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失忆后被我骗得死心塌地》袁年

16、一箭三雕 颜诉唯独对

　　还未开始行动，苍灵宗一行人的相处气氛便已经陷入了僵局。主要是祝原单方面僵所有人。

　　祝原对颜诉接下来的行动一万个不同意。继他表达出强烈反对意见后，秋落想让颜诉亲身进入祠堂的意图便无法遮掩地清晰显露出来。

　　他已经不正常得太明显了，几乎到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程度，五品丹药说送就送。如果他们不知道内情，兴许还能理解成秋落为了神器甘愿付出这些代价，但到了现在，如果不是为了神器，究竟有什么一定要颜诉去青灵派祠堂的理由？

　　“明知道他们图谋不轨，你还是一定要去吗？”祝原倚在门边，看着颜诉收拾行装，没什么表情地问道。

　　颜诉回答得很干脆利落：“是。”

　　祝原的声音有些低落，压抑着一些不知名的情感：“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为了一点恩情，你总是愿意付出这么多，甚至于搭上自己的性命作赌。你这一次呢？既成全了我的疗伤丹药，又回报了苍灵宗的救命之恩，唯独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自己了。”

　　颜诉倒是很冷静，基本没什么情绪激动，“你想到哪去了？”她抬头看着青年：“你把我想得太高尚了。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答应秋落的条件吗？除了那些林林总总的各类原因，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不答应，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苍灵宗的。同理，现在我们依然没有选择，无论秋落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们如果临时反悔，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她收回视线：“所以，不是为了你，心态放平。”

　　祝原神色复杂：“如果不是带着我，你一个人无论如何选择都会很容易。”

　　“之前也没发现你这么容易伤春悲秋。”颜诉的态度依然很放松，也许她内心并不这么轻松，只是在面对紧绷的祝原时，她更加注意照顾着对方的情绪，“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也不是傻子，见势不妙的话，就算打不过，我还跑不掉吗？”

　　“这些天以来，你都在为我的身体操心，之前在荒原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一直没有足够的精力与药物去治疗。商悦，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修为恢复了吗？你的伤势都痊愈了吗？”

　　一瞬沉默，不过一时半刻后，颜诉再次平静下来：“我真的都好了，修为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来找我告别，就只是说这些话？倒不如谈谈等我回来后咱们去什么地方。”

　　祝原听不得她这些粉饰太平的话，他的嗓音微微沙哑，不知道是说话太多还是情绪过于压抑，亦或者二者皆有，“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和秋落做那个交易。我应该拒绝你的……”

　　“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怪不到你身上。”

　　这场谈话就在这样复杂纠葛的情感中结束。祝原走后，颜诉独自一人在房中静立良久。当天晚上，她便跟随秋落一行人离开了客栈。

　　即便失去了修为，祝原依然在门外隐隐约约的响动中敏锐惊醒。那声音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修士的集合与离开都无比迅速，不过一个晃神间，空气就已经寂静得似乎从未热闹过。他探出头看向窗外，一片漆黑的夜色，连一点风都无。

　　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祝原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修士失去了修为就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反应能力。如果类比到凡人里面，那就相当于柔弱的妻子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目送丈夫奔赴战场，自此艰难等待着最终的结果传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可抗力，使人束手无策。

　　'我应该做点什么'，他想。大概已经尝够了当一个拖油瓶的滋味，对于现在的祝原来说，一切能够让他冲出困境的突破口都是无奈生活的唯一指望。

　　能做什么呢？他突然想起商悦临走前交给自己的木盒。祝原犹豫了一下，翻身下床，从木柜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本不打算再去打开的盒子。

　　一个光秃秃的，没什么花纹的盒子，很小，有些丑。商悦应该没什么特殊的礼物能送给他，她每次做事都很实在，也从不讲什么浪漫。太过横冲直撞，是优点，也是缺点。

　　祝原手中捧着木盒，对于里面的物品，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实际上，如果不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他本来是不打算去碰它的。

　　没有过多迟疑，盒盖被很容易地一把掀开，里面静静躺放着的不过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半圆球——剩下的半枚五品丹药。

　　祝原轻轻伸手，将它捏了起来。他盯着它看，表情起伏不定，似乎是在研究什么难以理解的秘籍。

　　良久，祝原轻轻笑了，他将丹药递到嘴边，轻嗅着，缓慢地咽了下去。

　　'我还可以好起来，然后就能拥有参与一切的资格'，他想。

　　*

　　不得不说，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与考量，祝原当初不管不顾的拒绝话语与他所提及的理由最终都被秋落认认真真地考虑了一遍，因此他非常主动地尽力去做到一点——引开所有的青灵派高阶修士，包括仙界之人。

　　这下子，颜诉的工作真的可以称之为“毫无危险”，这样的安排甚至引得苍灵宗弟子都颇有微词，不过碍于秋落长老的威望，事情还是被这么顺利地布置下来。

　　到了最后，站在青灵派空无一人的场地之上，看着面前安静落锁的祠堂大门，颜诉思考着待会该怎么向秋落解释自己没有进门的原因，同时计算着自己该在这儿待多久，要不要趁机弄出点什么动静。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形象立得太好了，无论是元禹还是秋落都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动机，并且全心全意地相信着她的人品。这可真是离谱。

　　在祠堂门前犹豫良久，颜诉终究抵不住内心的好奇。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似乎也说不过去。

　　高阶的青灵派修士全部都被秋落所制造的动静吸引离开，整个宗门里目前剩下的都是些修为低微的年轻弟子。

　　颜诉来到记忆里的一处地方，是不久前跟随道童来过的弟子区，稍微回忆了一下，她敲了敲第一间房屋的门。

　　屋中很快传来动静，一道男声犹豫着响起：“门外是谁？”

　　代替了回答的依然是两声规律的敲门声。

　　这下子，屋里重新沉寂了下来，再也没有询问声响起。刚刚秋落长老一行人的动静不小，似乎给这里的修士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

　　眼看里面的人打定了主意要当缩头乌龟，颜诉十分“先礼后兵”地打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你……你是何人？”屋内的人慌张开口，语速甚至有些结巴。

　　颜诉眯眼打量，借着月光她看清了此人的轮廓，没有找错，正是青灵派掌门大弟子白桓。

　　“有一件事情需要请你帮忙。”

　　继将白桓整个人丢进祠堂大门后，颜诉站在门边仔细关注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你要做什么？”被不由抗拒地直接带到祠堂，白桓的内心依然惶恐，说话的语调还在微微颤抖。

　　少女站在门外，遥遥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你是青灵派的人，应该知道神器吧？把它给我找出来。”

　　白桓听到要求，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下，抿唇向里走去。

　　他没有成功进去，兴许是表情变动太大，颜诉一眼就看了出来，将他飞快捞出后，审视道：“有什么问题？”

　　“没，没，没有。别杀我！”

　　“如果你不够诚实，我会考虑直接换人。”这就是一句威胁了，换人，可没说要把自己放走，白桓更相信她到时候会给自己来一刀，终于松口道：“没有神器，神器已经丢了。”

　　颜诉的表情落在白桓眼中，看着并不惊讶，或者说她压根就没露出什么表情。不过祠堂里的香气确实十分难闻，不过是这么一小会儿的间接接触，就已经熏得人头晕。

　　“把你看到的所有东西，全部拿出来。”

　　出于谨慎，颜诉依然没有走入这间秋落异常重视的祠堂，然而在白桓快速将所有能移动的物品搬出后，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

　　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白桓出什么事，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踏出脚步的下一刻，颜诉猛然收回，扭头看向身后夜色中的房顶，那里刚刚传出鞋底轻踏瓦片的声响。

　　青灵派的人回来了？也不像。

　　由于这则插曲，颜诉头脑重新清晰起来，收回了刚刚莫名其妙想进祠堂一看究竟的意图。

　　她跟上了前方神秘人的脚步，这下子理由来了。只要能弄出点大动静，自己完全就可以以“突发意外，没能进入祠堂”为理由糊弄过去。

　　重新呼吸新鲜空气后，颜诉头脑愈发清晰起来，对于自己刚刚莫名其妙的冲动有了十二分的警醒。祠堂果然有问题！

　　循着脚步的风声，那些神秘黑衣人去的地方似乎也是自己认识的老方向，没记错的话，正是有锁玄阵存在的东道场。

　　时间已经不多，仙界和青灵派的人随时都会回来，急于闹出点动静的颜诉不再隐藏行踪，朗声喊道：“什么人？”，顺势持剑迎战。

　　黑衣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愕然之下迅速反应，列出阵来。

　　颜诉扫了一眼阵法，挑挑眉，似乎感到十分有趣：“妖界？”

　　现在是什么时节？来了个仙界就算了，妖界竟然也到了青灵派，还真是热闹。

　　“上！”领头人并不废话，似乎是想速战速决。

　　这场缠斗持续的时间不长不短，然而青灵派与仙界的反应速度终究没有差到一定地步，在两方争斗到白热化之前，数道高深的修为气息正飞速从远处掠至。

　　颜诉抓住时机，快速离去，黑衣人失去了最佳的追击机会，感受着周身越来越多道强劲修为的包围态势，只能不甘心地下令撤退。

　　这一晚，青灵派损失惨重，尤其是自中心往东道场的方向。人烟散尽后，徒留一间被破了门锁的祠堂与一地残存的废墟。

　　如果不考虑接下来对秋落的解释，今晚对颜诉来说称得上大满贯，按照祝原的话来说，她这一次做到了什么呢？
　　为了神器，她总是愿意付出这么多，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作赌。这一次呢？既安抚糊弄了一把秋落长老，又谋取到疗伤丹药这个实实在在的好处，同时最难得的是，似乎赢取到了“元禹”的一些真心。真算得上一箭三雕！唯独对得起的只有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