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应召之后》笼娘

35、诺亚·塔瓦雷斯 如果这都不

　　35 诺亚·塔瓦雷斯

　　云山派人陆续离开之后，整个支离破碎的洞府前就只剩下了围着诺亚好奇看治疗光球的下属三人，以及眼光一直停留在帕尔文身上的程三。
　　诺亚这个情况她一点不意外，之前就提醒过他。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撑着，现在这口气站在他面前，果不其然整个人就厥过去了。
　　“就是你了吧。”她突兀开口，冲着帕尔文。
　　帕尔文收回光芒暗淡的治疗光球，闻言停了两秒，看向她，“是。”
　　无论程三的意思在哪一层，答案都只有这一个，他就是帕尔文，也是宁可，更是诺亚处心积虑要找的人，虽然一切都与他的本意相去甚远。
　　又能怎么样呢？罪魁祸首残这儿了。帕尔文看向平躺的诺亚，冷冷一哼。
　　另一边碎石时不时悉悉索索几声，足显金枝的兴奋，它已经派出自己的小可爱们去清理怪胎的巢穴了，根据它们的反馈这家伙真藏了不少好东西。
　　金枝绕过怪胎的碎尸块，被角落一闪而过的亮光吸引了视线，迅速拱过几块碎石，毛腿朝积灰堆里一插，触碰到一块冰冷的东西，扒拉出来一看，哟，这不是千叶吗。
　　不一会，排着队的黑色赤背蜘蛛顶着各式各样的法器按照金枝的指示运到到主人身边，一字排开。
　　帕尔文将自己认识的千叶和琉璃盅收了起来，其他都交由尤迪安它们处理，把诺亚安置到自己房间之后，顺势就去找了任航他们，多亏了宁可的铺垫，解释起来方便许多，师门人只有一个反应：这集我看过。
　　而此刻完全放松下来的诺亚之除了浑身疼痛之外，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醒不过来，他越是想要赶紧醒过来，越是被魇住一样被拖进更深层次的梦境。
　　支离破碎的画面层出不穷，互不相关的剧情光怪陆离，像是在嘲讽他自己把自己弄成这副凄惨模样。
　　对，是，那又如何？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态度，熟悉到塔瓦雷斯家族都已经认定这个钦定的下一任族长是个疯子。
　　就算魔法造诣再高，又有什么用。一个家族的生存难道需要的仅仅只是你个人的魔法强大就够了吗？原本因为与卡尔多家族交好被魔法师协会列为重点关注就够吃一壶了，再碰上这么个未来族长，即使参加了帕尔文·卡尔多的葬礼都依然坚信人没有死，油盐不进。
　　不指望诺亚能事事为家族着想，可他连最低要求——联姻，都不愿意满足。这下可算是彻底给了家族各支脉一个发难的理由。
　　塔瓦雷斯家族的族长任命并非推选，而是家纹的自主选择。每个小辈魔法天赋乍现时，族中长老会一一探查他们的灵魂是否有家纹烙印，诺亚自小就知道自己会是下任族长，一开始行事作风偏颇还能解释为不懂事，但当他成年，魔法造诣逐渐走高甩开同辈十八条街仍不受控时，长老们的焦虑和愤怒就已经刻在了脑门上。
　　更令他们头疼的是诺亚的父母，原本就属于旁支的旁支，被家纹选中于他们而言根本不能算是好事。他们主张凡事以诺亚自己的意志为先，如果诺亚不愿意，他们绝不干涉。
　　诺亚不只拒绝了联姻，还选择了综合类魔法学院，拒绝去魔法协会参与管理的皇家教会学院刷脸，甚至连续几年与帕尔文·瑞特恩合作擂台上毫不留情的碾压对方，可以说他入学几年，塔瓦雷斯家族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几年。
　　好不容易忍到他毕业了，结果他私自外出游历，关闭家族通信，不仅对家族毫不关心，唯一放在心上关注的还是那个帕尔文·瑞特恩，去综合学院的次数比回家看父母都勤。
　　忍无可忍的长老们只能去找现任族长，采取最后一个操作——洗掉烙印，既然这个下任族长不听话，那就换掉。这是长老们提出的一种方案，自然也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威胁，洗掉灵魂上的烙印，对灵魂的损伤是不可逆的，是个正常魔法师都不可能同意。
　　一个健全的灵魂对魔法师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但诺亚是正常意义上的魔法师吗？不是。
　　唯唯诺诺的现任族长背后站着四位家族长老，被推着一字一句说出他们认为诺亚一定会妥协的要求，谁知诺亚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甚至态度嘲讽让他们选好日期再通知他，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他出面，浪费时间。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父母顶着多大的压力，又受到了多少威胁，如果这么做能让这帮吸血的臭苍蝇从他们家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何乐而不为。
　　唯一让他难受的是，也许以后面对帕尔文，再无赢面了。
　　像是存心恶心他，长老们选的日子正好是帕尔文毕业的日子，他安抚好父母，面无表情独自前往，最后被人抬回来，像扔垃圾一样丢在他家门口。洗掉了这个烙印，同时也就意味着，他家从此在家族内部再无姓名，更别提他现在这个从根基上就只有半条命的废物魔法师。
　　他在家养了一年多，算是他成年以后与父母面对面最长的时间，他没有办法把自己心里想的所有东西都告诉他们，只能捡一些有趣的作为聊天内容。虽然母亲没有当着他的面流泪，但他却能听到她内心的悲泣。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说。他曾经也以为自己能为这个家庭带来荣耀，然而一切都那么惨烈。
　　然后他被父母拥进怀里，打趣道：“瞎说什么，受难的不是你自己吗？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
　　他们说：“你的意愿，才是第一位的。”又说：“无论你选哪条路，始终都要自己走。”
　　诺亚再次离开家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长的一个离别。
　　他对帕尔文的怀疑从第一次合作的时候就有了，那种让人完全放下心将后背交给他的感觉，太少见了。一开始他很疑惑，后来逐渐沉迷。
　　沉迷到他舍不得去验证一些有可能给他致命一击的事情。他不否认某种程度上把此帕尔文当成了彼帕尔文，根本无法克制去想如果卡尔多家的帕尔文还活着，是不是就是现在这样的，虽然他们的习惯完全不同，就是原原本本不同的两个人，他还是忍不住这么想，连他自己都觉得要疯了。
　　可是他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的情绪，家族的人环绕着他，为了也许根本不会发生的情况，他甚至选择一次次与帕尔文切磋，只要他强到无人能动，即使被发现了自己的想法，也不算什么大事，似乎只要他俩背靠背站在一起，就无人能敌。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感情逐渐变质，一直到他毕业，不能再明目张胆赖在帕尔文身边时。
　　诺亚·塔瓦雷斯吓坏了。
　　虽然他的生活里男男女女不少，他也确实没有对谁动过心，但对帕尔文，他……他很难说清楚那种感觉。
　　他舍不得，怎样都舍不得，甚至认为自己的喜欢对帕尔文来说是一种负担。他只能变着法的跟帕尔文联系，各种好玩的，有趣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总是有不同的想法，实在忍不了了就拿着切磋的名头去见他，接近他，触碰他。
　　洗掉烙印之后，在生死之间徘徊了一圈的他，更清醒了一些，如果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再和帕尔文并肩，那至少他想去验证一下，他心底的那个疑问。
　　他辗转找到了卢米埃。那时候的卢米埃在魔法协会混得不错，已经是一所魔法小学的校长了，在见到自己时表情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卢米埃进到办公室后说的第一句话。
　　诺亚也很平静，“谢谢你帮过他。”
　　卢米埃眸光微动，沉默半晌挤出一句，“赎罪而已。”
　　就这四个字，他透露的讯息足够诺亚凑上了所有的环节：当年的帕尔文·卡尔多就是他要找的人，却被自己错过。
　　而卢米埃就是那个被迫供出帕尔文父母的人。
　　帕尔文一定没死，否则何来赎罪一说。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诺亚内心激荡，灵魂上的伤口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隐隐作痛，他却毫不在意笑得像个傻子。
　　整理着自己手上追查到关于帕尔文的所有消息，疲于奔命的踩着他的尾巴前进。当他听到帕尔文最终选择的那座火山时，又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在这里，”诺亚点着两张画上的地方，“或者这里，建我的家。”
　　“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差别吗？”帕尔文见他神色笃定，只好顺着问。
　　“一个是我喜欢的，另一个是我猜测未来的另一半会喜欢的。”
　　……
　　而这座火山，就是诺亚说过他自己喜欢的地方。
　　诺亚甚至都想到如果他问出这个问题，帕尔文一定会毫不在意回答，难道只许你喜欢，我就不能也喜欢吗？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跋山涉水狼狈无比到帕尔文面前时，等来的是一个他毫无赢面的赌约，以及一个他绝对输不起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