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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京寻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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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那晚以后,夏雨荷更加深居简出,也不再日日见紫薇。紫薇有时问起夏雨荷的贴身老妈子,也只是得到“太太吃斋念佛的紧”的回答。紫薇不好强迫什么,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不能指望紫薇指天画地的吵一顿,就能点醒夏雨荷。人生在世,关关难过关关难,心魔这关最难,过去了康庄大道,过不去也只能说天意如此。
紫薇日日去夏雨荷院子扣个头,晨昏定省,每日变着法的给夏雨荷送些补样品。
这天楚玉给紫薇讲《孔雀东南飞》的时候,说到刘兰芝被焦仲卿的妈妈赶出家门,临行之际:“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质素,耳著明月璫。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明世无双。”
而后: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
楚玉问紫薇,为什么阿母要“怒不止”?
紫薇摇了摇头,当时上语文课,贼烦这个破坏他人婚姻的混蛋婆婆,更不喜欢这个文章。索性就请先生赐教吧。
“因为,‘阿母’以为刘兰芝会失魂落魄,灰头土脸的离开自己家,还有可能会痛哭流涕的求着自己,卑躬屈膝的不愿意离开焦家。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刘兰芝是整装待发的离开的。”
楚玉笑着看向紫薇,紫薇瞬间明白了楚玉的意思:“老师是说,无论开头和中间过程如何,但是一定要坦然面对结果,不再焦虑挂心?”
楚玉笑而未答。
紫薇心头一暖,这些天自己为了夏雨荷的事情的焦虑,多少是被楚玉看出来了,他是个外人不好明说,只好如此宽慰自己。不愧是个有文化又体贴的读书人。紫薇给楚玉鞠了个躬,感谢楚玉。
日子不好不坏,时间到了紫薇十五岁。
紫薇的自助餐厅已经成为连锁形式,在北京、广州、湖南、广西等地都有分号。夏家也在紫薇的带领下从原来的小门小户变成了山东数一数二的富户。紫薇也算得上是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加上现代的理工科教育,比一般的举人秀才还有文化的样子。
楚玉上完课,对着紫薇说:“鄙人才疏学浅,耽误你这七年,你如今已学成,为师也是教无可教,就此别过。”
紫薇赶紧虚扶一把,说:“老师过谦了!老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如高山临面,学生仅可仰止,如今跟随老师一年,未尝得老师才识之万一……”
还未说完,就听见金锁大喊着:“小姐!不好了!”
等到紫薇进门的时候,夏雨荷已经走了。最后一句也没给紫薇交代上。紫薇轻轻地坐到床边,抚摸着夏雨荷的脸。夏雨荷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
夏雨荷的贴身老妈子快要哭晕过去了,古代还是主人过世,丫鬟奴才要跟着一起哭,不哭不算是尽忠。加上老妈子哭的撕心裂肺,自然而然周围的人也都跟着哭起来。
老妈子拿出了夏雨荷留下的首饰、免不了的道具还有扇子和画,还额外拿出一封信。紫薇看了看,大意也就是她老爹是皇上啦、如果没有她老爹,她老娘的生命就是枯井什么的话。
紫薇上了一炷香,烧了纸钱,就跟楚玉商量,说自己是一介孤女,无依无靠,而今上京寻求庇护家大业大无人可信任,求着楚玉能不能留在济南夏家做个大管家,条件随便楚玉开。楚玉思索了一会儿,也是心疼紫薇,就点了点头。
见楚玉答应,紫薇悄悄附在楚玉耳边,说着什么。
夏家家大业大,夏雨荷死后动心思又眼皮浅显的人更多。借着族长筹谋着如何办丧事的会议就开始了紫薇抚养权的问题。紫薇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我一个小姑娘,什么也不明白,承蒙厚爱。但是这些事情能不能等我娘出了殡再说?”
众人见此,只好作罢。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志在必得的样子。
楚玉按照紫薇的要求找来一个道士,夏家人倒还算客气,又是递烟又是贡茶的。小道长看也不看,扭头就去了厢房,换了身衣裳就出来了。
果然仙风道骨,小道长捏了几个诀,要了夏雨荷的生产八字,列出了部分生肖,告诫这些属相的人不要留在此地,怕会反冲。又接过了早已备好的黄纸和香烛就要给夏雨荷“过仙桥”。
小道长拿来一张靠背椅,上面用衣服穿起来,然后在椅子头上,用棉花扎一个人头,再用一块毛巾披着,椅子边上再用围裙围起来,这就代表夏雨荷了。
再用方的桌子六张,列成长型,上面用竹子搭起来,弄成桥的形状。子时的时候孝子捧着牌位跪地以迎接亡灵,道长诵经,大家则扶亡灵就是那把椅子过桥。气氛阴森的要命。
紫薇捧着灵位在前面走,夏家其他的人则扶着椅子在后面走,道长在前面带路,闭着眼睛边走边摇铃铛。道长过去了,紫薇也过去了。紫薇后面的是一个紫薇要叫叔叔的人,他在桥的最顶端摔了一跤,好不狼狈。大家都觉得竹子比较滑。就想再走一遍。
结果一连走了三遍,这个叔叔就是过不去。有的人底下幸灾乐祸:“夏先,这是堂姐看穿了你的心思吧!”
这个夏先也是个游手好闲的,原来靠夏雨荷接济,现在仗着自己是紫薇叔叔的身份也打了不少秋风。夏先心虚的抹了把汗,往自己手心里啐了一口,他奶奶的自己就不信了,今天非要过这个桥。
结果刚上去,桥一下就塌了。夏先一个屁股蹲摔地上去了。被扶起来的时候已经带着哭腔:“不做了不做了这里有鬼!”说着就要跑出去。
还没出去呢,这蜡烛忽然全灭了。满院子漆黑,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闹鬼啦!”整个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呜呜呜……”此时传来了女人的哭声,胆子小的已经是尿了裤子,还有一些蹲在地上抱着桌子腿不停地喊阿弥陀佛,更有甚者跪在地上磕头作揖,求着夏雨荷饶了自己。
那晚之后,夏家人个个老实,再不提财产和紫薇抚养权的问题。
紫薇坐在桌子前给夏雨荷抄经回向,尽管自己不信这些但还是要尽一尽孝道。
“小姐。”金锁拿了筐子香回来。
紫薇问:“道长好生送走了吗?”
金锁说:“嗯嗯,给了50两银子。”
紫薇说:“那就好。”
金锁崇拜的说:“小姐真厉害,让奴婢在顶端涂了些梳头发的桂花油。咱们狠狠出了口气。不过小姐为什么要把鞋底刻的一条道一条道的还要塞满沙子?”
紫薇告诉金锁那是为了防滑,又嘱咐她不要往外透露半个字,吓得金锁又是指天画地半天。
过了一白天的热孝期,紫薇雇了几十个镖师,带着白吟霜、金锁和几个老仆人一行人浩浩汤汤的进京了。
京城早就有人买好了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走了半个月就到了京城。
“小姐,真热闹啊!”一路上金锁叽叽喳喳,紫薇闭目养神并未答话。
这也算热闹?更热闹的怕是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