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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帝赐婚 仙帝:“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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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有所不知,我仙界选取圣女,既不看血缘,也不看传承,乃是起卦问天道,占卜所得。”
开口的正是刚刚南天门前的接引仙官马良。
妖界使者迟到,胁迫赵仙官带路前往圣女殿,赵仙官不肯,险些酿成一起血案,最终还是马仙官出面调解带路。
马仙官说完一句话偷觑着青年的脸色,没见到明显变化,暂消顾虑,斟酌话语开始自顾自科普起来,半点不见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
“就譬如当今的第六代圣女,便是上一任圣女死后国师牵头从人界抱来的。
六代圣女修行缓慢,至今武不胜文。而五代圣女来源则另有不同,五代圣女源自苍驼山,是实打实的妖兽血脉,生来便可修行。她也是自小被选中培养,天赋极佳,尤善术法。”
这个矮小的接引仙官唠叨了一路,妖界的人似乎了解大致方位,他几次想走偏都没有机会,终于来到了采薇宫前。
采薇宫作为历代圣女居住的宫殿位于仙界的南侧,从南天门到此地路途不远,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赵仙官沉默跟随了一路,此时突然开口:“使者迟到而来,圣女应该早已离去。”
按照正常逻辑,圣女现在必然已经身处宴厅,这位妖界使者就算是寻仇而来也注定无功而返。
妖界使者,也就是祝原终于笑了出来,道:“你们两个真有意思。能说会道的那个一路给我洗脑这一代圣女与上一代圣女毫无瓜葛,甚至天赋资质南辕北辙,不该被迁怒。看着老实的认定我白费精力,想让我知难而退。”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名仙官,对方皆垂头不语。
祝原最后总结:“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与仙界有仇!她既然顶着圣女的名号,我就没有放过她的道理!你们还是祈祷她不在吧。”
这简直是公然宣战的誓词,马仙官骇然抬头:“可你现在深受宠幸,被妖帝立为太子也是迟早的事!若是在仙帝寿宴上寻仇杀人,回去之后如何交代?阁下如此有把握妖帝会愿意承担两界争端?”
即便有母仇在前,祝原这种不合时宜、自毁前程的行为也堪称荒唐。
他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先前探路的坤左已经步履急促的回来了,匆匆抱拳行礼后,坤左靠近祝原,疑惑开口:“奇怪,圣女竟然真的不在!属下找了三圈,采薇宫不见半个人影。”
祝原轻挑眉梢,没有追问,只让坤左带路去往圣女殿的供阁。
供阁是自第五代圣女开始设计,专门存放圣女战利品的地方。
祝原进入后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正前方堂口,那里只供奉着一把精致长剑。
长剑细长锋利,剑鞘多处开裂,是在战斗中受到强烈冲击后留下的痕迹。剑身饰以妖界独有的娑罗花暗纹,散发出一股破败而又秀美的气息,正是前妖后元姝的佩剑!
祝原伸手取剑,眼风稍斜,坤左已快步上前,双手捏上两名仙官的脖颈,轻吐力道,两人便软倒下去。
“殿下,现在去找圣女吗?”
祝原摇头:“圣女不在宫里,很有可能已去赴宴,萧从那边大概出了问题。”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祝原环顾一圈,随手扯过一块拓印功绩的木牌,单手捏出个火诀,凑近点燃后便扔了回去。
“走吧。”
***
仙帝寿宴举办于深宫瑶池,开宴以来宾主尽欢,其乐融融,一派祥和。
宴席分为左右两列,这样的划分一是依据阵营,二是根据地位。
左侧为仙界现有的世家与官员,圣女颜诉以其特殊地位居于首位,其后便是以庾氏为首的仙界各世家,穿插其中的众多官员也皆出自这些世家,不一而足。
右侧乃是来自各界祝贺的使者,从上往下依次为魔界大长老萧从、妖界五皇子祝原、冥界之主枫越。
弱小的人界尚且没有资格赴宴。
至于寿宴的主角仙帝则是高居上首,统揽全局。
酒过三巡,一舞暂歇,仙帝合掌轻拍,丝竹之声骤然而止,众人放下手中事物,满堂目光投向了上方主位。
“今日本君寿辰,承蒙诸位前来捧场,接下来,我有一事宣布。”仙帝开口已是微醺,条理依然清晰,“自五百年前仙妖战后,仙界元气大伤,至今方才有所恢复,即便如此,依然不及当年巅峰。”
仙妖大战的往事被骤然提起,近身服侍仙帝的大总管末阳偏头看了一眼下方无波无澜的妖界五皇子,在满堂愈发凝涩的气氛中轻声开口提醒道:“陛下!”
仙帝双目直视前方,不予理睬,继续道:“幸而五百年既过,本君与妖界帝后战后相识,颇得缘法,至此化干戈为玉帛,永结同好势在必行。此次寿宴便要宣布我仙界第六代圣女颜诉与妖界使者,也是妖界五皇子祝原的订婚事宜。值此良辰吉日,双喜临门,特与诸位共贺!”
他这番话说出既是趁热打铁,也是出其不意自作主张,即便事前饮酒壮胆,内心也尚存一股紧张,因此一直关注各方的脸色变化以便及时做出判断。
众人的态度很快反应出来。
仙界的世家家主们稍感意外,随即便欣然接受。
魔界大长老萧从与冥界之主枫越则是一派祝贺之意,枫越甚至举酒遥视仙帝,一饮而尽,随后端起酒杯走向对面圣女。
唯独两个当事人态度不同。妖界五皇子依然无波无澜,安静自持,既不反驳也不接话。
圣女颜诉面色平淡,手指把玩旋转着一只酒杯,心不在焉。
仙帝皱了皱眉,昏沉的大脑隐隐发胀,无力深思。
枫越走到圣女面前,先说了一番祝词,颜诉配合举杯,袖摆下垂间遮住了两侧窥视,无声启唇:“萧从的暗卫走了。”
枫越同样举杯,趁机回答:“已经安排。”
本来还愁没有魔界令牌,这下道具送上门!
枫越没有停留,一杯酒毕便转身回位。
魔界大长老萧从嘴角含笑,遥遥举杯示意圣女,依然稳稳坐在席位上。
仙帝静候片刻,心中稍定,最后总结道:“既如此,婚约已定,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且慢!”
声音从左侧席位传来,庾氏一名礼官大步走出
,道:“联姻固然可贺,我观妖界使者始终不发一言,莫不是有所不满?若有龃龉尽管开口,我仙界也无需看妖界脸色!”
被点名的妖界使者好似一个假人,从始至终抬举也好,指责也罢都不置一词,重复最多的动作就是不慌不忙倒酒品酒。
庾礼官乘胜追击,话语愈发犀利:“仙妖相合自是一桩幸事,臣却要斗胆请陛下三思。众所周知,妖界五殿下生母毙命于我仙界上代圣女,血仇未消,如今此人更是态度消极,难保其不心怀怨恨!圣女乃我仙界福瑞,岂可贸然涉险?”
有他开头,众人像是纷纷醒悟,抓住机会质疑起来,仙帝未尽的话语便生生被堵了回去。
仙帝惊怒之下,酒意渐消,点点疑惑浮上心头,他一心想借势压过世家的反弹,不由疾言厉色起来:“祝原,联姻乃是本君与妖帝协商一致,你如今既在,便说几句话打消大家心中疑虑。”
“祝原?”
“祝原!”
台下青年始终充耳不闻,现场气氛一度诡异,庾氏家主端坐在位冷眼旁观,仙帝异常躁郁。
“来人……”
不知仙帝想要吩咐些什么,然而已经晚了。
沉寂良久的传送阵突然光芒大作,成千上万的雪鹄骤然出场,连绵不绝!
发狂的鸟儿肆意翻滚冲撞,背上原本的贺礼也因蛮力而散落,白羽纷飞,鸟喙如箭,宴厅登时乱作一团。
仙帝话语微顿,紧接着喊出了声:“来人,护驾!护驾!”
久久沉寂的庾氏家主趁机发难,剑指妖界使者:“这些雪鹄是怎么回事,使者没有一个解释?”
雪鹄乃妖界圣鸟,如今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发狂扰乱秩序,庾氏家主庾登正好借此发作。
见祝原始终不语,庾登心中发狠,索性一剑挑飞对方酒杯。以雪鹄如今制造的混乱,妖帝事后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祝原失了酒杯,便彻底没了动静,任由庾登如何挑衅也一言不发,在场关注的众人终于察觉出问题。
庾登眼神一厉,挥剑削向对方手臂,刺中后不见血迹,反而是灵气溢出伤口,众人大惊。
“傀儡术!”
“妖界此次竟然以傀儡贺寿?哪里来的诚心?”
“刚刚还说要永结同好,仙帝喝醉后什么都能说出口。”
“妖界此番简直目中无人,又是傀儡糊弄,又是雪鹄砸场,是要再次宣战不成?”
七嘴八舌的议论出自宴厅,有魔界与冥界之人在掺和,更多的声音却出自仙界各世家口中,像是恨不得坐实了仙妖不睦。
有一武将出列,一把将佩刀拍在桌上,大声宣布:“妖界欺人太甚,无需与其废话,臣愿带兵出征,荡平狂徒!”
混乱之下,门外匆匆走进两人,正是马仙官与赵仙官。
由于雪鹄作乱,竟然无人阻拦,教他二人直直闯了进来!
不等责问,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禀报:“妖界使者祝原迟到而来,去圣女殿寻仇未果,拿走了供阁里的前妖后佩剑,火烧采薇宫,此时已不知所踪!”
堪称一锤定音!时间仿佛按了静止,一切糟乱的谩骂也好,揣测也罢,都没有这一句通禀来的直冲人心。
仙帝扶额后仰,瘫倒在座椅中,庾登轻车熟路越出座席,站立在大殿上吩咐:“速速前去追查,务必搜捕出妖界狂徒。庾琰,带人清整现场!庾檀,速去采薇宫救火!”
庾登身后两名世家青年行礼应是。
布置完现场事宜,庾登转身向各界使者致歉:“事发突然,多有惊扰。诸位尽可在仙界多住几日,仙界必会奉上歉礼请罪。”他眼角余光瞥到颜诉,转而开口:“圣女今日受累,先另寻一处宫殿休息吧。”
颜诉露出些微为难之色,慌乱之下向魔界大长老萧从看去,眼含求助,显然是不愿意被庾登的人带走。
萧从淡定饮酒,只做不见。
侍从已经上前,颜诉低头抿唇,不情不愿,也只能跟随离去。
萧从放下酒杯,起身走出殿门,已是不打算继续留下,庾登也不阻拦,微微点头致意。
风吹过,大殿之上主位之前,翻倒的空酒杯微微晃动,不一时便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琉璃盏便这么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