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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

  •   最终章

      |生日快乐,我的烨晚。|

      还是那个梦,梦里的主角却变成的我,石块从我的周围滚滚落下,砸中我站立的地面,我的翅膀被捆着,落石不断击中我,朴智旻站在我的对立面,大声叫我的名字,我的嘴像灌了铅,沉甸甸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流泪想要冲向我,我寸步难行,只好折断翅膀匍匐着向着他,雨,血,混着腥味让我无法抑制住悲伤。

      终于惊醒,鼻尖有花香,是我熟悉的,朴智旻的味道。
      “智旻”我没睁眼,“你在?”
      “嗯,在。”他的呼吸就在我的头顶,我内心舒适,更不想睁开眼睛了,听到他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伸手找寻他的所在,他也缓缓向我靠近,并拥住我。
      “嗯……马上又要世巡,过几天,我们就去美国。”他说着话,伸手揉我的小腹,“爸爸只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了,还有阿玥……”
      我急忙拉紧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不想知道,我不愿知道,我心中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在大雨倾盆的那天,这个决定被提上了我心中的第一顺位。
      我真的不能再这样活着了,当疲乏大于爱意时,我心中黑鸟就要吃了我,那些麻木,难过,惊扰着我的神经甚至连呼吸都带着巨痛。
      我想死,唯有死,才是最好的解脱了。
      “这次世巡,要多久才能回国啊?”我问着他,使劲往他的怀里钻。
      “大概,两个多月,之后还要去日本,还有中国,”他捏我的耳垂儿,继续说:“问这个干嘛,我的翻译官你不也得跟着?”
      “我……”我在想一个借口,这个借口要足够令他信服,也足够让我信服,“烨盛,总要有人来管他,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父亲。”
      口是心非,我心里骂着自己,我恨烨盛,如果之前还有一点残留的幻想的话,在他伸手掐紧我的脖子准备置我于死地的那一刻,这些儿时存在的美好父亲的幻想,全部都破灭了。想到他的脸,他的行为举止我就惶恐不安,甚至充满绝望。
      可有些事情,必须解决。
      在机场,可能,这会是我和朴智旻的最后一面了吧。
      “处理好一切,抓紧来美国找我,知道嘛。”他笑着,犹如初见时眯着眼,手掌揉我的发,温暖又自然。
      “好……”我拉着他的手,踮起脚轻轻吻了他一下,这里没有阳光,没有风,只有他存在于我眼中的温柔,真好。
      飞机从头顶驶过,我把烨盛从医院接回了家,开车去了公司,我是来交辞呈的。曾经为了未来拼了命考进来的单位,在这里认识和接触了不同的人生,在这里度过了我二十岁以后每一个生日,在这里有么得爱人,我的青春,但现在,我必须离开它。
      浩范室长说的对,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热情和突如其来的爱只是一瞬间,这一瞬间可能会让人忘记了银河之间的阻碍,可生活是细水长流。
      “你确定?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bighit的一员了。”
      “我……确定。”
      推特还在吵,大家并没有因为十月的离去就放弃对他的谩骂,大家也并没有因为看见公司的澄清说明就停止对我的质问,这些大善人们,看不见自己身上的污垢,看不见父母的皱纹,看不见池塘边的小花含苞待放,看不见世界上的人川流不息都在为自己努力,却只看见了自己臆想的人没有随了自己的心,好样的。
      我想和我喜欢的人随意穿行在街上,看见喜欢的东西互相给对方挑选,在社交网站上,想发多少照片发多少,想和他看夕阳,在海边溜达,累了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子上,就这海浪对他说我爱你,可还没等到灿烂的明日,我就累了。
      累了,就该停止了。
      我站在公寓的阳台,智旻这一去,也有半个多月了,马上就要到冬至了啊。
      夜晚的霓虹灯在闪,我开了窗,还没下雪,可空气却冷的刺骨,我异常冷静,这种冷静并不是有所妥协,我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因此我必须清醒。
      美国现在应该是白天吧,不知道智旻现在在干嘛,那里的天气是不是像首尔一样寒冷。

      -韩国有些冷啊,美国呢?
      寒风吹的我鼻子有些酸,我怕我会流出泪来,马上关了窗,确认它完全密不透风才罢休,我说了我异常冷静,所以流泪只能是寒风作怪,真不个好天气。
      -美国也有点,不过没关系,你说的啊,明日阳光灿烂。

      -嗯,好好吃饭,我爱你。
      “小晚,没做饭?”给智旻回去短信,就听见父亲在屋内喊我的声音,我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声音让我浑身战栗,却更使我清醒。
      “没做,今个儿,咱爷俩一起喝酒吧。”我拉着凳子坐下,倒了两杯白酒,液体落入水中没有一丝杂质,酒精是神奇的物质,它让父亲对它神魂颠倒不知酒醒何处,它让官场上的人一喝免恩仇,它让愁不是愁,爱变了味儿,它让死亡,不再那么恐惧。
      “今天孝顺了?”父亲看我倒了酒,美滋滋的坐下,“这酒,让你喝,都浪费了。”他一口便将刚倒好的酒喝光,进而又倒了一杯。
      “别这么吝啬嘛,这也是最后一次陪您喝酒了,”我把之前藏的所有就都拿了出来,“喝吧,以后,想喝多少就有多少。”
      “喝!我的好女儿,想开了?”父亲又闷了一口,喜滋滋的又续上下一杯,“老子早知道你能想开,就不出去偷着喝了。”
      “是啊,以后别偷着喝了”我也喝上一口,辣味钻进喉咙,又差点激起我的眼泪,这味道有什么好的,惹的父亲为了酒都能豁出性命。
      人们都说借酒消愁,可父亲又有什么愁?酒精会麻痹大脑,会使他的记忆错乱,会让他进入美好世界,那里的人都潜在天空之上,不用思考,为所欲为,但是要如何拴住这些漂浮的人呢,要怎么拯救他们,并且拯救自己呢?
      连续喝了几杯,父亲很快就上了头,开始了他醉酒后的第一阶段,浮夸的说着自己的人生战绩,小时候用石头砸破婶婶家的玻璃,在大时带领胡同里的孩子打群架无人能敌,他说一他的老婆不敢说二,还有他的女儿,说到女儿,他又倒了一杯酒。
      我眼里的这一杯酒不在清澈,它变得模糊不清,开始晃动,像是油画一样的水雾在我眼中散开,我仰起头,狠狠地怂着鼻子,努力将泪水收回去,这个时候掉眼泪,是最没出息的表现了。
      “我女儿,最不是人!”他一口闷掉白酒,“有钱不给老子花,老子喝点酒跟她那个妈一样没完没了的说教。”
      “但是吧”他有些得意洋洋,“她有小秘密,我抓着她的小辫子呢,她必须对我毕恭毕敬!”他大声的笑着,像是葛朗台摸到了欧也妮的最后一枚金子,即使那是他亲爱的女儿欧也妮对爱情的渴望,可对老财奴来说,金子才是他的至高无上。
      “你最亲的人是谁?”我问着父亲,其实只是给自己一份勇气,如果父亲说出让我动容的答案,我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视死如归,便消失了吧。
      “我最亲的?”父亲啁了最后一杯酒,瘫在凳子上,“我最亲的?哈哈我最亲的当然是这兄弟,生死之交都不为过。”他摇了摇手中的酒杯,这动作压垮了我内心的最后一棵稻草。
      我还记得小时候他从远方回来为我庆生,拍拍肩头的雪大叫我名字抱起我的模样,但却记不得那究竟是梦里的事情还是真正的发生过,父亲的美好碎片本就没有几片,此刻,全都伴着这寒冷,结了冰。
      父亲已经睡着,像是死了一样,我拿下了他视为生死之交的酒杯,将他连脱带拽的扶到了卧室,父亲不重,酒精多去了他太多脂肪,而他周身剩下的,也只有分不清是冷是热的血液了。这些不冷不热的血液,在不久后,让我带他走吧。
      我关紧门窗,再次确认没有一丝一毫的风进入屋内,静静地打开了煤气。

      安排好一切后,我坐在阳台旁边的摇椅上,打开手机发现智旻还没有回复我,大概去彩排了吧,随手拿起一本书看着,是村上春树的《萤》。
      书中写,“死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我不是很理解,却又不会思考了,我的大脑晕乎乎的,眼前的字已经开始变的模糊不清,像是轮船驶入深海,四面没有陆地,没有灯光,只有水流和灰暗的天空,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我似乎看到了自己,却并不是我,那个人是烨晚,是不同于我的星光灿烂的夜晚。

      嘿,那个烨晚,初入bighit的你,是什么样子呢?
      穿着平时不舍的买的牛皮高跟鞋,甚至不知道要将袜檐藏好,抱着一堆翻译资料,学习如何使用复印机,有人走过撞到你,资料飞了一地,咖啡撒在上面,你看着咖啡印在纸张上面的污渍认命的拣着,一回头,记住了撞你的红色头发。
      红色头发所属组合回归,你也跟着忙了起来,公司不大,你常常看着少年们早出晚归,在作曲室练习室还要待上两三个小时,你不理解,却依旧期待着他们得到认可。
      你一板一眼的叫着佳芷姐,美惠姐,室长,和公司职员已经混的很熟了,却依旧分不清公司艺人们的名字,你拿着对着照片一个一个叫着,忽然有人过来,指着照片上的男孩儿道:“这么难记么?你看这位,最有魅力的这位,就是我,我叫JIMIN.”他可爱的脸蛋儿像松松软软的棉花糖,你看着他的眼,记住了他的名字。
      公司天台是个好地方,你总喜欢去,你平时不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很多时候你都不知道如何和人交谈,你曾经以为你的世界只是你一个人的,可想打破这样的想法,是让你苦恼又难过的,于是你直好一个人待着,当你走向天台,看见有人在喝酒,那人面容白皙棱角分明,你固执的同他争论,倔强的样子让他笑开,像是一道明媚的光。
      花样年华来来临,少年们向梦想前进,你也开始学会个职员们打交道,和佳芷姐讨论不同国家的语法,和美惠姐扒瓜子,研究衣服穿搭,教防弹们中文发音,被请多多鸡脚逗笑,陪他们看台下灯光的海洋,看着男孩儿的发旋儿,心中幸福满溢。
      在香港,你大哭,那是第一次,你知道原来理论和实践有时是背道而驰的,那些没用的知识不断涌出,却没有一个教会你如何认识自己,你不在坚决,心里像扎了针,这时候,有人从电梯走出来,伸出手对你说:“我相信你。”
      你勾他的手,他回应着,在舞台上注视着你,你看见他眼中的鲸鱼,面向大海,遨游时激起万千水花,你知道开始就是苦涩,可你内心却欢喜得紧。
      美国后台的枪声响起,你拥抱着他,闻着他的发香,他一遍一遍的叫着你的名字,那时候,你害怕死亡,更多的,是害怕他的死亡。
      首尔的太阳升起,你不在是初入公司的黄毛丫头,你看见了死亡,姥姥,阿玥,你听见了谩骂,欺凌,不理解,最后,你关紧门窗,亲手结束了一切。
      记忆的洪流关乎成长,那还是稚气模样的烨晚,那还是黑色皮肤固执的练着腹肌的朴智旻,从练习室撒下来温暖的光,楼下姨母家好吃的拌饭,那些为成为明日之子努力练习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少年们,被嘲讽,被谩骂的初一位舞台,为自己为家人最明媚的笑,还有子弹在后背留下的痕迹,朴智旻从涉世未深不断变坚定的双眼。
      这些成长是你,是他,也是我。

      2018年12月21日23:58分,还有两分钟,便是冬至。
      我盯着手机,晕眩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我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手中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我闭上眼,不再回忆。
      我们终有一天会被死亡俘获,是因为到了那里,我们便不用再思考,和恶魔的交易,和黑猫的靠近,和过去的道别,都变的无关紧要。
      2018年12月22日23:59分,我的电话响起,我摸索着,凭着触感,接通了它。
      -烨晚,在听么!现在美国阳光普照,但是还有不到二十秒,就要冬至啦!
      -喂?哈哈你不会睡了吧!快醒来快醒来宝贝儿,听得见嘛!5.4.3.2.1!冬至啦!!!生日快乐!我的烨晚!

      他温柔的声音入耳,我笑着,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冬至,是我的生日。是朴智旻的烨晚的生日,是朴智旻的烨晚。
      生日快乐,朴智旻的烨晚。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死迟早会将我们俘获在手,可并不是现在,作为朴智旻的烨晚,作为明日的烨晚,可是是朴智旻今日的阳光灿烂啊。

      2018年12月22日0:00,是冬至。
      我没能如愿的死去,因为我的爱人,我不敢死,我的一切准备被他一个电话打的溃不成军。我还想爱他,我拥有了世界上少有的幸运,听到朴智旻电话里的声音,我终于夺门而出,坐在走廊里大哭了起来。

      那时,少年在台上挥汗如雨,下了台,耳麦也不摘,绕过了要为他擦汗的姐姐,径直走向他的烨晚,附身亲吻了她的唇,伴一瞬间的惊愕和咸咸的汗味儿,女孩儿接受了这个吻。

      “烨晚,你知道什么叫情不能自制么?”

      女孩儿接受了那个吻,于是他们相拥,变成了彼此的别无二致。
      故事的最终,是在首尔bighit公司多风的天台,男孩看着固执的女孩儿和她倔强的眼眸,心中像有萤火虫飞过,荧荧火光,酥酥痒痒。

      __烨晚,别再咬嘴唇了,你一咬,我就想亲你。

      嘿,如果今天有无法过去的阴霾,别担心,明日阳光灿烂。什么?你不信?没到明日,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THE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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