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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地支辰龙 ...

  •   宴烟楼客房内。

      “老鸨,你究竟认不认得这姑娘?”童橙枝微眯着眼,审视着浓妆艳抹的老鸨。

      老鸨被童橙枝看得极不自在,眼神闪躲,吞吞吐吐,不断用粉紫方巾擦额头滑下的汗珠。

      今儿到底是什么倒霉的大凶之日?可怜她为了宴烟楼生意,花了大笔银子,辛辛苦苦才挖到了才貌双全的宝贝紫镜,还指着紫镜赚钱!结果本钱还没赚回来就被南财神之子小恶霸秦少天直接抢走了!自己还差点死在秦少天刀下,好不容易送走了那个“小祖宗”,她却又被这几人缠上了!

      老鸨哪里敢跟他们说实话!她虽不知崔翠被赎身到杨府后经历了何事,又为何会死,但杨明慷这人她惹不起!不该多嘴时最好一问三不知的道理,老鸨还是很明白!

      钟逸阳缓缓从袖中拿出一颗浑圆剔透,成色绝佳的夜明珠,一边把玩一边有意无意地看那老鸨道:“老鸨,你瞧这颗夜明珠值多少?”

      “哟!钟少爷,您这夜明珠了不得!我还从没见过这般宝贵的夜明珠!”老鸨顿时两眼发光。

      夜明珠她见过不少,可这般珍贵稀奇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老鸨不禁伸手想摸摸那夜明珠,钟逸阳却把夜明珠收回了袖中道:“想要这夜明珠,你就实话实说!你认不认得崔翠?”

      老鸨是很想要,有这夜明珠她还担心什么生意?她就是再想活几辈子也够用了!可她也同样怕惹事上身,丢了脑袋!

      老鸨脸色甚是为难,犹犹豫豫了半天,还是缄口不言。毕竟没了脑袋,银两再多又有何用?

      “钟少爷,您别再为难小的了!我真不太记得了!”老鸨求情道。

      行尘明白老鸨不愿说实话的原由,便道:“老鸨,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今日在这屋内所言,绝不会传到屋外!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你说了什么!我们定会保你安全,不给你惹麻烦!”

      老鸨见行尘说的恳切,看着也还可信,关键是她对那夜明珠确实眼馋得很,心一横便一咬牙道:“几位都是侠义之士,想必觉不会食言!我再继续隐瞒未免太不近人情,既然如此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几位!”

      众人见那老鸨终于肯说实话,面露喜色。

      老鸨看了眼阿幸,叹气道:“是,我认得崔翠。客官想必也都知道,在青楼这种地方谋生的姑娘大都是可怜人!崔翠也是如此,她双亲早亡,无亲无故,家境又十分贫寒。三年前我见她可怜,便领她进了宴烟楼,好歹有地方可住,不至于饿死。那时她年纪还太小,我就让她先在宴烟楼做些打杂之事。”

      “一日,杨明慷府上的汪总管汪卫全来宴烟楼吃花酒,来了兴致便要给所有姑娘算八字。崔翠报上生辰后,不知为何汪总管突然大喜,说很喜欢这小姑娘,要将她赎进杨府做丫鬟。崔翠自是很高兴,在杨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做丫鬟可比待在烟柳之地好多了!别的姑娘谁不想早日觅得好归处,所以也都很羡慕她。崔翠便是这样进了杨府。离开宴烟楼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没想到今日再见却是她的......”

      老鸨看着阿幸,终是没把“尸体”二字当面说出口。

      “你知道的就这些?没别的了?”钟逸阳追问道。

      老鸨连忙摇摇头,急切道:“钟少爷,我可不敢欺瞒您!关于崔翠,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她进杨府后的事,我确实不了解!”

      钟逸阳顿觉有些无语,心想这老鸨真是无奸不商!故弄玄虚这么久,还以为她知道什么关键线索!结果说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就这无关紧要的话,居然就要换他的一颗夜明珠!这买卖真是亏大了!即便他是北财神之子,腰缠万贯,此刻也忍不住心疼起来。

      “生辰八字?杨府总管竟好这种江湖术士的东西!”童橙枝眨眨眼水灵的杏眼,意外道。

      “老鸨,你可还记得崔翠的生辰?”行尘问道。

      “韩公子,这我哪儿还记得!”说着老鸨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笑道:“呀!韩公子,或许我的花名簿里写的有!”

      花名簿是老鸨用来记录宴烟楼姑娘的名册。

      “松容兄,你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也对算卦感兴趣?”钟逸阳道。

      老鸨走进里屋,从床脚一个隐藏的小抽屉中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花名簿。她翻找到记录崔翠的那一页后,便拿到行尘面前,递给他道:“韩公子,这里写的有!”

      行尘接过花名簿,嘴里喃喃道:“崔翠,甲辰年戊辰月丙辰日壬辰时......”

      “嘿嘿......那个......几位少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退下了。现在宴烟楼内乱七八糟,我还得赶紧叫人收拾!”老鸨奉承地笑说着往屋外走去。

      老鸨一心只想置身事外,不想惹上什么祸事,这会儿便抓住时机匆匆退下了。

      屋内只剩下行尘、钟逸阳、童橙枝、沈澜还有阿幸五人。

      “没想到这崔翠生辰如此特别,八字里的地支竟都是‘辰’!难不成崔翠的死和这八字有关?”童橙枝手支着下颚,思忖道。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辰龙......杨府收揽这八字特别的属龙女子做什么?”沈澜甚感疑惑。

      钟逸阳突然冒出一句:“想这么多干什么!也想不出答案!咱们直接去杨府找那那汪总管问问不就知道了?”

      钟逸阳这人做事向来直接,不愿过多思考,因此也常常行事冲动,惹出祸事!

      “大头鬼,你动动脑子好么?你直接上门去问,那杨府汪总管会告诉你实话么?”童橙枝对着钟逸阳翻了个白眼,很是无语。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钟逸阳呛声道。

      “若我们能想个办法,找个丫鬟混进杨府,或许就能查出这里面的猫腻,解开这些谜团了。”童橙枝道。

      她刚说完这话,便发现钟逸阳、行尘等人默契地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童橙枝很快猜到他们的意思,连忙摆摆手道:“我、我不合适!我堂堂男子汉怎能假扮成丫鬟?”

      童橙枝自是不愿答应这“差事”。她本就是女子,要是再穿上女子衣服,她的女子身份恐怕就再也隐瞒不住了!

      “我看挺合适!娘娘腔,你本就一副女子相,骨架瘦小,长得也不高!要是你假扮女子,我敢肯定绝不会让人发觉!”钟逸阳见童橙枝不乐意,反而起哄地更来劲了。

      “大头鬼,要去你去!为何非要我假扮?我看你也挺合适!”童橙枝背过身来,不悦道。

      钟逸阳指指自己道:“我哪里合适?你见过我这么高这么帅的女子么?”

      “你哪里帅?实在不行,韩公子不也可以?韩公子身形清瘦,一定没问题!”童橙枝现在只急切地想把这“烫手山芋”推出去。

      “可我和逸阳兄差不多高......”行尘略微尴尬道。

      行尘知那童橙枝是女子,江湖中又没什么人认得她,是他们这几人里混进杨府的最佳人选。若她能答应,最好不过了。

      “那就沈......”童橙枝本想再推给沈澜,可她看见沈澜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时,自己都说不出口了。

      “娘娘腔,你真奇怪!让你假扮一下女子又不是让你上断头台!你何为如此拒绝?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事关紧急,你委屈假扮一下又如何?”钟逸阳道。

      哼,这大头鬼说得轻巧!

      众人期待眼神下,童橙枝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看了眼在旁默不作声的阿幸,想起阿幸的可怜遭遇,不禁心软了。

      她长叹口气,无奈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去行了吧!”

      行尘等人从客房出来,来到宴烟楼舞台附近,老鸨正张罗着让杂役收拾。

      行尘走到老鸨面前,道:“还要劳烦老鸨帮忙给汪总管传个话,就说宴烟楼新来了个生辰与崔翠相同的姑娘。”

      老鸨一脸疑惑,不明其意道:“韩公子,可我们这儿没别的姑娘是这生辰了!我......”

      钟逸阳直接打断了那老鸨,道:“这你不用管!你只管传话就行,‘姑娘’我们有!”

      老鸨并不想揽下这活,但她也不想得罪北财神之子,只得答应了。

      五人出了宴烟楼,钟逸阳的手自然搭上了行尘肩膀,笑道:“松容兄,还是你想的周到!这下娘娘腔定能成功混进杨府了!现在我们只用等那老鸨的好消息!”

      “松容兄,你何时来的蓉云?早知你也要来,我们就该一同从凤阳过来。对了,松容兄,你和阿幸姑娘住在哪家客栈?要不过来和我们一起?这样方便!”

      “松容兄,这福香楼的逍遥酿不错!晚上咱们可以好好畅饮一番!”

      童橙枝听钟逸阳说个不停,忍不住在后面踹了他一脚!现在她心里可愁了,她女子身份不会因此被戳穿吧?那得多尴尬,多社死......

      “娘娘腔!你干什么?”钟逸阳吃痛地揉揉大腿,回头瞪着童橙枝道。

      “没什么!帮你打个苍蝇!”

      “哪有什么苍蝇?你胡说!”

      “有啊,好大一只!在耳边吵个不停,特别讨厌!”

      “你讽刺我?”

      ......

      夜半,福香楼。

      行尘和钟逸阳等人喝了一晚。钟逸阳那点酒量,早早便喝趴下,被沈澜扶回屋里睡觉了。童橙枝喝了两三壶后也迷迷糊糊回到了自己房间。

      行尘摇摇头,这钟逸阳不胜酒量却总嚷着要喝酒,人菜瘾大莫过于此吧!

      不过他今日心头苦闷,恐又难以入眠。白日他在人前不能表露心情,夜里倒也真想喝点酒,麻醉自己,借酒消愁!

      行尘拿着酒壶,走到福香楼内院,本想一个人安静赏月饮酒,却发现阿幸坐在内院一小石凳上,呆望着夜空。她此时背对行尘,看不到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

      “阿幸,我以为你早回房休息了。”行尘脚步轻缓,走近道。

      阿幸回过头来,见是行尘,嫣然一笑。

      月光无声洒在阿幸脸上,行尘微楞,总觉这笑容有些熟悉。

      不禁又想起了那个牵他心魂,怎么也忘不掉的女子......

      可他应该把她忘了的!她就要嫁给夏博舟,他们注定再也无缘!他作为行尘的那一生早已画下句点。他输了,输的彻彻底底,失败透顶!辜负了天下,也葬送了自己!

      可钟逸阳说得对,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行尘又喝下一大口酒,心想自己怕不是已经醉了,竟将阿幸看成了楚溪月!

      醉了也好!醉死了更好!若不是景蓉执意要他重生,而他又欠景蓉的恩情,他并不愿再次醒来面对这痛苦的一切!

      阿幸皱着眉,她不知韩公子今日怎么了,总感觉他心情沉重,似有无尽愁苦。

      “阿幸,这么晚了,为何不在房里休息?”行尘语调关怀道。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便是自己愁肠寸断,也先关心别人状况如何。

      阿幸抬起行尘右手,在他掌心写道:

      ——“我睡不着,便来院里走走,看看月亮。”

      行尘看着阿幸,不禁有些共情。阿幸中了丧名符,又被移魂到一个陌生尸体上,心里定不好受!

      居身于一个陌生身体,这感觉行尘再清楚不过!

      可这阿幸比他还要可怜,连自己原本是谁都无从知晓。没有过去的记忆,还要恐慌未来,睡不着也是情理之中!

      “阿幸,你喜欢赏月?”行尘坐在阿幸身旁一石凳上,问道。

      ——“嗯,总觉得月亮很奇妙。不管人身在何方,都能共赏一月。”阿幸在行尘掌中轻轻写道。

      “千里共婵娟?”行尘缓缓道。

      这样的月色,她身旁又是何人作伴?夏博舟?行尘心里不禁又疼痛起来。

      一生所爱,要忘记谈何容易?

      “想不想去个地方?”行尘忽然侧头对阿幸道。

      阿幸不解地看着行尘。

      “一个赏月的好地方。”行尘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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