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应召之后》笼娘

19、飞升 各路人马齐

　　19 飞升

　　“怎么可能不担心？成功几率那么低的事情！”
　　以宁可现在的小脑瓜很多时候真的无法理解当前异能界的思维，见诺亚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愤而踩了他一脚，“你可闭嘴吧。”
　　被踩的诺亚不气反笑，认真道：“修行这条路处处都是凶险，稍有踏错足以丧命，比普通人生老病死残忍多了。
　　你单看这连云山，如他这般天赋加身，到大乘境也绝非易事，中途经历了多少生生死死，知道的足够外人津津有味讨论个百八十年，那些不为人知的呢？更何况，这场天雷晚了两百年。”
　　宁可嘴张了又合，虽然心里知道诺亚说的是对的，但就是不可能也不愿意把心放回肚子里，“你也说他晚了两百年，两百年前他的修为肯定比现在这鬼修厉害吧，那时候都没把握，这会不是更——”
　　“师祖！真的是师祖！”
　　远处传来的喊叫打断了宁可的话，他跑到看台另外一侧，发现任航一行人居然跑出来了，一路喊叫着往奇名山方向跑来。
　　远远躲着看热闹人的不少里面不乏一些原本被挤到外围的修行者，云山派一师门的人从人群挤过来，就见近处这些与乾坤门为伍的修行者死的死伤的伤，任航一直看着山上那个漂浮的人影，喃喃道：“师祖……”
　　李祈年服着王平阳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震惊，“这就是飞升的雷劫吗？”
　　王平阳伤没好全，又一路被拉着跑，停下来就不住咳嗽，周兴赶紧把水递给他，让他好好缓缓，“应该是。”
　　“鬼修？飞升的话岂不是等于送死？”
　　周兴记师叔说过鬼修是比人修更艰难的存在，本身就不容于世，坚持以灵体状态修炼，速度极慢，每前行一步都需要付出比寻常修行者更多的努力，像天劫这种东西都不敢想，天道真的会允许区区一届鬼修成为鬼仙吗？
　　可连云山已经是目前最强大的灵体了，再加上宁可的符箓，以及法阵的加持，整座奇名山都在为他输送灵力，诺亚看着当下的奇名山，思索半晌，“应当，还是有赢面的。”
　　“连云山，你做不到的！”齐远山勉强支起自己的身体，一脚把已经咽气的马遇山从他身边踹开，“两百年前你就没有成功，今天一样不会成功，我等着看你魂飞魄散，从此乾坤门就是奇名山的主人！”
　　周兴一听这话火就上来了，搬了块石头超他扔过去，“什么垃圾乾坤门，掌门又残又废还好意思在这里叫嚣！”
　　“黄口小儿也敢造次！”齐远山大喝一声，石块应声炸裂，左手食指与无名指微屈，慢慢朝同样朝里弯曲的拇指靠拢，他邪笑着，露出整排血糊拉碴的牙，满意看着周兴双手疯狂抠挖自己的脖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周兴！”
　　宁可看得心惊，整个身子都快探出去，无比着急。
　　诺亚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怀里，右手随意一抬，就出现一个硕大的火球，朝着毫无防备，或者说无法做出多余反应的齐远山飞去，然后人往后一倒，挨都没挨着就过去了。
　　“您这弹道……挺随意啊。”宁可舔了舔嘴，勉强道。
　　见这头李祈年已经把周兴扶回师父旁边，晴谷下属也赶到将他们暂时保护起来，宁可舒了口气。
　　诺亚在意的却不是这个，“齐远山死了。”
　　“啊？你不是瞄边儿了吗？”这都能死？
　　王德福离得近，见着齐远山面朝上，喉间明晰的贯穿伤咕咕出着血，痕迹很熟悉，莫不是？“三娘？”
　　“真的假的？”艾秀一听到自家偶像的名字，顿时激动了起来，“让开让开，不是我吹，是不是三娘下的手，我一看就知道！”
　　推开王德福，艾秀凑过去一看，那不得了，“是真的是真的！三娘来了。”
　　像是印证她说的话似的，程三一袭红衣，御剑而来，姿态超然的落在一开始为乾坤门搭台子的空地上。只听她一句：“师父，徒儿来了。”
　　晴谷众人一派死寂。除了诺亚，每个人脸上都画着大大的问号和惊叹号。
　　师父？宁可看了看程三，又看了看连云山。脑中突然一个闪回，李祈年在跟他说门派历史的时候，提过连云山有三个徒弟，师祖在旁边摇头说，有四个……这继承了云山派的小徒弟，现在躺在地上死状诡异的大徒弟和二徒弟，以及，刚刚赶到的，老三？
　　“程三就叫程三吗？”宁可突兀问了问题打破寂静。
　　诺亚沉吟半晌，摇头，“不是，我见过一次她的书信，好像是，程……迁山。”
　　宁可无言，成吧，都是山，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程三落地毫无废话，掏出一块乌木牌，咬破指尖在其表面一按，数道青烟从木牌中四散而出，缓缓凝实成了一个人的样子打着呵欠，不待她开口，晴谷另外三人中已经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棂希！”晴谷之前唯一的一个鬼修，也是把诺亚捡回来的人……鬼。
　　程三一脸严肃，“快把东西给师父。”
　　“知道啦知道啦。”棂希最受不了她面无表情凶凶的样子，腾空而起朝连云山飞去，碎碎念，“喏，这是我和你徒弟走遍整个，哦不大半个异能界找到的所有最坚固的材料融合后炼制的法器，给你。
　　你这个徒弟，死脑筋得很，非要说你没死，要不是我陪着都不知道她走到哪一步就没命了，你啊也不知道命是好是不好，说好吧，遇上这么两个狼心狗肺的徒弟，说不好吧，还是有这么个徒弟把你记挂着，唉天意弄人。”
　　连云山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目光温和看向程迁山。记忆里的她沉默寡言，性子执拗，身子骨还弱，前期替她煅体不分日夜，就为了她能熬过艰难的突破期。他自认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徒弟，在她正式提出要堕魔时，并未多加劝阻和责难便放她离去了。齐远山和马遇山倒是常在自己面前说她吃里爬外不走正道。
　　可心道就是如此，无关正邪，不问是非。大张旗鼓喊着走正道的人便是君子，忠于本心甘愿堕魔的就是小人了吗？
　　他闭上眼双手在胸前做了个简单的手势，那套在宁可看来飘忽不定的法器就与他融为了一体，紫光大作的同时，突破九天之上层层黑云的第一道雷也砸到了他身上，整座奇名山震颤不已。
　　棂希见状飞快躲回程三的木牌中，开玩笑，差点就被雷劈到自己的发尾了，这劈一下可了不得，可不得焦个百八十年的。
　　宁可在雷落下的同时不可自抑的抖了一下，紧紧巴着诺亚的手臂，但是这个姿势感觉不太安全啊，他从后面搂着自己，自己不就在前面了吗？正打算换个能把自己埋起来的安全姿势，就见诺亚徒手画了，不对应该是徒手撕裂了什么东西，空中突兀出现了一条诡异的竖向裂痕。
　　王德福一见这架势就赶紧退到尤迪安身后，艾秀看了看他腆着的大肚子，乐不可支。
　　刚想问这是要干啥……就看到一个白森森的东西从里面凸了出来，又缩回去，再凸出来的时候占满了整个裂缝，左右撕扯，上下张开露出了更白一点的牙齿将这条裂缝扩大到它的整个头都能钻出来。
　　宁可保持呆滞的状态看着一条龙的骨架从那么一丁点的缝隙里面钻出来，张嘴无声却哈出了强劲的气体，铺展开庞大的骨翼非常迅速朝着落雷的位置去了。
　　“这……西方龙有用吗？”宁可被扇得睁不开眼，一张嘴就拼命进风，勉强问道。
　　“试试挡雷。”诺亚心里也没底，能挡多少是多少，散了再拼。
　　见诺亚都尽自己所能帮了把手，自己肯定不能置身事外，“那我现在画符有用吗？画什么符有用？”
　　诺亚泼了他一桶凉水，“就你目前的修为，画什么都没用。”
　　宁可闻言也不气，抠了抠头，望着外圈零零散散的人，蓦然对上了任航的眼，突然灵光一闪，猛朝他们挥手，想说点什么却因为距离过远和此起彼伏的雷声扰得听不清，只好指着山，又双手合十举到额头，下巴，再落在胸前，努力做着口型：“万物有灵！”
　　李祈年率先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拉过大家说了一下，于是云山派门人齐齐跪在原地做着看起来最没有用的事情——拜神。
　　二百年了，奇名山原本没有山神，却因为连云山的存在，活成了有山神的样子。镇上的人有点什么拿不定主意都会来拜一拜求个心安，虽然镇上人越来越少，却从来没有人说过诋毁山神的话，在他们心里，它是有求必应的，他们都愿意去维护它，这就是为什么宁可来了就发现师祖的所谓回礼几乎没有断过。
　　不管有没有用，既然这次有机会离天道这么近，那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诺亚看着宁可朝着奇名山跪下，虔诚地双手合十，再叩首，心里却生出了别样的情愫，总感觉这不应该是他会做的事，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并没有那么熟悉，为什么会有种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