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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绝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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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将二人救上来后,灵力消耗过多,便被行尘收回“符咒”了。
行尘本想用“御行符”带阿幸回福香楼,可这一晚他折腾得够呛,此刻已无法御行。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先在绝壁休息,等天亮后再做打算。
绝壁之上风大且寒,但好在花草树木众多。行尘在四周拾捡了些枯枝断木,堆在一起生成明火。随后又铺了些野草在地,以便阿幸休息。
行尘自己则打算背靠树干,坐着休息一晚。一来万一再出现什么恶妖,他可及时发觉,二来坐着也方便他运力调息。
瀑布水流在不远处“哗哗”直下,火中燃烧的断枝偶尔传来“噼啪噼啪”。
呼啸寒风带起一阵树叶摩挲,衣衫湿透的阿幸坐在杂草上不禁打了个寒战。她环抱双腿缩成一团,尽量让寒风没机会入侵。
行尘坐在一棵树下,全身也湿透了。他闭着眼调息,似是很难受的样子。
“......咳咳......咳咳......”
行尘突然开始止不住地咳嗽,似乎比以前的情况都要严重。他咳得几乎喘不过气,喉头漫出浓浓的腥咸血味。
“......咳咳......咳咳......”
剧烈咳嗽中,行尘的身子抖个不停,想从袖中拿安命丸都拿不了。
阿幸连忙起身扶住行尘,她猜到他是想拿药,便从行尘袖中替他拿出了一粒安命丸,让其咽下。
约过了大半个时辰,行尘才感觉身体没那么疼了。
——“韩公子,好些了吗?”阿幸在行尘右掌中写道。她写得极轻,仿佛就连指尖触碰也会引起他疼痛一般。
行尘扬起有些干涸的嘴角,苍白笑道:“无事!阿幸,抱歉......”
——“韩公子,真要说抱歉,那也该是阿幸......我总是拖累韩公子......”阿幸写道。
行尘用力撑起身子:“......咳咳......我没事,阿幸,不用扶我。”
阿幸慢慢松开小手。
“阿幸,我不是让你先走,为何回来?”行尘道。
——“我放心不下,所以又让御行符带我回来了......”
——“韩公子又为何要放弃自己性命?”阿幸写道。
行尘略微顿了顿道:“......你见我将知音收回了?”
——“嗯!韩公子有何难解之愁么?”阿幸神色担忧道。
行尘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渐暗道:“......阿幸,你或许不会理解......多活几日,少活几日对我而言,并没什么不同。”
阿幸听得心里一惊,似乎行尘下一秒就要离她远去。
——“有!有不同!对阿幸来说有不同!阿幸的命是韩公子救的。若韩公子前几日就死了,阿幸现在已尸沉大海。哪还能欣赏到这里的绝美月色?”阿幸急切道。
行尘被阿幸热切滚烫的目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心里仍是悲凉的,但此刻却又有些不忍心让阿幸失望。
阿幸见行尘未作回应,又连忙写道:“以后若韩公子再跳崖,阿幸便也跟着跳!反正阿幸的命是韩公子救的,韩公子若不想活了,阿幸便也不活了!”
这番话让行尘更是怔然,他没料想阿幸竟执着至此。他与她不过萍水相逢几日,纵救曾救过她,阿幸也没必要这般舍身忘死。
行尘嘴角扯起一抹笑意,用力点了下阿幸额头。阿幸有些吃痛,不解其意。
“这般傻话以后别说了,不想找回自己真实身份了?”行尘道。
阿幸水晶般的眼眸不知何时染上了莫名情愫,冰凉小手还想写些什么话。行尘已回过头来,开始往火堆里添加新木枝。
阿幸坐在一旁,小嘴微撅,心情难以名状。
空无他人的绝壁之上,满是繁星的夜空之下,唯余瀑布倾斜而下的急流声。
行尘心里拂过一阵莫名暖意,东昆海救下阿幸后,他对她便一直有种似是故人之感。这种感觉让他不禁对她格外关照。
一轮皓月浮在天边,似梦似幻。
夜色散去,天边渐浮起一抹鱼肚白。
红日从高山间探出,朦胧大地之景随之染上鲜明各异的色彩。
万丈金光洒下,浸漫四方。瀑布湍流行于其间,宛若一道仙雾缭绕的白银帘。不断飞溅起的水花,闪闪点点。
山水相依,叠翠如茵。晨雾弥漫之中,一片闲静淡和。
虽是同一地方,但绝壁此刻的景象却与昨晚大不相同,另有一番浸人心脾之美。
阿幸睡眼惺忪地醒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寻行尘的身影。她见行尘正坐在附近闭眼调理内息,心里才安稳下来。昨晚她睡得并不踏实,一来绝壁冷风习习难以入眠,二来她仍牵挂着行尘轻生之事,不知他何故要放弃生命。
“再休息会儿吧,昨晚你也受惊了。”行尘察觉到身边动静,睁眼看着阿幸道:“等我灵力恢复了可以使用御行符后,我们就回福香楼。”
阿幸柔顺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阿幸忽想起什么似的,用断枝在地上写道:“韩公子,昨日钟公子他们提到的‘行尘’是何人?为何钟公子说是行尘导致了如今的妖患?”
行尘听阿幸问起自己,微微一愣。
阿幸见行尘不语,怕自己问的唐突,便又转笑写道:“韩公子,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用理会我,这些江湖大事与我这个普通女子无甚关联,我知不知道都没关系的。”
阿幸本以为行尘不会回答她,没料这时行尘站起身来,背对她望着远山,缓缓开口:“......是一个自以为是之人,天底下输得最惨的赌徒。他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定能赢过妖王,年少气盛便拿凉余城做赌注,与妖王约定生死一战。若赢了,妖族要沿界河边境后退十里。若输了,凉余城便归妖族了。”
——“十里?界河边界那么长,若妖族真能后退十里,那可比十个凉余城大多了。这个赌听上去对我们人族更有利。”阿幸写道。
行尘侧头看了一眼地上娟秀的字,又缓缓道:“......行尘从前也这么想。若妖族能后退十里,在界河边境的百姓便能免去很多妖族侵扰......可那一战他终是败了,死在妖王手里......四大派不得已只能依照赌约将凉余城拱手送给妖王。原本以界河为界,势均力敌的人、妖两族此后逐渐变成了今日这般敌强我弱的局面。说这是行尘的过错,这话并没有错......”
阿幸有些怅惘,写道:“那行尘初衷也是为了百姓,并非心存恶意。如今这般结局,也真令人唏嘘......”
福香楼。
“松容兄,你跟阿幸这一大早的去哪儿了?也不先打声招呼,我还以为你们失踪了!”钟逸阳见行尘和阿幸走进客栈,招呼道。
“没事,出去逛了逛。逸阳兄,怎不再多休息一会?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行尘道。
“我也想多睡!可那老鸨一大早差人传信说,杨府那边已无问题。现在就差我们的‘姑娘’了!”钟逸阳打了个哈欠道。
在旁的童橙枝听到“姑娘”二字甚是不悦,狠瞪了钟逸阳一眼。
“娘娘腔,答应了要假扮丫鬟混进杨府,你可不要‘临阵逃脱’!”钟逸阳一脸坏笑道。
“韩公子,你的脚受伤了?”敏锐的护卫沈澜注意到行尘左腿上裹着布,奇怪道。
闻言,钟逸阳和童橙枝也将目光聚到了行尘左腿上。
“松容兄!你遇上了恶妖?”钟逸阳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