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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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间，洛子陵已经将山洞里所有少女身上的锁链全部斩断。少女们没了枷锁，三两个一群互相搀扶着，以黄衣女子为首，齐刷刷地站了一排向两人道谢。
慕无恙问:“你们可知还有其他人被关在别的地方？”
黄衣女子摇头道:“我们都是被蒙着眼睛抓进来的，进来后就一直被关在此处不曾走动，洞中又黑又大，实在不清楚还有没有其他关押的地方。”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那狼妖每隔三四天左右就从这里抓一个姑娘走，每半个月又会抓一批新的人过来，从他来的频率判断，我想，应该是没有其他关押的地方。”
慕无恙颔首，又问:“那你们知道至今为止，狼妖总共已经抓走多少个人吗？”
少女们纷纷摇头。最角落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女子怯怯地开口道:“我应该是最早一批被抓过来的……从我来这里算起，已经有十三个女孩被抓走没有回来过了……”
十三人。
再加上现在这里的少女们，泽木镇已经有四十多个年轻女子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她们被抓走后经历了什么，但最终下场想必无一例外，都如同绿衣女孩的姐姐——洞门口那堆零碎的骨头和衣物一样，尸骨难存了。
慕无恙感到一阵出离的愤怒。他虽然也是狼，但他从小离群索居，反而是跟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更不用说还有那个人对他的教导。
他拥有凡人的喜怒哀乐，凡人的七情六欲，也拥有凡人的恻隐之心。他已经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无法共情那些残害人类的同族，若有必要，他会毫不犹豫地向那些残害人类的同族挥刀，以此来伸张他所奉行的公道。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保证好无关之人的安全。
慕无恙唤来洛子陵，嘱咐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带这些女孩先走，我殿后。”
他话音刚落，一阵癫狂的笑声从入口处由远而近地传来:“想走？哈哈哈哈，既然来了，就一个也别想逃！”
说话间，一道瘦骨嶙峋的身影如一道旋风般闪了进来。慕无恙大喊一声“小心！”，随即上前一步挡在其他人身前。他抬起一只手掌迎上来人，一道巨大的蓝色屏障自他身前向后张开，将所有人牢牢护在其中。
“该死。”那人低声咒骂一句，干瘦的手背上青筋逐渐爆起，使出来的气劲更甚。
慕无恙不慌不忙，也暗自加大了内劲。
他睥睨着面前那道干瘦如柴的身影，如一国之王俯瞰泥中蝼蚁。一时之间，他脑中闪过昔日许多片段，中间还夹杂着那堆破碎的衣物和绿衣女孩稚嫩的泪眼。忽地一道杀气腾起，他手中微一发力，对方的气劲竟顿时被震碎，人也被打飞到洞壁之上。
慕无恙收回手，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洛子陵道：“带人先走，护送她们平安回家。”
洛子陵领了命，趁着狼妖还在地上挣扎未爬起之时，迅速带着少女们往山洞外面跑去。
等到他们彻底离开，慕无恙这才负着手，慢悠悠地踱到地上之人身边。
他在那人身边蹲下，极轻地笑了一声，嘲弄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和从前一样，又蠢又色，废物至极。”
地上之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很快又因伤重无力从而放弃，他趴在地上，仰视着面前之人，艰难道：“你、你是……”
“我是谁？”
慕无恙嘴角冰冷地勾起，脚底微微抬高，踩上那人干瘦老皱的手掌，“我是你那好主子一直以来追杀的侄儿、是被谋害的楚平邱的儿子，楚策铮啊。”
那人瞳孔骤然睁大，疼得从口中呛出一口血来，抽着气道：“是、是你……我没、没有害你、你父亲，咳咳……是楚、楚平笙……咳咳……”
“我当然知道是楚平笙主谋。”楚策铮冷哼一声，拉长语调，“不过你，卫玄，作为楚平笙身边四大护法之一，当年之事可少不了你一份‘功劳’。”
楚策铮将脚从卫玄手上挪开，站起身来继续道:“我原以为如今楚平笙发达了，多少也会把你留在修神殿，封你个王做做。想不到他竟把你打发来这偏远之地，看来你是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只能沦为弃子了。”
卫玄喘着大气，艰难地抬眼看他:“我、我是弃子，但我知道你想、你想知道的事……”
楚策铮眯起眼，目光危险地审视:“我凭什么相信你？”
“呵呵呵……”卫玄阴恻恻地笑起来，“我自然不会白白告诉你，我、我有条件。”
“你想让我饶你一命？”楚策铮道。
卫玄看着他，语气半威胁半哀求:“是，我想让你、让你放了我，楚平邱的儿子……不会言而无信吧？”
楚策铮想也不想:“好，我答应。”
“你，当真？”卫玄目光警惕，很快又像是怕他反悔般道，“当年，楚平笙之所以能谋反成功，是因为……有人暗中给他通风报信，而这个人，正是楚平邱的心腹……楚陈。”
楚策铮心中大惊。当年之事，他不是没想过有人从中通风报信，但万万没想到竟是父亲身边最亲近信任之人。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被自己亲弟弟杀死，如此众叛亲离的结局，怎该是他那一生善良贤明的父亲的结局？
楚策铮双手不自觉捏成拳，语气冰冷:“你说的可是实话？”
“如今我性命在你手上，哪敢隐瞒？”
卫玄说着又自顾自笑起来，“楚平邱是个好的王，可他错就错在太没有野心、性格太过善良。我们狼，生来就是争强好斗凶残成性的，哪怕没有希望也要为自己造个希望，没有路也要为自己杀出血路。这是楚平笙和他不同的地方，也是楚陈最终选择楚平笙的原因。”
时隔多年再次提到当年的事，卫玄的话就犹如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楚策铮心上。楚策铮心绪澎湃翻涌，想不到自己父亲的温和善良没有野心，竟成了被亲近之人背叛的原因。
楚策铮压住胸中那股沸腾的恨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慢慢踱回卫玄身边，重新在他面前蹲下:“护法说得有理，策铮多谢护法教导了。”
说完，楚策铮拔出腰间的匕首，飞快在卫玄身上划了几下，一阵惨痛的嚎叫顿时充斥了整个山洞。
卫玄脸色已疼得没了点血色，干瘦发皱的五官痛苦地挤在一处，用怪异的腔调道:“你、你、背信弃义……！”
“背信弃义？”楚策铮轻蔑地笑了，“我是答应不取你性命，可没说不让其他人取你性命。你在泽木镇作恶多端，糟蹋了那么多无辜的年轻少女，如今我挑断你四肢筋脉，再回城大肆宣扬你的所在，你猜，那些愤怒的居民会把你怎么样？”
卫玄气极:“楚……策铮，你！！！”
“我？我如何？”楚策铮一脸无辜，“狼生来争强好斗凶残成性不是大护法您教我的吗？我和父亲不一样，从小没有人教我那些仁义道德，我只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睚眦必报。”
楚策铮说完站起身，边拍拍衣服边走向洞口:“我的匕首叫‘擒狼匕’，上面有道士施过法，专门克制狼妖。如今你手筋脚筋已断，法力皆失，且在此处好好地忏悔，缅怀那被你们害死的前任狼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旧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