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盟主养成记》陈落微

13、应试

　　夜已经深了，黄家三兄弟都聚集在大哥黄鹄的卧室之中，面色严肃、气氛凝结。最终，还是大当家黄鹄开口了，“镖局成立之初便约定收男不收女，叔叔一向固执，即便我们都同意，谁又能拗得过他？更何况，叔叔早已认定要你接掌直隶总局，你若如此行事，他怎能将玉儿和镖局放心托付与你？”
　　“我不管，我就要惜影来这里做镖师！”说话的正是黄鹤，他在哥哥面前仍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
　　“你，为何如此坚持？”黄鹄其实是想问三弟是不是对惜影有什么想法，怎这般执意要她进黄龙镖局，又怕这样问太过为难弟弟，便换了一种问法。
　　黄鹤自知大哥言外之意，他只觉得惜影直率有趣，想如果走镖路上有她一起，肯定不会无聊。但他肯定不能跟大哥这样说，如若这样说，只怕他会更加拒绝，大哥一向认为走镖就得老实稳重，一点不能掉以轻心，一步不能行差踏错，一定得提高警惕、高度警觉……
　　黄鹤想到大哥的碎碎念就头疼，只好跟大哥这样说：“惜影功夫高强，或许可在关键时刻帮上大忙。”
　　黄鹄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他江湖经验充足，自然知道江湖上武功高强的女子不在少数，不过武功奇高又愿意来当镖师的，他很怀疑。
　　“大哥，我见过惜影姑娘的身手，的确不错，三弟一人常年在外奔波押镖，难免有不周全的时候，姑娘家有时更细心警觉，若惜影姑娘能跟随，押镖只会更加稳妥。大哥看在我两人的面子上就答应了吧。”二公子黄鸿也帮黄鹤劝大哥。
　　这倒是黄鹤没想到的，二哥向来很少在外露面，是怎么认识惜影的？他觉得二哥一定是刻意撒谎给他帮忙，于是悄悄向二哥递上一个感激的眼光。
　　二哥余光看到了，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叔叔那边怎么办，你们可曾想过？”黄鹄话锋一转，把叔叔抬了出来，想压制两位弟弟，不料黄鹤竟说：“叔叔这些年忙于朝廷争斗，哪管得了这么多，即便管得了，我也是坚持如此的。”
　　“他若非要管呢？”
　　“那就试试看！”黄鹤一点也不退让，言语中竟一点不把叔叔放在眼中，固执的盯着大哥，仿佛大哥不答应便誓不罢休，气氛更加凝固了，斗争仿似一触即发。
　　突然，黄鹄重重叹了一口气，说：“我可以不阻拦，但她能不能通过考试，就看她的造化了。”黄鹄的心里，到底还是偏爱弟弟。
　　“谢谢大哥！”黄鹤高兴极了，他在家里就是这样，喜怒全在脸上，一点不愿意遮掩。
　　“谢谢大哥。”黄鸿也道谢，之后和黄鹤一起走了出来。
　　黄鹤对二哥伸以援手一同劝解赢得大哥同意这件事，是非常感激的，不过这才刚出了大哥的房间，他就追问起来，“二哥，你真认识惜影？还见过她身手？”
　　黄鸿自顾自向前走，也不理他，黄鹤又追上去，叫声“二哥”，黄鸿这才转过身说：“我昨日在客栈等你，见你把她放在客栈门口，就在里面多观察了一会儿，后来她跟客栈人动手，我劝解了几句才平息，不算是跟她相识。”
　　“你帮她平息事情，怎么不算相识？”
　　“她一直叫我黄鹤，你说算是我和她相识吗？”黄鸿看一眼弟弟，踱步走回自己房间，黄鹤还站在原地，喃喃道：“她叫你黄鹤？”
　　一早，小惜来到黄龙镖局，镖局位于城中心，在街上随便拉住个人问都知道，镖局的门上挂着大大的牌匾，上书“黄龙镖局”四个大字，精雕细琢的屋顶上还插着一排醒目的各种颜色的旗帜，太好辨认了。
　　大门是敞开着的，有个小厮在门内倚着，像是还没睡醒，小惜直接走过去报上名姓，那人一听就喊叫起来，“晓风——晓风——你等的人来了，还不快出来！”
　　话音未落，就有个小童从里面走出来，这小童面目机灵手脚伶俐，一看便知是习武的好材料，只是不知现在的功夫怎么样，小惜有意试他一试，便先发动手与他纠缠，只是她故意动手慢些，好让他有所准备。
　　晓风见来者掌法带力向他砍来，并不慌张，一面抵挡一面退后，顷刻便到了院内，他虽占下风却不慌乱也不叫喊，似乎生怕有人来帮他一样。不消两招，小惜已将晓风制服动弹不得。
　　这时背后传来一声吼：“姑娘好功夫，请问是来保镖还是踢场呀？”
　　一听这浑厚威武的声音，便知这是镖局主事之人。小惜放开晓风，走到说话的男子面前，抱拳行礼到：“在下惜影，听闻黄龙镖局英雄辈出威震江湖，想向前辈们学习，特来忝为镖师，微尽绵力，还请成全。”
　　男子哈哈的笑起来，“在下黄鹄，姑娘说笑了，我们小小镖局，承蒙武林人士看得起，照顾几单生意，不敢说威震江湖。姑娘既然想成为镖师，黄某岂有不应之理？只是黄龙镖局规矩森严，再者怕庙小留不住姑娘，还请姑娘另寻高就。”
　　“我叫惜影，当家的叫我名字就行了。你刚才说无不应之理，又说规矩严，又说庙小留不住之类的话，岂不自相矛盾？如果不愿意让我呆在这里，何必说这么多客气话？要不我们比试一下，十招之内你要是赢了我，我就自己走！”
　　小惜最怕别人拽文咬字的说了半天还说不出个准话，又暗自觉得武林中人都是很豪放直爽的，心中虽没底气，却也故意装的豪爽粗犷，不在气势上输掉。
　　黄鹄毕竟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人，并不理会小惜大放厥词，也无尴尬之色，仍是平和的说：“我们镖局的规矩是若想成为黄龙镖师，第一，要在三招之内不输给我三弟黄鹤；第二，要答对我二弟黄鸿三个题目；第三呢，就是要过了我手中的这个黄门家法杖。”
　　这些黄鹤已经都告诉过小惜，她忍住不说话，继续听大当家黄鹄说话。
　　“家法杖乃是对犯了家法的人的惩罚工具，上有十八个明钉十八个暗钉，一杖下去，身上自然留下三十六个钉孔。这个是考验镖师在身受酷刑时对我镖局的忠诚度，之所以称家法杖是因为一旦成了黄龙镖师，就是我黄家的人，一生忠诚、不得有违。”
　　小惜早就听黄鹤说了家法杖的厉害，但此时看到黄鹄手中的家法杖，直直竖着十八颗钉子，她不寒而栗。
　　黄鹄笑了笑，继续说：“我黄龙镖局还有一规定就是，能过我们兄弟三人三关的人为一等镖师，过任意两关的人为二等镖师，但是我们这里没有三等镖师，如果你只过一关或者更少，那么请另谋高就。”
　　怪不得黄龙镖局名声响亮，原来对镖师的筛选这么严格，还有等级之分。可是在天才里面充庸才也比在庸才里面当天才要有面子吧，在这里做个二等镖师也好过在小镖局瞎混时日，小惜主意拿定，鼓励自己拼了！
　　“姑娘可想好了？要先过哪一关？”黄鹄仍是言语温和，可是没有一丝笑意，让人不自觉严肃起来。小惜清下嗓子，抱拳一揖道：“在下定竭尽全力成为黄龙镖师，先过功夫关，再过试题关，至于家法关，日后再议，如何？”
　　“当然可以。”黄鹄点点头，说：“晓风，去叫二当家三当家出来。”晓风简单的说声“是”，就绕过长廊向后面走去。黄鹄身后其他的人也忙碌起来，有的去拿锣鼓，有的去拿长凳，有的去拿兵器，还有的去拿木桩。呵，还真是一场盛大的比武呀！
　　小惜看这阵仗有点激动，又有点紧张，不免担心输掉。平时在山中与师父们比武，虽然师父们招招凌厉，但是小惜知道他们是不会伤害到她一丝一毫的，所以无甚担忧，此番初出茅庐，就遇上这样盛大的比武，有点后悔刚刚说了大话，万一输掉了，多丢面子哪！不过事已至此，不能退缩，挺身而上吧。
　　不一会儿，两个年轻人从长廊后面走了出来，举手抬脚之间透露出潇洒和风度，他们身后并无小童跟着，两个人虽然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可是在气质上还是很有区别的，一个温文尔雅气度不凡，看起来有点单薄羸弱，另一个整张脸都写着自负和玩世不恭，自然后者就是黄鹤了。
　　待两人走到跟前，小惜一下子明白了另一位就是在客栈帮她解围的公子。她想起那天对着黄鸿一个劲儿的叫黄鹤，稍感不安，对他歉意一笑。黄鸿当即领会了，也回之以微笑，上前抱拳说道：“在下黄鸿，刚才听晓风说来了一位才貌双全的姑娘，现在一见，果不其然。姑娘的胆量，在下佩服不已。只是姑娘与我三弟黄鹤在武艺上孰高孰低，还是要比试过后，方能分晓。”
　　小惜回礼到：“二当家的客气了，小女子惜影，还请公子多多指教。”
　　不待黄鸿回答，一旁的黄鹤赶紧凑过来说：“惜影，别被我一剑封喉啊，精神点，哈哈。”
　　这是在提醒小惜打起精神，多撑几招，小惜心领神会，暗暗握紧了拳头。
　　黄鹤话音刚刚收住，人已经飞身上了院中刚刚竖起的木杆上，面向小惜一抱拳，示意她比武开始。刚刚竖起的木桩并不结实，站在上面略微有些摇晃，但对于体态轻盈的小惜来说，并不是难事，何况小惜轻功底子极好，与小四师父吵架时，他想教训小惜也常常因为抓不到而放弃。小惜在窃笑，心想先掉下木桩的一定是黄鹤。
　　小惜脚尖轻旋，转眼就站在了与黄鹤相对的木桩上，黄鹄在一旁轻叹道：“好俊的轻功！”小惜轻轻的笑了一下，黄鹤却抓住那样的空隙发起攻击，小惜暗骂一声小人，便急忙抵挡，然后出招。可是黄鹤已经占了先机，步步紧逼，小惜暂时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不断地绕着这有限的几根木桩上，边抵挡边加快招式伺机反击，木桩在他们两个的踩踏之下摇摇晃晃，即将倒下。小惜心想黄鹤的轻功在她之下，一旦木桩倒下，没有可以借力的支撑点，与之相关，掌力必将减弱，这对小惜来说是反攻的好机会，这样想着，便不甚注意脚下的木桩，把精力放在接招与撤装上。
　　突然，脚下一空，小惜下意识的低头看，原来是黄鹤先一步想到撤桩这个办法，趁她不注意用脚发力把木桩踢出去了，怪不得他刚才有一瞬间的掌法轻而无力，也难怪她会脚下突然没有着力点。小惜抬头看着黄鹤，满脸的愤怒，短短的一刻钟，他已经使诈两次了。小惜怒而出掌，可黄鹤并不抵挡，在小惜的手快抵住他的咽喉之时，他突然举起手，故作惋惜的说：“惜影，此番比试已经结束，你输了！”
　　小惜此时不仅仅觉得黄鹤是只会使诈的小人，更觉得他是非颠倒，睁眼说瞎话。小惜于是顺势用手卡住了黄鹤的脖子，厉声道：“你说清楚，我哪里输了？”
　　黄鹤只笑不答，把她的手推开，飞下了木桩，站在他大哥黄鹄旁边，周围有人敲锣示意比赛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