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恋爱》右减

4、第 4 章

　　四

　　邓许正看着小说，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他通常是把社交软件一类的消息归到“不重要通知”里的，因而现在即使关了静音也看不着是谁发来的消息。他于是把页面拉下来，点进“不重要通知”那一栏，才看到是周行给他发的消息。
　　邓许随手划拉两下，又把消息从“不重要通知”那栏移出去了。
　　知周：睡没。
　　知周：你也看推理小说吗？
　　邓许翻个身，压着左胳膊开始回消息。
　　许：没呢。
　　许：看啊，你一说我又想起来周晨辰的书还没给他。
　　知周：我问他要书才知道在你那的。
　　邓许愣了下：这书你的？
　　知周：微笑.jpg
　　知周：是的。我睡不着，所以问了问他。
　　邓许于是快乐地分享了自己刚找到的小说过去，莫名地生出一股大半夜一起看小说的奇异的满足感来。
　　这也许就是自己喜爱的东西被人认可的感觉吧。
　　周行默默地把那句“你打游戏吗”删了，没再吭声，点进链接去看了。
　　没看几章，忽然又困起来了，周行定好闹钟，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邓许发了个晚安。
　　手机屏暗下去，周行打个哈欠把脑袋埋被里去，没看到手机亮了一下，他手机静着音，就没惊动他。
　　邓许给他回了个：同上。

　　第二天邓许照着往常的点儿去了补课班。
　　第二节课才上一半，门口来了个男老师，将正在上课的老师叫了出去。讲课的老师还没走两步，又恍然大悟似的返回两步拎包快步走了。
　　邓许昏昏欲睡的脑子一下清醒过来了，班上都沸腾起来了——只他的同桌还在琢磨老师方才讲的题。
　　那个男老师又过来说：“别说话，安静地出去。上课时间另行通知。”
　　邓许猜了个正着，可没人跟他分享这喜悦，他身后的那张桌子正聊得火热朝天，兴奋劲可见一斑。
　　邓许出教室就遇到了周行，邓许笑嘻嘻地小声说：“出去玩？”
　　一边还掏出手机来，打算叫上周晨辰。
　　“周儿，我们补课班叫查了，出来玩不？”邓许一只手拿着包，打字不很方便，直接摁开了语音。
　　“玩个锤子。”周晨辰很快回了消息，“我爸妈正就我要不要到安徽去过几周展开了争论，我给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好吗。”
　　周晨辰随母姓，他父亲老家在安徽，是随他母亲到山东来的，估计是两个老人家想孙子了。
　　邓许特地录了两声嘲笑发过去，他到底不是人家的，在这事上给不了建议，也就只好和平常一样打个哈哈带过。
　　周晨辰没赖理邓许，打电话给了周行，他八成要去安徽，他妈妈不同意他去是因为周行——周行跟他们家人都不熟，就跟周晨辰这个同龄人有句话可说。周行这孩子乖而闷，哪里住的不好也不会说。
　　周晨辰他妈这几天都在周行家里和稀泥，他爸每天上的是早出晚归的班，没了周晨辰，周行就一个人呆了。
　　但周行本人并不想做负担，他又聪明，稍微一想就转过弯来了，周晨辰刚跟他说自己可能要外出，他就对周晨辰说：“你去呗。”
　　周晨辰这小白花又不能捅破窗户纸说什么，抓耳挠腮了半天，干巴巴地说：“我又不想去。”
　　说完这句话，他良心仿佛收到了谴责，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么早发愁什么，不还早呢嘛，先来玩。”邓许从手机里抬起头来，“辰儿出得来吗？看电影去？”
　　“行，服你，等着我。”周行开了免提，周晨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他们在补课班门口打好了电话，邓许说：“我查了一下有什么电影，等你们看看行不行。”
　　“好。”周行回他，“我请你看吧。”
　　“你请我看电影？”邓许有点想笑，“不是，你请我看电影算怎么回事，这对周晨辰太‘残忍’了吧。”
　　周行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请看电影，他于是问：“不能请人看电影？”
　　“算了周行，买两张票算怎么回事，搞得好像咱们溜周晨辰玩呢，还不如各买各人的。”邓许说着话，还得注意两边的车。
　　“买三张。”此人豪气地说。
　　邓许羡慕了，他何时才能说出这句来。
　　“不行。”现在的他只能说这句话。
　　“我的钱，我做主。上回你也送我一本书。”周行在后座左右两边交错着探头，邓许车都骑不稳了。
　　周行说的是先前邓许还他书的时候为了巩固共同爱好而附赠的的一本邓许十分喜欢的小说。
　　邓许无言以对了。
　　周行还时不时地从两边探出头去吹风，一个小电车上带了两颗“海胆”。
　　邓许心说我管他呢，又不是我弟，也不花我钱。
　　于是缄默了，不打算去理会周行的发言了。
　　周行戳戳邓许，邓许被他戳的烦了，骑车都不稳了，“周晨儿来了再说。”
　　邓许“周晨辰”三字念得快，不自觉就念成了连音。
　　周行大概察觉了，“哦”一声，不说话了。邓许反倒又不自在了。

　　周晨辰来得飞快，小电车给他骑的像是飞起一样。
　　“挑好看啥电影了没？”周晨辰把车停在门口，邓许给他递一杯柠檬水，他们商量好在这会面的。
　　“没呢，专门留给你挑。”周行怏怏地趴在电车上，吸溜着柠檬水，这柠檬水是周行买的。
　　“不是，咱真去看电影啊？”周晨辰看向邓许。
　　“不然呢？”邓许反问他。
　　周晨辰憋屈了一脸。
　　他其实并不是真心想看电影，只是想借机出来溜达一圈四处逛游逛游，伺机撞撞桃花——不管他有没有这个意向，四处溜达好像就有这么个意思似的。
　　然而他到底没好意思当着周行的面理所当然的说出来，于是随便挑了一部新上的电影，买了票就进去了。
　　是个科幻题材的，战争场面都很宏大，情节很抓人心，反正邓许看得很入迷。
　　周行没和邓许挨着坐，不知为何俩人好像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对方。
　　周行本来在看电影，他对这种题材的电影不很感兴趣，当下还一堆子乱七八糟的事，哪有功夫想几百年几万年后去呢？
　　他一转头，隔着个周晨辰看到了邓许。
　　邓许倚在椅子上，没把整个人靠上去，就是找了个着力点靠着，背依旧挺的笔直，他的姿态好像不是在进行看电影这一放松的活动，而是在听讲座，认真而专一。
　　周行没忍得移开目光。
　　邓许和周晨辰不一样，周晨辰对他知根知底，也无疑是个好人。
　　可邓许和周晨辰就是不一样，也许是因为邓许姓邓而周晨辰姓周。
　　周行自我开解似的想。
　　旋即他又觉得不对，他这样想好像周晨辰作为他表哥，就活该对他好一样，所以他不必对周晨辰感谢，而邓许只是周晨辰的朋友，邓许的一点儿好他就该感动。
　　这不对。
　　也许邓许也只是因为他是周晨辰表弟才照看几分的呢？周行忽然想。
　　邓许挪了一下身子，周行赶忙收回了目光。
　　过了这个暑假，他们就不会再这么玩好了。
　　周行到底没弄明白自己什么心理，看完电影又埋汰自己乱七八糟的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