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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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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云走了之后,我费了三天的工夫把那三招左右手都练得似模似样了,可总觉得要近他身有些困难。
我惯用匕首,用剑差那么点意思,要么用力过猛,要么藏着掖着,劲儿使不到位。
江光瑶与丹凤每日起早贪黑练功,有时候我们连面儿都碰不上,我就去磨剑峰找清源试招,又在书库翻了许多记录剑招的书籍。
这些剑招与玄云教我的完全不同,我无法触类旁通。
修仙之人用匕首的原本就不多,到了一定境界都是祭出法器,岐山的书库里也就没太多相关的记录。
我琢磨寻思,把平日里匕首的套路与那剑招结合,倒是翻出些新花样来。
路子放宽一些,我出手也不再着眼于要害,剑招灵动起来。
我白日里练习时间长了,连做梦都在舞剑,梦里都是我把玄云打得落花流水,他跪地求饶的模样,真是笑都笑醒。
我也无心看什么话本了,青岚几次来都没找到我,后来碰上了,知道我总往磨剑峰跑,日夜不停地练剑,觉得我想偏了,便叮嘱丹凤不要偏心太过,总该分心教教我。
丹凤关注江光瑶的情况,抽不开身,只给我丢了几本桃岭的秘笈,让我先看看,我收到柜子里,都没空去翻开。
那三招被我翻来覆去捣腾,总算摸索出了些自己的门道。
七日之期很快到了,我一大早就跑到约定的地方等玄云。
也不知道是将要拿回那几页话本,充满期待,还是觉得能打赢玄云,心里痛快,我高兴得一晚上都睡不踏实。
平日他卯时必定会到的,可今日辰时他还没出现。难道他说的七日,是从第二天开始算,不是从他教我的那一天开始?
再等等吧,或许他有事耽搁了。
我找了个阴凉地方,脱了靴子,把脚泡在冰凉的溪水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
这山风吹得我昏昏欲睡,我忍不住靠在桃树下闭上了眼。就眯一会,他如果来了会把我叫醒的。
朦朦胧胧中,我好像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那身形有些像玄云。
我的眼皮子沉得撑不起来,只觉得身旁多了个软枕,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了过去。
“嘘,让她再睡会。”谁在说话,声音好轻。
温柔的手在我的头上抚过,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轻柔按压着我的太阳穴。
“唔……”这手劲轻巧,恰到好处,像是女子的柔荑。
这是仙子吧……我翻了个身,抱住软枕,沉沉睡了过去。
“琳琅……”有人在唤我,可我不想起来。谁在推我,我睡得正香呢。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我的额头上,痒痒的,我挠了一下。
不是树上的虫子吧……
谁在笑,好像是孩童的声音,好刺耳,我头都疼了。
胸口有些闷,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我想醒过来,却醒不过来。隐隐约约,心脉的藤蔓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发狂地生长,好像要穿过我的胸口,出来透气。
呼,谁帮我拨开了藤蔓,我喘过气来了。
一股暖意混杂着莫名的凉意,在丹田缓缓上升,渗入心脉。
我睁开眼,玄云站在不远的树下,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你今天怎么这么迟才过来,我都等得睡着了。”
我正想起身,却发现衣襟半敞,腰带也是松散的,胸口那盲蛇咬的血红印子分外刺眼,似乎比之前还要鲜艳。
这是怎么回事?我自己睡着睡着太热解开衣裳了吗?
他生气了吗?是因为觉得我在外头睡着了,衣衫不整,不符合那些规矩吗?
我拢了拢衣领,才发现桃树上有一片血迹,周围的树叶有些乱,分明是打斗过。
莫不是我又像上次那样,受了什么蛊惑,跟他打起来了?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有些慌乱,我不觉得身上有伤,那这血难道是他的?
“你……”我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把我拽到了怀里,紧紧抱住。
不对,这不是玄云!他虽是玄云的长相,可这身材比玄云瘦削,更像是个女子。
这气息也不是玄云那青草的味道。我的血液都凝固了,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刷地一道寒芒从侧面劈了过来。“放开她。”
我回头一看,另一个玄云用剑指着我旁边的这个。
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点懵了。
两个玄云打了起来,我看得眼花缭乱。
我虽然确定刚才抱着我的那个是假的,可这另外一个是不是真的,我也不好分辨。
因为我从未见过玄云使出这样的剑招,每一下都直指要害,这可跟批评我下手不留余地,教我一堆大道理的他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假玄云出手没有那样狠辣,很快落了下风,挂了彩,他也不恋战,虚晃几招便逃了。
“你没事吧?”我看玄云向我走来,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别过来。”我拔出了匕首,指着他。
“我不过来,你冷静点。”他站在原地。
“我问你,你教我的第四个剑招是什么?”
玄云只教了我三招,也没说剑招的名字,他若是假的,肯定答不上来。
“我还没教你。这是前三招。”他舞了一遍。
我放下了匕首。“哎,吓死我了,我看你刚才使剑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还以为你也是假的。”
“你受伤了?”他看到桃树上的血迹。
“我没有,我也奇怪呢,怎么会有血?”
“别碰。”我伸手想摸一下,他阻止了我。“你真的没事吗?”
“没有。我就是等太久,睡着了。醒来就看到那个人,长得跟你一模一样,要不是他身上的味道不对……”
玄云一愣,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怎么能说味道不对这种引人误会的事情。
“他身形跟你不一样。嗯,我就认出来是假的。”
“他长得跟我一模一样?”他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他自己不是也看到了嘛。
“对啊,你不觉得很像吗?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假乱真,我差点被骗了。”
我险些说出要不是他抱着我的感觉不对,我就分不出来了,幸好我及时把话吞了进去。
“没事就好。青岭之事,刘家已经跟长老说了,目前还在追查凶手。我这几日跟踪他们,打探消息,所以耽搁了。此事或许与灵族有些关联,岐山也未必安全,这几日你不要再来这里,我会想办法去桃岭结界内找你。”
“灵族?”就是那个与仙族齐名,却无人知晓入口的灵界里的生灵?
关于仙族的记载很多,修仙都是为了能进入仙界。
根据记载,凡俗之躯修炼到达一定境界就能渡劫飞升,意思是仙界可能就在我们头顶上的某个地方,修为到了都能进去。
那里面除了飞升的凡人,还有许多天生就是仙子的仙族。
可灵族一直都神神秘秘的,灵界入口在哪里都没人知道,更别提灵族长什么模样了。
我一直怀疑灵族只是个异闻传说,并不真的存在。
就好比,人间时不时会发生点妖魔鬼怪祸害人的传闻,可真要细细追查,要么毫无线索,不了了之,要么查出来的就是心怀不轨之人在装神弄鬼。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回去,以后再慢慢解释给你听。”
玄云送我回到桃岭结界的边缘,我回到房间里,才想起来忘了重要的事情——话本。
我想出去找他,可他这会应该早就走了,加上他叮嘱我不要走出结界,我还是老实在里面待着吧。
刚才事发突然,我刚刚醒来,还没来得及害怕,现在细细回想起来,那形似玄云的人,真叫人身上发冷。
那人使的到底是什么法术?是易容吗?可他的表情如此具体,一点都不像是戴着面具。
难道是玄云的兄弟?也不太可能,如果是亲兄弟,怎么会刀剑相向?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反正玄云会来找我的,到时候再问他吧。
时辰尚早,江光瑶和丹凤还没回来,既然不能去磨剑峰找清源,我就自己演练一下玄云教我的剑招,提高胜算。
我将院门口那棵桃树当做是玄云,以桃枝劈、抹、扫、撩,并在心里想着他会如何招架,我又该如何变招应对,可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频频出错。
看来我确实与他差了许多年的修为,火候未到家,但凡心里藏了事情,就做不到心无旁骛。
无心练功,那我就给江光瑶和丹凤准备晚膳。
天气热,胃口都不好,我就弄了些酸甜的脆瓜,隔着瓷罐子浸在井水里泡凉,等他们回来再拎上来就着汤拌饭吃。
这都是桃子的季节了,可惜桃岭的桃花都没开过,不然我们就有鲜甜多汁的桃子吃了。
要是择些脆嫩的,腌渍盐津桃肉,细细铺满蜜糖,藏在瓮里,等到了冷天,缩在被窝里,喝点青梅酒配着,拈几块吃,那多好。
我腮帮子都开始泛酸,托着下巴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吹着风,又无端想起芹藻来。
我不嗜酒,可芹藻泡的青梅酒里面酸酸甜甜的梅子,我是非常喜爱的。
一斤蜜,一斤酸梅子,一斤烈酒,和在一起,就成了美味。
我还记得那年冬天,我犯了胃痛,芹藻才发现一缸子酒里面的梅子都让我捞起来吃了个精光,以后便不许我多吃了。
我就是不该闲着的,闲下来就要胡思乱想,陷入伤春悲秋的情绪。
我打了水,回房里梳洗,刚解开腰带,一张纸条就翩然飘落。
我弯腰捡了起来,只见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小字,好几个字被水化开了,糊作一团,只隐约认得“书库”“提防”四字。
这是谁给我的字条?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我睡着的时候,有人塞到身上的?
我在这岐山之上,应该没有什么仇家呀?
硬要说有,那只能是小青岭的齐洪福了。小青岭……难道,是黑池给我的字条?
黑池,这样说来,那假玄云的身形,似乎有些像他。
黑池与小一素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方才只有一人,应该不会是黑池。
再说黑池的样貌我是见过的,清秀阴柔,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完全就不是玄云的长相。
那人到底是谁,又是为何而来?
我在纷乱的思绪中梳洗,泡得水都凉了才知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