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夜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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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摸到了郊外一座塔下。
长京最高的塔也就七层之高，这座名叫望云塔的塔竟有五层之高。
李钰蹲墙角的阴影里，仔细观察了一圈，皱皱眉，小声道：“这个塔有点奇怪。外形的形制看着是个登高观景的塔，风水上却在求平稳。”
岑霄重复道：“平稳？”
李钰点点头。
岑霄犹豫了一下，道：“我之前推测他们在用这煤锻铁器。也许和这有关。”
李钰吃了一惊，因这塔的风水实在太奇怪，来来回回就是个“稳”，若说是因为有人在此段铁器那便说得通了。
岑霄对李钰使了个眼色，率先飞身从窗户跃进了塔内。李钰紧随其后飞进了塔内。入目是黑乎乎的一片，只有窗口的月色有一点点光。李钰小时候每天被清玑散人喂些奇奇怪怪的药丸，其中就有让人能在黑暗中视物的药丸，因此她在这黑暗中看的一清二楚。
李钰回过头，见岑霄双眼圆睁望着黑暗，笑道：“你可看得清？”
岑霄适应了一会儿，方才道：“现在勉强可以看清了。”
李钰道：“我能在黑暗中视物，我走前面。”说罢，便轻手轻脚顺着楼梯下了楼。其实她心中很紧张，毕竟这趟来之前卦象显示是大凶，而且她的功夫又不好。如果真的有人在此大举锻造铁器，必然有很多守卫，被发现了就危险了。
走着走着，李钰停了下来。她要凝神感受一下四周是否有活物，防止有人突然到来。好在自始至终整个塔都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息。
岑霄毫无准备，一下撞上了突然停下的李钰。
李钰正站在台阶上凝神感受周围的气息，她吓了一跳，摇晃着就要从台阶上跌下去，好在岑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李钰。只是岑霄站在李钰身后比她更高的台阶上，这样一来就比李钰高去了许多，再加上黑暗中视物不清，情急之下能抓到什么就抓什么，入手是一团柔软。
李钰彻底石化了。
愣了几秒，岑霄亦反应了过来，慌忙甩开了手，黑暗中一张俊脸红的像熟透的虾子。
李钰装作若无其事，淡定的下了楼。反正黑暗中还带着面纱，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岑霄想解释，又不知道解释什么，只好也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跟着李钰下了楼。
两人摸到了望云塔一楼，只见一楼中央有一尊巨大的金佛，佛像前还七零八落扔着几个蒲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李钰绕着巨大的佛像走了一圈，道：“非常干净，显然是有人打扫的。佛像底下会不会有东西？”
岑霄掏出一副极薄巧的手套戴在手上，细细探查摸索了一圈佛像，道：“佛像里面确实是中空的，但是没发现什么机关。”
这佛像便是整个风水中最重要而一处，类似阵法的阵眼。但若说做这么大一座中空佛像仅仅是为了风水，那就太浪费了。李钰回忆着李玖真平日玩的那些机关花样，试图在佛像身上找到什么玄机。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李钰和岑霄迅速跃上拱顶的悬梁。
望云塔一楼的大木门被一把拉开，四个布衣老百姓打扮的人大大咧咧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火把。
最后一个人除了手中拿着火把，背上还背着一只锣，腰间挂着锣锤——竟是打更人。
为首的一人挥舞着火把，不满地嚷嚷道：“杨哥为啥一定要咱们每天半夜来望云塔巡逻？还一个时辰一次？这破地方还能有人来偷东西不成？偷什么？偷蒲团吗？哈哈哈哈。”
另一人举着火把仔细看了一圈道：“没人来过，蒲团还是一个时辰前来时的样子。我说李麻子，你管这么多干啥？拿钱办事不就行了。又不是不给钱。”
被称为李麻子的人道：“我这不是好奇吗。你不好奇吗？杨哥看起来神神秘秘的，还不准咱小老百姓好奇了？”
说话间，四个人分别检查不同的方向去了。李钰和岑霄紧贴着房梁，防止火光晃动时映出他们的影子。
背着铜锣的打更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敷衍的检查望云塔一层的窗户是否都关紧锁好了，一边检查一边道：“我好困啊。我还要打更，你们都是换着班来检查的，我每个时辰都要出来，根本睡不好。”
另一人听闻，粗俗的啐了打更人一口，道：“呸，张铁狗你还有脸说呢，你一个人干两份工拿两份收入还嫌七嫌八的，不想干就把打更人让给我，我来干。我不怕困。”
打更人张铁狗听了，悻悻不言。
李麻子戏谑道：“呵呵，你们是不知道，铁狗家的婆娘那叫一个如狼似虎，张铁狗可不止干两份工啊。算起来他可是最少干三份工呢。”
张铁狗反驳道：“放恁娘的屁。你咋知道我婆娘...那样？当心我剁了你。”
几个人连骂带笑好不快活。
一直没开口的第四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冷冷道：“快些！上楼查完回去休息了。”
李麻子不满道：“小李老弟一天到晚苦大仇深干啥？说起来咱俩同姓李还是本家呢。”
小李老弟并不卖李麻子的人情，一言不发吭哧吭哧上了楼。其他人见了，也跟着上了楼，只有打更人张铁狗道：“哎，兄弟们，我就不上去了，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去睡觉了。辛苦了啊，明天请你们吃就去。”
李麻子笑道：“滚滚滚。瞅你那德行。”
见几人上了楼，李钰迅速回想了一番，确定她和岑霄来时二楼的窗户就是开着的，进来后他们也没有乱动什么，应当不会出差错。尽管如此，她心里还是一片七上八下的。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上楼的三人方才下来。李麻子和不知名的男子嬉笑道：“看，就说了根本不会有问题的。要我说其实只看看第一层就行了。第二层那么高，没有梯子谁爬的上去啊。”
另一人道：“你个懒东西。”
先前催促他们上楼的小李老弟始终一言不发。
三人离开了望云塔，拉上大木门，拉过大铁锁将木门锁上。
李麻子将铁锁的钥匙往腰间一别，甩开膀子回家睡觉去了。这是他今夜最后一趟班。
听见门口的人走远了，李钰和岑霄正要从房梁上下来，忽然听见二楼传来轻微的响动。二人对视了一眼，又悄悄蛰伏不动。
不多时，一个壮硕男子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楼梯口，赫然是刚才不爱说话的小李老弟。
只见他来到一楼，扑通一声跪在佛像前，“咚”的一声，一个结结实实的头磕了下去。他连着磕了三下头，起身双手合十，语气带恨道：“佛祖，你若真的在天有灵，就收了陈洲丘氏吧。或者给我个机会为阿松报仇。他丘氏凭什么如此狂妄？草民李为竹恳请佛祖在天之灵帮帮我吧。”
又跪了一会儿，李为竹站起身来，上了二楼。李钰隐约听到咚咚的声音，最后听到李伟松的脚步远去。
李钰和岑霄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确认过佛像没什么可动的机关之后，上到二楼准备离去。从窗口跃出后，李钰在望云塔周围看了一圈，附近有好几块偏平的大石头有挪动过的痕迹，还人为用树叶将石头挪动的痕迹盖住了。不仔细看就注意不到。
李钰拉拉岑霄的衣袖示意他看那边，道：“看来这个李为竹就是利用这些石头进来的。”
岑霄点点头，伸出手。
李钰正在思考先前那几个来巡逻的人话里的信息，突然被人牵住了。她正要去看岑霄问他要干什么，岑霄便一把紧紧揽住她，一个提气，足下轻点，在望云塔屋檐阴影处跃了几跃。
待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在望云塔塔顶的屋脊兽后躲着了。岑霄一双凤眼在月光下无限温柔的看着李钰。
可惜李钰根本没注意到岑霄面上那双比星辰更璀璨的眸子。她回过神来只遥遥向下看了一眼，就直感觉自己魂飞天外，立刻就要飞升了。
没错，她恐高。一时之间，李钰手臂腿脚都不由自主的发软，小时候被李玖真吊在山崖边的恐怖回忆纷纷涌现，她紧紧抓着岑霄的胳膊，满眼惊恐。
岑霄立刻发现了李钰的不对劲，懊恼不已，他未曾想象到她竟然会恐高。
岑霄连忙将李钰揽在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在岑霄的安抚下，李钰渐渐寻回一丝理智，但刻骨的恐惧并不能轻易化解，哪怕她明知道这点高度对于她的轻功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岑霄一边拍着李钰的背一边柔声道：“钰儿，我在，我护着你，没关系的。你看那边的山，那边藏着秘密呢。”
李钰勉强看了一眼远处的山，但此刻她的理智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思考那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往远处一看，她便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魂又要飞走了。她只好盯着岑霄的脸看，不去看地面，也不去看远方。
岑霄任由怀中少女抓着自己，看着她隐有泪光的双目和混乱中被蹭掉的面纱，她因紧张死死咬着自己原本饱满红润的唇，硬生生将它咬的发白。
李钰失魂落魄的望着岑霄的脸，仿佛他的脸上有救命的药，她愣愣看着他温柔带笑的眼，又愣愣看着他拉下自己的面纱，棱角分明的唇忽然放大在她眼前。
温凉与微热相触碰。仿佛夜风轻抚过枝头花蕾。
能把人的灵魂都融化。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夜行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