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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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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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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尝过的那些甜头
都是寂寞的果实
那是活生生从心头里割下的我
一块肉像一个赠品
从来都不假思索
你锐利我就腥风血雨
-----《血腥爱情故事》
有光泄下,四周一下子亮起来,我睁开眼,看见朴智旻站在不远处,光亮由他而来,周身的光印着朴智旻别致的下颚,他在哭,泪从他的璀璨星河落下,划过他光滑的脸庞,我看见他开口,似是叫我的名字,抑或是不是,我向他走去想要听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却往后退去,每走一步,就更悲伤。
我看见了,他身后的万丈深渊,千里瀑布落入他身后的深渊中,一时间烟雾缭绕,我不敢再向前,只是看着他哭花的脸,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
“智旻,智旻,智旻呐!”
他看着我,眼神开始抖动,像是在看一个恐怖的怪物,不断的摇头摇头,好像摇头就能把这诡异的一幕落幕,眼泪已经将他好看的眼睛打湿,我冲他大喊,想迈出去抓住他拥抱他却寸步难行。
最后,他向身后的深渊退去,嘴巴一张一合,我终于听清他说了什么,他说:“烨晚,你好可怕。”而后向后全力奔跑跳入悬崖。
我惊恐的追过去,却被什么钳住了身子不能动弹,张大嘴叫他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苦涩和悲怆在我心中蔓延。
智旻!朴智旻!我终于惊醒,深呼了一口气,就看见相逢担忧的看着我“你怎么哭了?”我这才发现我的脸上布满了泪水,手心也出了层层细汗,这个梦太诡异了,我的心口此刻像被千斤石挤压,吊了一口气,朴智旻悲伤的脸在我脑中一时挥之不去。
“阿晚,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你。” 相逢穿着宾馆的浴袍坐在我对面,看上去比昨晚精神了不少,我这才看清她眉眼之中的锋利,与大学时代我认识的路相逢大有不同。
“我来工作,倒是你,昨天,是怎么了?”我站起身确认时间,看着她不以为然的样子甚至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也都是一场梦,“你可别说你也是工作。”
“是工作”她开始翻宾馆的抽屉似乎在找些什么“有点复杂,你不用知道,啊找到了。”她从床头柜找到了一盒烟和打火机,如获至宝,急忙叼起来点上,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但我知道她已经不再是我所熟知的路相逢。
“为什么不能去警察局?”我被她吐出的烟雾呛得荒,拉看窗帘打开窗呼吸新鲜空气。
“秘密工作”她掸掸烟灰,回答的漫不经心。
“我看是非法工作吧”我有些不满意她的吊儿郎当,甚至有些讨厌现在的路相逢,“我不能就这么胡里糊涂的救了你。”我掐灭了她手中的眼,面对着她。
“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她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发带“我的人,你还不信任么?”紫色的发带被她缓缓解下,一抬手把它系在了我的头上。
“阿晚,总之呢,昨晚谢谢你啦,日后相见,一定好好谢谢你。”她裹好浴袍,向窗外看去。
“日后?”
“对,日后”她拾起我的手机摇了摇“我刚刚用你的手机发了条短信,”她照了照镜子,接着说“已经有人来接我了,我要先走了。”她指了指楼下的车,冲我摆摆手。
“阿晚,下次见。”
我摸着她送我的发带木讷的向她摆摆手,如果说时间能改变人性的话,那路相逢一定是那个最佳案例,她的变化太大了,我站在窗口看着她坐进来接她的那辆车里,我一晚上的惊慌在她看来却是如此的云淡风轻,车子渐渐远离我的视线,我看着天空被风吹散的云,深呼了一口气。
这一夜,包括清晨的那一场梦,都像是生活送我的一场玄幻大礼,首次打乱我的所有规则,让我知道,除却书本上的理论,还有太多是身体力行才能感同身受的。
我比防弹一行人早些到了场地,在这容纳上万人的巨大场馆将会上演一场无与伦比的视听盛宴,空空如也的座椅会坐上无数国家的阿米,他们带着各自的人生各自的故事来到这里,倾听七个少年的喜怒哀乐,也倾听他们自己。
我和场馆管理者交流着确认好租赁时间和后台使用规则,一个人把整理好的文件用韩语标记以防止经纪人拿错,一晚上的胆战心惊让我有些发困,绕过后台坐在正对着舞台的座位席发呆。实际上也不算发呆,只是需要一个契机将混乱的大脑放空,将混乱的昨日整理,好迎接更加繁琐的工作。可当我试着闭上眼,梦里的场景就一下子窜入脑海,巨大的瀑布飞流直下,朴智旻悲怆的脸时隐时现,悲切还断,是那么真实,那么令人心疼。
“烨晚!”美惠姐从后台走出来叫我的名字,看来防弹们也已经到了,“那个女孩儿怎么样了?”她挽着我,把一杯豆浆递给我,还是热的。
“她已经走了。”我冲美惠姐说着,眼神却往后台看去,此刻我特别想看见朴智旻喜笑颜开的摸样,以控制我脑中不断涌现的哀切。
“你说,你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啊?”美惠姐接着向我絮叨,我却因为没有看见朴智旻有些心不在焉。
“太劲爆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交往圈。”
看来美惠姐已经从昨晚的恐慌中缓了过来,看着她看玩笑的摸样我忽然想到一些事情。
“美惠姐,你昨晚回来的时候,遇见智旻了?”
“嗯,那小子那么晚还不睡在大厅里不知道在干嘛,这次澳门场,看来搞得他压力挺大。”
“那他没问什么?”我想起朴智旻清晨打来的电话,想起他可能因为压力一夜没睡,清晨又看见慌张的美惠姐一人归来,想起他对我说,你快回来。这是一句令我无比安心的话,就像雾霾之中迷失方向,有人从前面伸出手来说,别怕,我拉着你。
“我当时太害怕了,所以……”美惠姐挽着我向后台走“不过,你昨天救下人家,不会违法什么的吧?”
我冲她摇摇头,其实心里也不确定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真的正确,现在相逢她的一切都太不一般了,就算单凭情谊判断此事的正确与否,我也依旧模糊不清判断不来。
场馆的灯打开,音响与摄像也准备就绪,少年们站在舞台之上想象着即将坐满观众的舞台之下,想象着粉丝们的呐喊,我也终于看到了朴智旻,他还是穿着他那件宽大的卫衣,没化妆的脸温柔的紧,在舞台上试着蹦跶了两下却被闵玧其拉下,拉了把凳子让他坐在了一旁。
我知道,他一定很想跳舞,但我同时又有些自私的想,至少,他可以休息一下了。
倔强的恶魔也要知道生活是比恶魔还要强大的鬼,他不会任你为所欲为,也不可能让你此生一直繁花似锦,他会用时间做武器,用青春做羽翼,用层层困难告诉世人,成功?哪那么容易。
“大奖号!我盟是防弹笑粘团!”还有三十分钟开场,大哥line在咿咿呀呀的练习着中文,场馆里已经坐满了粉丝,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把自己调整成最好的状态,打起十二分精神已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田柾国和金泰亨在后台角落,将帘子掀起一个小缝偷看粉丝们,时不时的发出感叹。
“哇,我一直以为中国阿米不多的。”
“以前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我们啊”
“切,那哥你还说咱会上格莱美。”
“那是奋斗目标懂不懂,动力啊动力。”
曾经年少的梦此刻正一点一点实现着,曾经以为不切实际的大话也在慢慢变成现实,我初来公司是他们还只是打歌时站在角落的怯生生的孩子,而现在,他们变成了七束光芒照亮前路,也点醒了来时的路。
而这些欣喜,并没有让他们忘记了来时的路,反而更加谨慎,更加小心翼翼。他们说,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所以要倍加珍惜。
离开场还有十五分钟,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可我还是没有发现朴智旻的影子,我走上扶梯看着场子内阿米棒发出的荧荧光亮,企图在某个角落发现也在偷看阿米的朴智旻,然而却一无所获。
朴智旻没法跳舞,所以彩排的时候也只是坐在一旁唱歌,成员们偶尔逗他开心他也只是笑笑不予回应,这世上总会有人出差池,然而我最不希望那个人是朴智旻,因为他太爱这个舞台,所以更加敏感。
我一间一间的休息室找过去,几乎把整个后台都翻了个遍,终于在天棚的降落椅上,发现了已经化好妆穿戴整齐的他,这人,找了个绝佳的位置来观赏阿米,害得我白白担心了半天。
巨大的降落椅悬在三层上空,向下看,会看见无数的光汇成的灯海,朴智旻盘腿坐在上面俯瞰这只属于他的星空。无数的光汇成的灯海一簇一簇相互拥抱。有些高,灯光很暗,我试图叫他的名字却被被淹没在茫茫的声海中,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向他移动过去。
似乎感受到来自踏板上的重力,他回过了头,眉眼弯弯,他在笑,不同于以往的露齿笑,他只是抿起嘴周身洋溢的都是苦涩。看到我来,他移出了一块位置,拉着我坐下。
“像做梦一样,一开始我以为我以为能出道就是奇迹了,现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支持我们,爱着我们。”他在空中画了个圈“可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失望。”
“你听说过一句话么?”我紧挨着他,看着下面的璀璨星河,“虽未因你而生,但却为你而来。”
“他们爱你的歌,爱你的舞,更爱的是你的平安无事。”我站起身拿出手机拍着高空下的光芒“所以,别丧了,你看,他们都是为你而来。”
他也站起身,张开双臂闭上了眼,感受着此刻的光芒万丈:“既然为我而来,那我应该为他而生。”
因你而生,为你而来,为你而战。所以没什么好沮丧的,生活给的重担已经够多了,要知道,每个人都不会孤军奋战,每个人也都不可能无极而终,爱自己,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的为未来而战。
“你很棒!”上台之前,我冲朴智旻说道,他笑着摸我的头,打趣道“叫声欧巴听听。”
我看着烫好卷发的他,笑颜咪咪,抱着安慰他的心态耸了耸鼻子,蓄了一身的力气,大声叫到:“欧巴!Figthing!”
许是声音太过惊天动地,亦或是这声欧巴太不寻常,众人一下子笑开了锅,朴智旻也笑弯了腰,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嘻嘻哈哈顿时有些不明所以,笑够了的朴智旻扶着我的肩直起身来,“烨晚,你要是能一直这么可爱该有多好。”
我对可爱这个词一向是敬而远之的,并不是因为我嫌弃它,恰恰相反,我喜欢可爱的人和事,只不过自己从没有与他们相逢过,冷静自制一直在我生命里起着管制作用,它阻挡着其他感情的进攻,也雕刻着,一个独立的我。
而智旻眼中流露的开心,众人脸上的愉悦,都在说明,冷静自制固然好,但人有时,也要学会尝试做一个不同的本我,以为自己为朋友,带来全新的触感。
想到这些,我深吸一口气,听见自己说。
“那欧巴,请元气满满的上台吧!”
会为你爱的人改变,在最初时,都是潜移默化的。只是那时,我不知前路是没有灯塔的死海,也不知情本复杂,无理可依,不然,我一定早些逃离,以免害人害己。
人对任何事物不能存在太多希望,寄情于物只能让日后伤心变本加厉。世界上就是没有完美的按一切计划行事的人和事,就像不小心沾到的苍耳,你不会知道,它何时会以何种形式被你发现,又以怎样的轨迹掉落,发出什么芽,开出什么花儿,这些,没有人能够掌控,也没有真正的几个人在乎它的着落,人们只会奔跑,只会在美景处高歌,在落寞时流泪。
我对于生活中出现的丧气而感到愧疚,对我曾自信的一切而现在有被现实屡屡退回的一切感到愧疚,对期待或者看戏的人们感到愧疚,当我把我的品格临架于他人之上,把我的操守不与他人等同时,我就变成了我最讨厌的那个俗人,而作为俗人的我,此刻站在台下,贪恋的享受着来自朴智旻的注视。
那是一种毫无遮拦的不加修饰的注视,只有在演唱会面对阿米时他才会如此直接的盯着台下,而我,恰好从后台走到观众席,而他,恰好发出了他的注视。
成员们都在中心舞台上跳舞,他坐在侧舞台的凳子上,只有到他的part时,他才会被灯光环绕,其他时间他都在温柔的注视着台下,平静如水,暗潮汹涌。
眼神交汇时他冲我露出不解的表情,仿佛再问我,你怎么在这儿,亦或是,有什么事吗?我笑着举起手中的阿米棒冲他摇了摇,和着身后来自于数千万阿米的音浪给他应援,高高的举起了手幅。
“朴智旻,虽身处黑暗,你亦是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