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汀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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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汀兰……”程忘愚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方姑娘，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来找我有什么事？”
说完程忘愚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呃对了，男女有别，孤男寡女夜里共处一室会辱你名声，你先在这等会儿，等我叫个同伴来，我们点了灯再说。”
方汀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允:“好。”
程忘愚迅速穿好衣服，隔得大老远地挪到门边开了门，又跑到对面房间把慕无恙给叫了起来。
经过一番折腾，三人终于在程忘愚房间坐了下来。
程忘愚紧挨着慕无恙坐在一块儿，由于坐得太近，两人的手臂碰到一起，慕无恙似乎不太习惯被触碰，身体明显一怔，但终究还是没有挪开。
程忘愚给三人倒好茶，这才看向坐在对面的方汀兰道:“方姑娘深夜造访究竟有何事，请说吧。”
方汀兰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缓缓开口:“我知道二位公子昨日白日里来林府找过我，也知道你们想要问什么，我……愿意全都告诉你们，但我也有一事，希望二位能帮忙。”
慕无恙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让我们帮忙？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能帮你？”
方汀兰看向程忘愚:“我能感受得到这位公子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息，是一种，对妖类而言很友善的气息。”
“这么说你承认你是妖了？”程忘愚开门见山道，“那最近镇上那些失踪的女子与你有关吗？”
“没有，我发誓，那不是我干的。”方汀兰的语气染上了几分焦急，“我先说说我的故事，等二位公子听完就知道了。”
程忘愚没说话，似是默许了。
方汀兰眉心微蹙，缓缓地道:“我叫方汀兰，是一只兰花妖。原本我在泽木镇附近的山里修炼，清心寡欲多年，不谙世事，一心只想早日修成花仙。直到那一日，我化作人形来镇上游玩，无意间遇到了他……我的夫君，林怀仁。”
“彼时，他才刚刚接掌林府，林府的家业庞大，而怀仁生性喜爱文墨字画，对经商毫无兴趣。那时候，他被一个西域来的商人诓骗，眼看就要高价买下那批胭脂，是我及时出面揭穿了西域商人的谎言，帮他逃过这一劫，而这也成为了我们缘分的开始。”
方汀兰似乎陷入了回忆，脸上露出甜蜜的表情，“自那日之后我们便经常见面，他总是写许多诗词来讨我开心，也会为我妍胭脂、为我描娥眉，他说我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子，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希望能够娶我为妻，与我日日相伴，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我被他所打动，答应了他，嫁与他为妻，成为了林府的夫人。我们日日相伴，情深意切、琴瑟和鸣，那是我们最快乐、最幸福的几年。后来，我因为身份的原因，始终无法怀上他的孩子，怀仁也不介意，说只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好好的，哪怕他没有后代也没关系。”
“我听了很感动，觉得自己遇到了世间最好最爱我的男子，我为他放弃修炼，荒废功法，所有事情亲力亲为，只为能像个寻常女子一样陪在他身边。可我终究不是寻常人，我的容貌无法随着他变老，寿命更是长他太久太多，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看起来不再像一对天作之合的才子佳人，而是逐渐像父女，甚至——”
说到此处，方汀兰痛苦地闭上眼:“可我怎么能，怎么能让他承受这种痛苦，让他一个人老去，让他在我面前抬不起头，如此的自惭形秽……”
方汀兰默然，半晌后又猛然睁开眼，一把在程忘愚面前跪了下来，“所以，我想请求你们帮我，帮我拿走我的容颜，让我能像个正常女子一样随夫君白头偕老，与他同生共死！”
世间女子大多追求芳颜永驻，像方汀兰这样想要变老的程忘愚有生以来还是头次见。他又惊讶又不可置信，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你意思是，你想为他放弃妖身？还有你说的变老……是他想让你变老的吗？？”
方汀兰轻轻摇了摇头:“夫君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为此很不开心。”
程忘愚不解情爱，一时语塞，不由看向慕无恙道:“这有些超出我的能力范畴，要不，你给她出个主意？”
慕无恙神色如常，他看着方汀兰淡淡道:“只要能让你变老，你什么代价都能接受？”
“是，我什么代价都能接受。”方汀兰回答得毫不犹豫，“哪怕失去所有修为，失去漫长的寿命，我也绝不后悔。”
“好一个绝不后悔。”慕无恙眸色渐冷，“你可知世间男子之爱，大多爱于皮相，你身为妖类，本就与凡人殊途，若为了这点虚无缥缈的男欢女爱，舍弃自己容貌甚至一身修为，我恐怕你最后也难以圆满收场，只能落个惨淡伶仃的命运。”
“夫君他绝不会。”方汀兰语气坚定，“他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容貌。夫君说过，即便有天我垂垂老矣，他亦会爱我如初，我们的感情绝非表象之欢那般浅薄！”
“呵，是么。”慕无恙轻笑一声，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方汀兰，犹如神明看向信奉的徒众，“既然如此，我就帮你如愿。我可以让你和凡人一般变老，但代价是你的妖丹、你全部的功力修为都得给我，如此，你可愿与我交换？”
“我愿意！”方汀兰闭上双眼，眼泪泫然欲滴，“没有夫君，纵使有千年万年的修为又有何意义？内丹在此，你取走便是。”
慕无恙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要吸走方汀兰内丹。
程忘愚见状有些不忍，不禁阻拦道:“无恙兄，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比如用个幻术，给她易易容什么的？人的一生何其短暂，百年之后皆魂归忘川，妖类修炼不易，若如此取她内丹，未免有些太过残忍了。”
见程忘愚过来，慕无恙原本张开的手指微微收缩，刚刚的冷意顿时消失不见。
他看向程忘愚，语气犹如在讨论明天早晨吃什么一般稀松平常:“这残忍吗？获得任何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需要相应的筹码，以物易物，等价交换，这是她自愿的。”
“我知道是她自愿的，可是、可是——”程忘愚有些焦急，他又转向跪在地上的方汀兰，劝说道，“方姑娘，修炼不易，凡人一生至多不过匆匆数十载，你要想清楚。”
“我早已想得再清楚不过了。”方汀兰脸上在微笑，眼里却有眼泪流了下来，“遇到他我才明白活着的意义，人这一生不过生老病死，如果能和夫君一起老去，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慕无恙微微叹了口气:“对他而言可未必是。”
不过须臾，他又很快收起了那抹转瞬即逝的悲悯，重新正色道，“今日看在程公子份上，我便不取走你的内丹。你的愿望我会为你达成，回去陪你夫君吧，但愿这是你想要的结果。”
慕无恙说完，再次伸出手去。方汀兰俯身庄重拜谢，一道蓝光自慕无恙指尖流出，汇入方汀兰的身体。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原本白皙的肤色已变得暗黄而充满皱纹，与一般的女子无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汀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