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我正在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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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做饭，刚学了鳕鱼炖汤，白色浓稠的汤汁咕噜咕噜冒着泡，我把火关小，又开始切姜。这几天程肆终于不忙了，我想学点新菜让他好好补补。手机突然响起来，我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满心欣喜，想和程肆多聊几句。
看到来电人姓名后，我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妈的你小子在哪里啊！你爸现在又欠些钱！老子不想帮他擦屁.股了！真你妈晦气！赶紧滚回来还钱！”
我的手都开始颤抖，那头男人还在粗暴地谩骂。
“这次……要多少？”
“算上我帮忙的份一起，十万吧。”
“您先告诉我妈好吗……”
“你妈！我呸！那老娘们一天不知道哪里潇洒呢！甭说了！快点把钱打过来！”
我拼尽全力呼吸，以至于不会窒息而死。
我的叔叔，父亲的弟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打电话，我打工的钱大多都去了他那里。而这次已经快过了一年，再加上遇上了程肆，我差点忘记了恶魔的存在。
我眼前一白，死死晕了过去，锅里的白色汤汁咕噜咕噜冒着泡。
“小浅？！小浅，医生！梁浅动了！”程肆的声音炸裂般响在头顶，我下意识皱眉，朝枕头里偏过头。又迷迷糊糊晕了一会儿，我才有力气睁开眼。
几个医生走进来，拿着电筒掰开我的眼皮晃了晃，确定了我意识清醒后，这才和小声程肆交流。程肆脸色很不好，手心握成拳，我想叫他，可怎么也出不了声。良久，他才重新坐到我床边，小心翼翼地问我，“想不想喝水？”
我摇摇头，迫切地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像是看穿了我，苦笑又无奈地说道：“你在家晕倒啦，我给你打了好多通电话都没接，还好我中午回家了一趟，吓死我了。”
“我……情况？”我把喉咙撕烂了也才说出这三个字。
程肆明显地犹豫了一会儿，告诉我了个大概，我也不清楚他是不是说的实话。
“你现在身体状况不好，现在这里治疗，等烧退了来，然后……要转精神科了，得住院……”
“我……没必要，我就是躯干化严重了一些……而已。”我把头埋得很低，不想接受住院这个事实。我来海城不是为了生病住院，而是想要重新开始一段生活。这是我鼓足了勇气做出的决定，很明显它脆弱得让人悲伤。
“不行，医生说了，不然你身体会越来越差。梁浅，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呢……告诉我啊，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程肆的心情也不好，说话的声音沙哑酸涩。我心里发酸，眼眶肯定也红红的。我抬起手想摸一摸他的头，可悬在半空又放了下来。我没资格。
“没事，”我对他扯了个微笑，“那就住院吧！”我尽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全程医药费都是程肆在负责，我在医院这一层退烧稳定后，立刻被转到了另一个单人病房，条件很好，设施也要高级些，看来是程肆花费的心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了。
这个世界真是捉弄我成瘾，怕什么来什么，我越是怕有人对我好，它就要安排一个天使给我，最后再让我深深沦陷，难以离别。
我确实每况愈下，甚至发病的时候像个疯子，把自己的左手咬得一块血肉模糊。那一次，程肆抓着我的手，求着让我咬他。我只觉得恶意充盈整个房间，我看不见别的，我只看得见面前黑乎乎一片，没有人愿意救我。
我没精力自救了，因为我本就一心向死。我祈求每一位逝者，黄泉路带上我吧，让我从这腐化的梦中世界醒来。
我清醒的时间变少了，手上的针管也没摘下来过了，甚至偶尔还需要打镇定剂。
程肆从那开始第一天就请了公休假，一直在医院陪着我，我羞愧得不敢见他。
这天我侧躺在床上，睡醒后迟迟没有叫他，背对着他，隐隐约约听见他在削什么水果，我想等他走后再悄悄起来，看看窗外，一天就能混过去。可今天他一直没走，像是知道我醒着，一直守在旁边。
“程肆。”我背对着他，轻轻叫他的名字。
“醒了？”程肆的声音略带疲惫，但还是有藏不住的惊喜，“吃点梨，我喂你。”
“程肆，你听我说。”
……
我把我来到海城的第一天所经历的一切告诉了他。
我想看看他知道我只是为了一片海而寻死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他很心疼。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的时候，他心疼我了。
“等病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海好不好啊？”程肆的眼眶红红的，我好想伸手抱一抱他啊。
“好。”我哽咽着点头，对他张开双手，他俯身把脑袋放在我的肩上，任由我抱着他，抓着他的头发哭泣。
我抱着程肆，就像抱着整个世界。
我的温暖星球，今天我抓住你了。
既然做好了约定，我就必须为之努力。而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努力活着。
程肆一开始还要每天回家，后来索性直接在病房的沙发上过夜。我为这事和他闹了脾气，他却开心得猛揉我的头。
“太好了！小浅会生气了！”程肆笑得夸张，但我能感觉到他真的很高兴。
我没见过自己失去生气的样子，但我知道肯定让程肆担心了很久。
出院那天，程肆绕着我转了一圈，心疼得说道：“太瘦了吧！本来就瘦的不成样子！这下都该硌手了！”
我尴尬地低下头，我的苍白的手臂上排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我自己也知道现在的样子肯定看起来很丑，上次偷偷称秤，我已经掉到了96斤，瘦的跟只蚂蚱似的。
收拾好行李，程肆带着我上车，像个孩子一般大喊：“回家！”
我也像个傻.逼和他一起喊：“出发！”
程肆果真履行诺言，带我去看海，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一路有说有笑，我是真的感到轻松又快乐。
好像出院以后，我就变得什么都不挂念了，除了程肆，他是被我悄悄藏在心里的。
咸咸海风温柔地吹过来，我的双脚陷进柔软的沙子里，海浪一次又一次拍过来，带着些小生命降临于此。看着夕阳，真的好安静好舒服。程肆坐在旁边看着我跑来跑去，忽然站起来对着大海大喊：“梁——浅！你要天——天——开——心！”
我愣了愣，也把双手放在嘴边，做起喇叭状大喊：“好——啊！”
我们喊完，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大笑出来。
最后一缕阳光悬挂在地平线，程肆收起笑容，吻住了我。
阳光在我们呼吸的空隙间钻进来，我悄悄睁眼，他的脸侧像是被勾勒一圈，浑然一幅油画。
大海啊，原谅我的罪过。
不要再用程肆惩罚我。
他是我的□□啊。
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程肆性感灼热的喘息扑洒在我的耳尖，他沉稳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着。
“以后也让我带你来看海吧。”
“好啊。”
好啊，我们一起看海。
从海城到全世界。
大海见证我们的爱情。
那一天，我的男孩对着大海宣告了他爱我。
那一天，我虔诚地吻着我的爱人，把我的呼吸都托付给他。
阳光消融在我们的吻里。
从白昼到黑夜。
等星星与月亮。
生命在消亡啊。
我始终活着，和程肆一起。
“我爱你。”程肆靠近我的耳朵。
我许下诺言，
我的恶魔死亡，
天使降临。
我始终为程肆爱着这个世界。
……
程肆帮我解决了家里的事，我们在一起的第三个年头，他单膝跪地，向我求婚。我们在国外结婚，周游世界。
程肆带我去看海。
看海。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