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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九点还差五分钟的时候,我来到了物理楼一楼大厅。距离刘逸远老师和我约定的实验室会面时间还有几分钟,我就站在在大厅一侧的报廊前,一边等待一边浏览报纸。忽然一篇报道吸引了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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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冰心在玉壶--记归国女研究员林兰英同志》

      本报通讯员

      前不久,中国科学院半导体所的留美归国女博士林兰英同志领导的科技攻关小组自行设计研制的单晶炉荣获了国家级新产品奖。去年年初,这种开门式单晶炉第一次试拉单晶时,就拉出了我国的第一根无位错的硅单晶,单晶质量接近当时的国际先进水平。

      1957年4月,刚刚回国不久的林兰英研究员,在“向科学进军”热潮影响下,与王守武研究员共同努力,精心研究出适合本国国情的单晶提拉工艺和单晶炉。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数月后终于成功地研制出我国第一根锗单晶。林兰英研究员并没有满足于已取得的成绩,又向领导提出了研制硅单晶的建议,立刻得到了各级领导的支持。拉硅单晶要用氩气作保护气,西方禁运,国内又不能生产,她果断采用真空的办法给以解决,从而顺利地进行了硅单晶制备技术的研究。到底是天不负有心人,在1958年年底,我国第一根高性能硅单晶在林兰英同志领导下的科研群体里诞生了。

      1959年1月,林兰英同志从前苏联讲学后,带回硅单晶炉图纸。针对图纸中炉体设计的毛病,她大胆地提出开门式单晶炉的方案,获得了有关部门的认可。经过两年日以继夜地连续作战,他们终于设计制造出中国第一台高水平的硅单晶炉。日本人闻讯十分吃惊,点名邀请这台硅单晶炉参加东京国际工业博览会展出,并获得了新产品展览会奖。

      这样辉煌的科研成果却是在非常简陋的工作环境下取得。林兰英同志所在的半导体材料组有七八个人,只有一个实验室,里面摆了两台拉单晶的炉子。另有一间14平方米的办公室,里面放满了6张三屉桌,外加一个书拒,进出常常需要喊“劳驾”。林兰英同志的生活条件也很艰苦。她全家五口人居住在位于小三条的一个四合院里东西向的三间居室里,总面积大约35平米。当被问起生活待遇的话题时,林兰英同志说:“如果要钱的话,我就不用回来了。我什麽都不顾返回祖国,就是一心要把国家建设得更富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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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完这篇文章,一股敬佩和崇敬之情在我的心中油然升起,我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忽然,大厅正面墙上的大挂钟开始“当当当”的准点报时,我一看九点整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向着二楼走去。

      到了二楼,只见物理楼206的门大敞着,一阵阵的热气从门内散发出来。我走了进去,就见刘逸远正背对着我站在一个炉子模样的仪器前,高温使他流了很多汗,短短的头发因为汗水而一撮一撮的粘在了一起,象个刺猬似的。他身上穿的白色工作服也被汗浸透了而有些透明,贴在背上显出了里面的白色背心和结实的肌肉轮廓。他的身旁还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男生,都比他至少矮一个头,使他显得好像鹤立鸡群一样。

      我怯生生地叫了一句:“刘老师。”

      刘逸远听了转过身来,看到是我,就抬腕看了看手表,然后笑着说:“你很准时嘛。不错不错,具有一个好的科研人员应有的最起码素质。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刚成立不久的半导体实验室。”

      他从工作服的大口袋里掏出一块灰色的大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指着身边的学生们对我说:“这几位都是你的师兄。你们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周建勇。”站在刘逸远左手边的一个带着黑边眼镜的男生首先自我介绍,“我现在是研究生二年级,是这个实验室的学生中年纪最大的。”

      站在右边的那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生也接着说:“我开学后就大四了,名字叫李源。”

      李源说完后,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我,我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小声但是很清楚地说:“我叫蒋静如,安静的静,如果的如。才刚读完大一,以后请大家多多指导帮助。”

      “好了。”刘逸远两手一拍,“大家互相认识了,以后在一个实验室就要互相学习,互相帮助。你们两个继续干活,我来给蒋静如同学介绍一下我们实验室的概况。”

      他转身指着刚才他们正在工作的那台仪器对我说:“这是一台硅单晶炉。”

      “硅单晶炉?就是林兰英研究员刚研制出不久的那种单晶炉?”我想到我刚刚独到的那篇报道,忍不住脱口而出。

      刘逸远眼睛一亮,有点惊喜地说:“你竟然知道这个仪器。这是我上学期刚刚请我的师姐帮我订制的,才刚刚结束安装调试,正在试验生长第一批样品。”

      “我只是刚才刚在楼下读了一篇介绍林兰英老师的文章。”我有些腼腆的说,“您说您的师姐,是不是就是她啊?”

      “你看看,忘了我今天早晨对你提的要求了吗?又对我‘您’啊‘您’啊得了。”

      “哦,对不起,我总是习惯了这样称呼老师,一时又忘了,请你原谅。”我赶忙道歉,还特意将那个“你”字拉得很长。

      “没关系,下次记住就好了。”刘逸远摆摆手,接着回答我刚才问得问题,“林兰英是我在美国读博士学位时的师姐,她是宾西法尼亚大学历史上的第一位女博士。1960年,中科院半导体所成立后,林师姐给我写了一封信,力邀我回来参加她领导的材料研究室,我接受了她的邀请,回到了祖国。说起这个硅单晶炉啊,还有一个小故事。这以前,我国用的硅单晶炉都是苏联卖给我们的,又笨又重,安装不方便,因经常要移动,影响籽晶杆对中不断变化,热场均匀性的不断改变,不好用。林师姐就决心设计中国自己的硅单晶炉,她真的朝也思暮也想。有一天早晨从衣柜里取外衣的时候,她忽然从衣柜门受到启发,设计出这种开门式单晶炉。”

      “我知道了--做科研一定要全身心地投入。”我接口说道。

      “嗯,这就是我想说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你的悟性真不错,要好好干,一定会做出些东西来的。”刘逸远有些欣慰的看着我说。

      “那么,我们实验室现在的主要课题是什么呢?”我问道。

      “我的设想是在我国刚刚研制出的硅外延工艺的基础上,研究照相制版和光刻工艺,争取作出高质量的硅平面型晶体管。”刘逸远一谈起他的研究设想,目光立刻变得炯炯有神,也更加健谈,“光刻是一个非常繁琐的细活,涉及洗片、前烘、甩胶、坚膜、曝光、显影、吹干等一系列步骤。任何一步做得有问题,都会导致前功尽弃,所以做的人一定要细心耐心有恒心。”

      “啊,听起来真得很不简单呢。”我心里暗暗想道,嘴里也对刘逸远说:“刘老师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跟你和师兄们学习的。”

      “那好,我带你再去看看制版和做光刻的设备”说完他领着我看了暗室里的照相冲洗设备,以及甩胶台和做光刻用的显微镜,在每台仪器前面,他都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我犹如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看什么都新鲜。我一边看还一边心里默默地记住那些仪器的名称和注意事项。一个上午就这样很快过去了。

      [参考文献]:
      1.《四十年峥嵘岁月》林兰英
      (http://www.casad.ac.cn/2005-6/20056195739.htm )

      2.《林兰英院士和她的科学贡献》吴水清
      (http://www.sciencehuman.com/history/history2004/history200406b.ht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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