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应召之后》笼娘

25、何去何从 别处未有春

　　25 何去何从

　　与磕磕绊绊却蒸蒸日上的奇名云山相比，现在的乾坤门可以说是一夕之间沦为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纵使现今异能界以强为尊，也不会推崇为了变强而欺师灭祖的行径。
　　那一夜之后，奇名云山的鬼仙声名大振，而信誓旦旦前来挑战护山大阵的乾坤门，不仅折了两个门主和大批精锐，甚至还被曝出两百年前的恶劣行径，再经由有幸在现场观摩全程的众修行者添油加醋一番传播，现在的乾坤门便是人人可淬两口的污秽之地。
　　“哥你别说了！我要回乾坤门！”
　　马晶晶半撑着身子靠着床板，一点不想听马一春的废话，拍着床板尖声尖气发狂。
　　“晶晶你别这样，先把药吃了再说。”马一春好脾气规劝，未免又被她扫翻，只好先把药放在桌上，等她冷静下来。
　　他们到鹿城已经快五天了，但凡上门给马晶晶瞧过伤的医修无一不摇头，唯一一个留了诊方的也只能保住她一条腿。眼看着她日渐暴躁，马一春根本不敢把他在城里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初初听闻这些消息他震惊许久，发呆良久心底反而生出了一股子庆幸。还好他走了，还好他把晶晶接出来了。
　　“我不吃，我要回乾坤门！”马晶晶何时受过这种气，从来都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这次竟然栽在晴谷手上！她恨恨捶着自己毫无直觉的另一条腿，内心发誓总有一天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马一春叹了口气，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有些许的无力，“晶晶你先好起来我们再讨论去哪行吗？”
　　马晶晶闻言对这个大哥更反感了，“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就算养伤我也要回家养，这里什么地方，又破又旧！”比不上她闺房的哪怕一片瓦！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马一春要把她从晴谷带出来，等爹爹攻破护山大阵，自然就会来接她了，晴谷算什么东西，事实根本不是大哥说的那样，爹爹不可能不要她的，她才不会相信。
　　“乾坤门回不去了！”马一春被马晶晶鄙视的眼神刺痛，难得震怒拍桌道。
　　乾坤门平日里行事霸道蛮横，许多中小门派都被它欺压过，敢怒不敢言。门人大多也不可一世，不知外界深浅，只以自己是乾坤门门人为荣，自家门派就是最厉害的。
　　这次事件发酵之后，正是墙倒众人推的时候，新仇旧恨，难保其他门派不会二一添作五将气全数撒在乾坤门身上，更别提还有乾坤门联合起来的门派派出的人，是不是全数都平安回门了还不少说。
　　这时候回乾坤门，实乃不智之举，但他这个妹妹好说歹说就是不听不乐意，一旦与她意愿相悖，就大吵大闹掀桌踢凳。
　　“怎么就回不去了！”马晶晶见他居然跟自己大小声，自然也气急败坏，“你是不是跟二哥串通好了的？”
　　“什么？”
　　“二哥和我打过赌，他说你一定不会争门主之位，反而会帮他。”马晶晶抄着手一脸冷意看着自己这个大哥，“你是不是见我这个样了所以想卖个人情给他？”
　　马一春一脸震惊看着这个自小宠到大的妹妹，他很清楚她和马修二人虽然是同出一母，性子犹为相似，在门内各有势力，偶有碰撞，马遇山也乐得坐山观虎斗，却从未想过，自己这个毫无威胁的大哥也被他们算计在内。
　　是了，怪不得，马遇山自从离开云山派之后就性情大变，原本他那双恩爱的父母从此不复存在。母亲似是对马遇山的所作所为失望透顶，甚至再也不愿见他。也是自那时起，马遇山对他这个儿子视若无睹，新娶美妾没多久，母亲就郁郁而终。
　　思即此，他再度对上马晶晶鄙夷又冷漠的目光，心里原本仅存的一丝火苗熄灭了。
　　马一春将药朝她面前一搁，“喝了，我找人送你回乾坤门。”
　　“大哥你想通了？！”马晶晶闻言迅速转换心情高兴了起来，也不再别扭端起药碗捏着鼻子一口闷了，着急道：“好了哥，我们快走吧！”
　　“等着。”
　　不肖半刻，马一春花了大价钱，带着一队鹿城专门做此营生的修行者到了房间将马晶晶抬进了准备好的轿中。
　　一队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领头的与马一春打了招呼后带队往十几里开外的传送阵走去，马晶晶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大哥你不回吗？”
　　马一春平淡地扫了她一眼，摇头道：“我就不送你了。”至于回了乾坤门迎接她的是什么，他不在乎。
　　又在客栈待了一天，难得能自己做决定，还没有外力干扰，马一春暂时放下了去山海寺苦修这个念头，转道去了离开没多久的奇名镇。
　　苦修哪里都可以，倒是奇名镇这个传闻多多的热闹地方，他很有兴趣，也许能有他的位置也说不一定。
　　从镇外的传送阵一出来，他就惊讶地张着嘴。这还是之前那个一切都灰扑扑的地方吗，眼前这热闹景象，恍然如梦。
　　一切都有条不紊，连镇门也重新修缮过了，镇外认真规划了使用区域，还有专人维护秩序。他饶有兴趣跟着人潮往里走，刚入镇门就被拦了下来，要求登记姓名自哪里来，还被派发了一份云山派的心法以及镇上的分区示意图。
　　马一春原本古井无波的心突然跟这座镇子一样，活了过来。入耳的尘世喧嚣，眼前的一切又有了色彩。
　　这心法，他学过。
　　梦里他几度回到眼前这座山上，跟小伙伴嬉笑打闹，早课打瞌睡被打了手心，晚课逃到密林去喂鹿，好几次惹娘不高兴了，为了哄她实打实背下了这份略显艰涩的心法口诀。
　　现在他终于又看到了它，看到这座承载他童年的奇名山。
　　……
　　“你儿子今天又去山上拜师了？”
　　“是啊，你家孩子没去？”
　　“去了，前天吧，回来的时候比去的时候还有信心，跟我说什么下次一定行。”
　　……
　　马一春看向刚才走过他身边的人，重新展开心法，发现下面有一行小字，就是关于拜入山门的。
　　他心头一喜，三步并作两步朝山上奔去。
　　天色渐晚，此时李祈年和周兴正在以前住的小院整理东西。这才几天，想拜入师门的人就络绎不绝，还真被他们遇上几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好苗子，可把师父高兴坏了。
　　“今天人虽然多，但是真能好好把符画完的太少了。”周兴有些沮丧道。
　　李祈年笑了笑，“多练练就好了，你一开始不也没办法一口气完整画完，这就开始嫌弃刚刚修行入门的人了？”
　　周兴脸一红，争辩道：“那我现在可以了嘛！”
　　“是是是，进步神速，不愧是咱们的小师弟！”
　　两人插科打诨手下动作不停，忽而抬头发现门口站了个青年，也没出声，不知在哪多久了。
　　“请问还可以拜师吗？”
　　李祈年和周兴对视一眼，再次看向来人不由点头，复又摆出一套新手的符箓由浅入深一字排开。
　　马一春在他两的注视下，果断挑了最后一张。
　　这人要么真不简单，要么就是托大了吧。周兴这段时间大有进步，一惊一乍的毛病改了不少。他鼓着乌溜溜的眼睛看马一春提笔顺顺当当连了下来，气息甚至比他的大师兄更稳更流畅。
　　他有些担心偷瞄了大师兄一眼，却见他一副喜上眉梢又暗自克制的模样，才稍稍定下了心。
　　片刻间，一张高等难度的新手符就完成了，“你叫什么名字？”李祈年翻开登记册将他画好的符小心放进去之后问道。
　　“马一春。”
　　原本以为淘到宝的李祈年面色陡然凝重起来，思忖半晌，“马遇山是你的？”
　　“父亲。”
　　正收符的周兴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师兄如临大敌，他停下动作望向来人，“那你这是？”就算马遇山没了，乾坤门也不至于散伙吧，好好的马家公子没道理跑这来瞎胡闹才对。
　　马一春自然知道他们为什么这副鬼样子，尴尬一笑，“我已经离开乾坤门了，听说云山派收徒就想来试试。”
　　他也知道在他们看来一切都怪怪的，可他没办法说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想来，所以来了。
　　李祈年提笔在放他符箓的那页署上他的名字，点头表示明白了，“你的符我们收下了，后天正好是这一批弟子的集体入门仪式，希望能见到你。”
　　希望能见到你。这句话入耳之后，马一春惊喜地看着李祈年。他这是把选择权交到了自己手上，太好了。
　　目送惊喜万分的马遇山离开，周兴终于憋不住问道：“大师兄，真要收他啊？”
　　李祈年看着他那张符，沉吟道：“收不收不是我说了算的，至少他表情不似作伪，确实是真心想要回来。”
　　“回来？”周兴不解。
　　“马遇山的大儿子，是在云山派出生的。”
　　周兴啊了一声，看向已经没有人影的门扉，“那得跟师父好好说说，他这辈分是不是有点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