?昨日你可没说会有这么多人!”
李微绮环视四周,发现傅瑜欢身后跟了个小姑娘,那姑娘好似要和她说些什么,李微绮忽略了过去,转身和傅瑜欢悄声答道:“据说今日咱们太子殿下要班师回朝了,姑娘们一起凑了这个局,我瞧你没事儿,就拉了你来看看。省得你在家里头发闷。”
说后她又往后使了使眼色,“你瞧身后,那是我一小妹妹,可喜欢你了。”
双环髻姑娘一听提及到她,连跳了出来,笑眯眯地对着傅瑜欢就是一顿夸,说完后自己还不好意思了起来,站在一旁扭来扭去。
“微绮表姐一直在同我说你,今日一见姐姐,竟比她所描述的还要好许多!啊对了!我是周家的姑娘,名唤周灵曼,姐姐唤我满满即可!”周灵曼扑棱着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瞧着她,“我可以...唤你阿玉姐姐嘛?”
傅瑜欢自及笄以来,一直承着众人的明夸暗贬,身边好友知己甚少,此时冷不丁被一位姑娘家这般夸着且娇俏着挨着,她也暗自红了红脸,正欲与她说些什么,门忽地又被打开。
“我这是来迟了?”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傅瑜欢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待她转身看到那人的脸,才知原来早些时候,她说要出门,原也是为了这个。
“呀,妹妹原来早已到了?怪我装饰慢了些,不然可与妹妹一道来的。”傅莹欢在人群中瞧了瞧,没几下便看见了傅瑜欢,直冲着傅瑜欢的方向说了话。
在外人面前,姐妹二人还是情深的,为以免夺了今日办此宴局的姑娘们的风头,傅瑜欢也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大姐姐怎会来得迟,是我早了些才对,今日微绮特意让我早些,所以没来得及与姐姐说声。”傅瑜欢走至门前,牵了牵傅莹欢的衣袖。谁还不会装个姐妹情深?
在场的姑娘们见二人如此和谐,也开始打趣了起来。
忽地那站在窗前的一位姑娘激动地喊了声,众人才停止话头,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那姑娘指了指远处,乌压压的一片,呈压倒性的阵势往城中走来。
李微绮拉着傅瑜欢,带着周灵曼绕开了傅莹欢,来到另一扇窗前,“我方才都试了一遍,这儿是最好看的地儿。”她得意地笑了笑,傅瑜欢拍了拍她的背。
傅莹欢见人已被人拉走,索性也往窗边走,看看是什么东西。
远处一片乌黑,伴着冬日里的好日光,踏着数不清的余雪,偶尔溅起几丝雪泥,也无人在意,马蹄声越靠越近,直至走到城门边。
只听得一声响彻浑厚的停,那一片乌黑也随之停住了脚。马匹随官路散去,留下不足百人的小队,逐渐朝城中走去。
路边早有迎阵的百姓,无不是对军队将士的赞叹,以及对自身在这朝代的庆幸。
时不时有小老儿下跪起身,大呼殿下威武,场面好一阵沸腾热闹,就连开辟道路的官兵都一时拦不住他们的热情。
而在城中的贵族大家中,却又是另一番说辞。
都说那派过去的太子殿下周祁渊,是个狠角儿,在边境那些年头,什么没练出来,单单一个杀人嗜血的名号在圈子里广为流传。
骑着汗血宝马,单单走在最前方的太子殿下,睥睨着底下呼喊的百姓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些人看不见,藏在盔甲里头的脸,额角那儿有一块显眼又渗人的疤痕。
傅瑜欢瞧见了,就在那人转头与旁人吩咐之时,她只是匆匆一瞥,倒惹得全身一阵寒颤。
军队越往前进,很快便要经过自望居,傅瑜欢越能瞧清最前方那人的模样,虽然有了身盔甲,她还是看出了,藏在里头的阴狠决绝,这种人,还是少招惹些为好。
却不知为何,今日不顺之事甚多,后头一阵惊呼,引得众位姑娘不满,却听见那位惊呼的小丫鬟,颤颤巍巍地说道:“不知,不知是哪位姑娘...”
李微绮是个听不得这种慢吞吞讲话的,吓了吓丫鬟,那丫鬟说得更慌了些,“不知是哪位姑娘的披肩,掉,掉了下去。”
掉了下去?姑娘们交头接耳,可别是掉到了那一行军队里头。
傅瑜欢在听到那句话时,心里便已有了不好的预感,待她看向原先放披肩的地儿,早已没了披肩的身影。她也没放过最那端傅莹欢短促的笑意。
这会儿却不是揪责之时,此时道上什么物什都没有,突然掉了见披肩下去,定是会惹得下方将士不虞,往大了说,在官场上给自家人添个罪也说不定。
那些姑娘们纷纷手忙家乱,不知该如何是好,披肩的主人倒是一脸平静,连那组局的最大的姑娘也走去问了一番。又马上吩咐人去找寻。
外头本是一阵大呼威武的声音,突然添了些杂音,傅瑜欢心里一惊,却依旧保持着冷静,手却有些颤抖。
只见后头一个身影窜出,将那披肩牢牢用剑挑在空中,而后往太子面前呈了上去。
那阴冷的眼神看了看周围,又往自望居看了过来,胆小的姑娘被吓哭了声。
傅瑜欢自觉事情没这么快结束,再说也是自己的东西,现下是没办法细想到底是谁将披肩扔了下去。她在四周环视了一番,借了一位姑娘的帷帽,跑了下去,虽然心里惊雷地响着,嘴上的颜色也几近消失。
在众人的注视下,傅瑜欢一步一步走近太子,身后的小将军原想拦住她,却被周祁渊阻止了,若他没看错,那走向前来的,是位故人才对。
小将军常随看着那位身段姣好的姑娘慢慢走向前来,而他们太子殿下好整以暇地瞧着那人,常随觉着,有些苗头,毕竟殿下自打到了边境,就是一种生人勿近,一心只想搞事业的形象。偶有人打着名头送来各色的姑娘,那些个女子还未近身,便被他的眼神吓了回去。
现今居然有姑娘主动前来,常随看了看他剑上的披肩,这...不会吧...
果不其然,那姑娘先是报了报名头,原是傅家的姑娘,傅家...若他记得无错,傅家好似也有将士在军中?
傅瑜欢对着太子行了大礼,随后说出了前来的目的。
“哦?你是说?这物什是你所有?”常随一听这话,心里倒是一惊,殿下可别把人给吓走了。
谁知太子下一句倒出乎了他的意料,“既如此,可孤身后的将军方才误以为是暗器,无意将其损坏...”
常随一身冷汗吓了出来,傅瑜欢忙示意无碍,“将军们保家卫国,已是殚精竭虑,这物什掉了下来,本就是小女子办事不力,还望太子及众位将军们海涵我才是。”
傅瑜欢又弯了弯腰,太子示意常随将披肩从剑上去下来还回去,常随一脸愧疚地把披肩递了过去,“姑娘放心,来日必偿还一件新的。还望姑娘不介怀莽人。”
他偷偷打量了太子的脸色,发现并未有什么变化,心下偷偷舒了口气。
傅瑜欢接过披肩,又行了个礼,抬眼看去,发现太子殿下一直盯着她看,好不容易退下去的汗意又生了上来,楼上的李微绮早已是看不下去,下了楼就站在自望居门前,担忧地看着她。
傅瑜欢看周祁渊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往李微绮那边走,待到好友身边,她没忍住地身体颤了颤,李微绮摸了摸她的手,手冰冰凉凉,且满手的汗意,她忙将傅瑜欢带上楼去。
发生这种事儿,众位姑娘们也没有心情再去玩了,纷纷告别回了自家。
月上山头,寒意携着雨声弥漫上来,傅瑜欢躺在床上,春满睡在隔间,今夜的风也是来得厉害,呼呼地敲打着窗。
周祁渊一人走在阴森可怖的皇宫大道上,虽是走一步掌一灯,却愈发显得这深宫的阴凉。
他一脚踏进大殿中,皇帝早已坐在座上候着他。
皇帝高高坐着,往下俯视这个他早已打到边境的大儿子,原以为他在那边会饱受磋磨不成气候,谁知竟让他打出了战神的名号。
他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眼神直逼下面的周祁渊。
“太子这一去,可是好几年过去了,也是时候到了娶妻的年纪。”既然已阻不了他的战绩,那便从婚事入手。
周祁渊眼神一凛,他心中早有意中人,可不想娶了什么其她人。“回圣上,儿臣心中早有为妻人选,还指望圣上下了旨。”
“是哪家姑娘?”皇帝停止了转动佛珠,生怕接下来会说出一些名字。
“是傅家的二姑娘,其父时任工部右侍郎。”周祁渊原不想同这位圣上解释这么多,又怕于傅瑜欢的名声有碍,“早些年,儿臣见了她一面...”
皇帝摸了摸手边的毛笔,在脑海里想了想姓傅的工部右侍郎,好似没什么水花在这朝堂之上,但他也有些许担忧,如今幼崽大了,很难说准是否会反扑你一口。
“早听闻傅家姑娘秀外慧中,而今连你也跟了去,但她这身份...怕是难当中宫正位...”
皇帝招手让侍候的太监出去,大殿中只剩下父子二人。周祁渊才不管这些,他已没了耐性去与这位圣上周全。
“儿臣喜的,与身份地位无关...”
二人在殿中一直谈到子时过半,周祁渊才踏着冰寒月色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