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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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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姐姐，你好呀！”小崔笑眯眯的，露出一颗小虎牙，刚满二十的大男孩，长着一张烂漫的脸，浓眉下，一双杏眼弯成小月牙，上身是淡绿色的男护工服，下身穿着洗的褪色的牛仔裤，据说是因为太高，配套的裤子短了一截，就只好穿自己的。
“我帮你们发午餐吧”他顺手就接过柳如是手里的餐盒，不容拒绝的说“两位姐姐你们歇着吧，这种粗活就交给男人来做。”
柳如是正好也想观察一下他，就从善如流的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柳姐姐，你的手长得真漂亮啊”就见他眼巴巴的紧盯着自己的手，又上下打量着”还很有气质，可惜...“他略感遗憾的看了一眼那张普通的脸，亮晶晶的眼里充满了暴殄天物。
尽管有着一张不出彩的脸，但身段，气质，骨相，皮肤，都没得挑，尤其是那浓密茂盛的黑发，忽略脸，就真是个美人了。
李娟娟凑过来，挽着柳如是的胳臂，有些僵硬的故作亲密，笑道“可惜什么，怎么话就说一半呐。”
“啊，可惜却要来干这粗活，这怎么可以”小崔油嘴滑舌的说，又笑嘻嘻的夸赞“娟娟姐，你白了好多，皮肤真好！”
“有吗”李娟娟脸红了，手也松了开来，不好意思的捂着脸“我就拿清水洗脸，没做什么呀。”
顽笑两句，小崔就活力满满的一床一床的分发午餐，全程都没什么异样，发完打了声招呼，很普通的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柳如是一直在做噩梦。
粘腻，恶心。
小小的她，一双双丑陋的手。
它们咧嘴笑，长长的指甲从皮肤上划过。
好冷，好恶心，好想吐。
“不要！”稚嫩的童声声嘶力竭，黑暗里的脸孔越加扭曲。
“客人们是喜欢你才会抚摸你。”
“客人们喜欢乖孩子，当然爸爸妈妈也喜欢乖孩子”
“弹钢琴，继续！继续！客人们只喜欢会弹钢琴的淑女！”
“弹，继续！弹，弹啊！”
“去死，去死啊！”她尖叫着醒来。
有多少年没做过这个梦了呢。
哥哥用了十三年将她治愈，再也不去想起那些丑陋的过去，而仅仅是这个烂游戏，就让她的痛苦又一次血淋淋的被剥开。
卫生间的灯光晦暗，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像个女鬼。
冷水凉的刺骨，让她的神志，终于夺回了一丝清明。
此时她才非常艰难的捕捉到，隔壁李娟娟隐隐约约的叫声，墙隔音很好，用改造后的义耳，也只能朦朦胧胧的捕捉到声波。
柳如是紧贴墙壁，也没能听清，但声音中包含的恐惧却是一分未减。
她一定也在做噩梦。
这一定和男主角脱不了关系。
他的行为彻底惹到她了，那些被封死的过往被这样诱导着撕开，让她的精神更不稳定了，充满了激进和怒火。
李娟娟显然比她更惨一些，她几乎吓坏了，从早上见面就一直在抖，一上午都和柳如是紧紧贴在一起，只要她稍稍离开她的视线，她就会惶惶不安的缩成一团，牙齿咯吱咯吱的打颤。
柳如是分发餐食时，特意掀起了昨天小男孩的帘幕，却没有看见人，只好放下了饭盒，退了出去。
到陆薇竹这一间时，能清晰的看到，那个瘦弱的少女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显然对她黑眼圈明显，精神不济的样子感到愉悦，眼里有着冷嘲热讽讥笑。
男主正和她在一起，于右边靠近陆薇竹，耳语着什么。
柳如是完全漠视，把餐盒往左边桌子上一放，径直离开。
回到位置上，看见李娟娟正满脸红晕的和小崔聊着天，少年嘴里似乎含着一块糖，腮边时不时鼓起一块，看起来很可爱。
“柳姐姐，辛苦了啊！”他打招呼道，聊天的时候时不时的会把话头递给柳如是，这让李娟娟挺不开心的，小崔走后，她不冷不热的说。
“看不出来，崔哥对你还挺关心的。”
“大概是对新人的关照，毕竟他和你比较熟。”
李娟娟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三天后的一天，柳如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被男主盯上了
那个衣袂飘飘的男人一直跟着她，从早到午休，有时会半倚着门框，轻飘飘的看她，有时会在李娟娟离开座位时，慢条斯理的坐在她旁边，漫不经心的盯着看。
令人非常不安。
她开始仔细回忆自己是否漏出马脚，偶尔会不自觉的捋一下自己鬓边的头发，在挨个配送午餐时，她井然有序的将餐盒放在左侧的小桌子上。
突然，她灵光一现的想到了自己的巨大漏洞。
因为杜懿轩会坐在女孩的床边，虽然本质上他非人，且没有实体，但在自己的眼里，他是固体存在的，所以下意识的会避开他落座的位置，而将饭盒放在空间更大的另一侧。
柳如是咬了咬唇。
一切都在向着不太好的方向发展，她的调查还没有展开，就已然被男主察觉到了异常，果然这种高难度类型的游戏，对于游戏经验浅薄的她还是有些勉强。
她本意是想规避男主，完成支线，之后再考虑是否与男主合作，完成主线，毕竟对于不可见鬼的普通人，男主角没有动机出手。
而现在...
她最终决定假装没看到，如果现在和男主接触，那么她将更多的失去自己的时间，而愈发与原剧情重合，奔忙于当工具人，最后拼尽全力活下来，能完成的恐怕也只有主线。
她的任务是速通，一堆重要支线亟待解决，没必要非要和男主合作。
重要支线一共有五条，与男主相关的只有——“魅影的身世之谜”，其他的有“小崔的故事”，已完成10%，“潜入院长的密室”，已完成0%，“老护工兰岚的秘密”，已完成0%，“帮助林清鹤离开”，已完成0%。
她准备今晚先潜到前台，查看人员签到本，寻找林清鹤，和兰岚。
不过，支线提示的老护工，让她想起了那天接待她的女人，年龄确是对的上的，不过仍待验证。
她旁敲侧击的询问李娟娟，显然她不认识有谁叫林清鹤，至于兰岚，她倒是知道有好几个姓兰的，不过都不熟，有几个她也不知道全名。
柳如是的问法不算高明，她以喜欢某个姓氏为话题，和李娟娟扯了半天，绕来绕去，以免引起她的怀疑。
杜懿轩差不多跟了她一天，连她回寝室都一直跟着，不过柳如是一直表现如常，但在她换衣服的时候，那男鬼突然凑近她的脖子，吹了一口气。
阴冷而冰凉，鸡皮疙瘩直接冒了出来。
她几乎反射性的回头来一拳，但她使劲咬住舌尖，假装惊讶而困惑的走向门边，似乎是在检查门是不是关好了。
“你看得见我”清润的男声悠悠的响起。
她一回头，杜懿轩的脸就猛地直接凑近，死死怼着她，那长长的睫毛，像是要扫到她脸上。
一瞬间，柳如是心脏狂跳。
这种和异性过于接近的距离，让她有了一点PTSD反应。
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瞳孔急速摇晃，恶心反胃。
她直接点了暂停。
一瞬间，整个世界变为黑白，面前的杜懿轩也凝固在空间里，她急促的喘了一口气，死死的拽着自己的头发，缓解了压迫感和身体的痉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