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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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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沈念晚陷入感情的迷雾时,迎面竟遇到了一位久违的故人。
余光中一妙龄女子身着青衣,迎面朝她走来时,沈念晚抬眸,登时眼前一亮,“烟歌姑娘.....”
“烟歌见过沈.....”她故意停顿,如今见到了沈念晚这一副女儿身装扮,似是又想起了从前那个清秀仗义的小公子形象,两人对视,烟歌抿嘴一笑道,“都怪烟歌从前有眼无珠,原来沈小姐竟这般清丽动人。”
沈念晚不好意思地咧嘴,“烟歌,你就别打趣我了。”
说来奇怪,两人交集不算太多,但今日再见竟不觉丝毫生分,也许是心性相投,很轻易便打开了话匣子,仿佛相识已久的好友。
两人携手一同去了就近的茶水阁楼小间,随从则守护在门外。
一番交谈后,得知烟歌的赌鬼老爹如今确已改邪归正,现如今拿出所有的积蓄,父女合力经营了一个吃食小铺。
“爹爹感叹起初虽辛苦,可这样凭借自己汗水赚来的钱,花着踏实又心安。”
烟歌微微笑着,神情舒展:“沈小姐,烟歌如今过得很快活,不再寄人篱下,不再提心吊胆。家母早逝,这么多年,我所念不过是与爹爹一同守护好这个小家.....”
说到此,她有些哽咽。
“这一切都是您的帮助,此番恩情烟歌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沈小姐,我敬您一杯。”
沈念晚接过小杯,望着眼前美丽女子微红的眼眶,一时感慨万千。
她自诩胆小怕事,却不想那一次正义的坚持竟能在后续起到这么大的影响。
“不,烟歌你言重了,你最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是你的不怨不弃给了这个家重生的契机,你虽为柔弱女子,却比男儿更加坚韧,先慈的在天之灵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沈念晚说着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却杏眸微敛,神情慢慢放空。
思绪飘飞,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父亲早逝,是母亲将她抚育成人,她没有什么成就,如今穿越到这个地方,就连回到原来的世界尽孝都不知还是否有可能,他老人家....如果在那边知道的话,或许只能无奈叹气吧。
还有....那个人。
他冷冽的外表下藏着点点滴滴的温柔与笨拙,那双漂亮隐忍的凤眸又在脑海中浮现,她曾满心欢喜地以为找到了此生挚爱,但或许,只是昙花一现。
“沈小姐,再喝就醉了.....”
烟歌看出她有心事,有些担忧地出声劝阻她欲继续倒酒的意图。
“烟歌,不要这么叫我,你若真当我是朋友,就叫我念晚吧。”
“好.....我比你略长半岁,便唤你一声阿念,可好?”
“晚晚....这样唤你,可好?”
沈念晚望着烟歌柔和的神情忽然有几分恍惚,那个呆子红着耳根沙哑的声音也在耳畔回响。
“晚晚....这样唤你,可好?”
沈念晚握住酒杯的手有些颤抖。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但珍视这段情谊的人总是肯花心思想出不同的叫法。
她点头,笑着笑着却一阵鼻酸,又要伸手去抓酒壶手柄,却被及时制止,只好吐吐舌头撒娇道:“好烟歌,就这一杯。”
烟歌颦眉,半空中的手缓缓收回,“阿念,你若有难解之事可以说与我听,或许烟歌帮不上忙,但你说出来总归会舒服一些。”
沈念晚听着她的话,杏眸盈满了泪光。
“怎么了?”
一瞬间委屈涌上心头,“烟歌....,我,我不知该如何做.....”
也许是酒水上头让人失去了防备亦或是对烟歌来自心底的信任,沈念晚断断续续说出了最近的种种遭遇。
“阿念,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酒劲逐渐上来,沈念晚这会儿脑袋有些疼,她揉了揉太阳穴道:“烟歌,但说无妨。”
烟歌抿了抿朱唇,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那位柳小姐,并非善类。”
沈念晚有些怔住,“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她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与此人磁场不合,但后来得知了她的身世,却是动了恻隐之心。
“阿念,有些事情可能你不懂,但我能察觉到....你也知道醉香楼是什么地方,”说到此她自嘲一笑,“从前我在那里谋生听到的见到的太多了,这位柳姑娘,她恐怕是对王爷心存爱慕。”
沈念晚缓慢点了下头,之前与柳清清接触,她隐隐也能觉出些不对劲,但或许是对方隐藏的太好,倒也没多想,如今被烟歌这样一针见血地指出,她反而不觉意外。
烟歌见她愿意相信,欣慰地松了口气,拉住她的手接着往下说:“一个女子,若是心悦一人,可那人却心悦另一位女子,你说她该当如何?”
见沈念晚不语,烟歌微叹了声,“若她是个识大体的,便默默离开,独自承受。可.....若此女子心存执念,那便只能是,因爱生恨。”
沈念晚突然脊背发凉,许多细小的事情在脑海中渐渐连成了线,王爷一直爱慕慕容姑娘,而柳清清心悦王爷,所以......
她......
她恨慕容姑娘。
她恨慕容姑娘,而她,却恰巧有着一张与她所恨之人相似的脸!!
烟歌看出了她的表情异样,贴心地倒了杯热茶:“阿念.....”
而沈念晚仍旧沉浸在这一认知的震惊中,一时忽略了已经端至眼前的瓷杯。
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柳清清当真执念于此,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沈念晚一阵心惊肉跳,可她只是猜测,没有丝毫证据,就算在王府当众揭穿真相,不知王爷与其他众人能相信几分,而眼下有一件事更为迅速地占据了她的所有思绪,若柳清清当真如此,那她身旁自幼跟随的赵琦自然也是心怀不轨,她贸然接近无踪......该当为何?
用倒推的理论,细细想来,从前经历了几次三番的刺杀,单凭她自己一个人,恐怕早已一命呜呼,多次逃出生天是因为有无踪的一路保护,若柳清清才是指使这些的幕后黑手,她们不会查不到这些的。
那么,赵琦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对无踪示好,或许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爱慕......
她们,欲从无踪下手!
沈念晚连饮了两杯热茶,猛地握紧,惊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之前的难过不舍与纠结尽数化为乌有,转瞬被惊疑害怕所代替,赵琦并非可以托付的良人,她甚至、她甚至可能会加害无踪。
即便还未下定论,但这个猜测有着极大的可能性,也隐藏着更多的危险,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尽快将这一切告诉他。
沈念晚刚一起身,烟歌立马扶住她,她欲告辞,“我.....”
可还未待她开口,烟歌便已心领神会,“阿念,我送你。”
方才听了那些话,方知沈念晚如今处境危险,临别之际,烟歌有些放心不下,她知王府并非自己可以随意进出之地,于是将父亲的生意铺子与居所位置通通告知,“阿念,若有需要之时,随时找我。”
沈念晚眼眶微红,脑袋因着酒水有些沉重,心有急切,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眼神,她朝对面之人认真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绿衣如荷的女子站在原地,冬风吹拂起裙摆,她定了定,许久没有转身。
早在“他”是沈公子之时,她便对他心存感激与慕意,如今她是沈姑娘了,她自然也盼她万般珍重。
......
待沈念晚跌跌撞撞走回王府,还未来得及跑向偏院,一道尖锐嗓音传来的圣旨如骤电般将她牢牢定在原地。
“奉天承运,黄帝诏曰:兹闻赵氏之女赵晚瑶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
群臣尽跪,沈念晚苍白着脸愣在原地,也不知最终被谁好心拉了一把,跪下来颤抖着双手接了旨。
耳畔一阵消音般的长鸣,她恍惚中只听到了几句话。
“今祁王....适逢婚娶之期.....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