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憋屈的神》黄三木

30、大隐于市30

　　至于林向宇为何会双目失明，还得从萨克斯风女孩儿的父亲手术失败一事说起，女孩儿获知消息悲痛欲绝，第一时间给林向宇去了个电话，在电话的那头泣不成声。
　　那种即将失去至亲的恐惧和绝望林向宇深有体会，数月来他也一直饱受着同样的精神折磨，同病相怜之人当然理解同样的痛苦。
　　为了帮助萨克斯风姑娘从那样的痛苦中摆脱出来，林向宇不假思索就做出了一个几近自杀的决定。
　　有时候，人活在世需要信念的支撑，而这个决定不但救回了女孩儿她父亲的一条性命，同时也给他自己重新燃起希望，希望自己生死不明的亲人们可以像女孩儿的父亲一样得遇贵人，并化险为夷。
　　在他看来，以自己的一点生命力换取这样的信念是值得的。
　　林向宇来到医院，施救之前让女孩儿答应他，不管接下来看到什么，都永远不要向第二个人提起，永远替他保守这个秘密，直至生命的尽头。
　　姑娘虽困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林向宇天生自带的是阴系属性精神类魔法，后天也没能习得生命魔法技能，虽然要治愈普通人类的疾病，普通的疗愈魔法也已绰绰有余，但前提是他必须要有充足的灵力。
　　然而他内伤未愈，所剩无几的灵力都用在心头创伤的修复，以及同里边那股神秘力量的相抗衡，如若失衡，创口复发不说，很可能那股力量猛然失控而危及生命。
　　所以，于他而言，施放大量耗费灵力的魔法几乎等同于自杀，不过为了救人一命，他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林向宇来到女孩儿父亲的病床边，开始默念魔法咒语，灵力外溢使得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就好像附着了神性，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天神降临。
　　萨克斯风女孩儿见状大惊，双膝不由自主地跪下，端肃而虔诚。
　　生命力输送毕竟属于高阶咒术，咒文繁复，稍有差池都可能危及双方。林向宇生怕念错咒语，高度集中精神，对于身边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果不其然，残留在伤口中的神器的力量在失去压制的刹那猛地冲将出来，悍横霸道，不但内伤复发，还造成新的伤害，引发的内出血，使得血液上涌，从他的鼻孔和嘴角流溢而出。
　　林向宇对此浑然不觉，唯恐前功尽弃，不敢有丝毫分心，坚持到魔咒念完，咒术起效，女孩儿的父亲苏醒之际，林向宇却如同断线的木偶，颓然倒下。
　　萨克斯风女孩儿急忙上前搀扶，林向宇才勉强站起身。他此时面色苍白如纸，血色早已从他原本红润的双唇上褪去，由于刚才的咒术不仅使他耗尽了灵力，连带着还损耗了部分生命力，因而此时的状况较他刚到幻梦之时还有过而无不及。
　　已宣告脑死的病人突然奇迹般地苏醒过来，病房里一下又热闹起来。
　　林向宇趁着自己尚未被注意，悄然离开，由于电梯苦等不来，他只好改走楼梯，没了灵力的压制，心口的伤又复发了，阵阵作痛，他颤颤巍巍来到楼梯口，刚跨出两步，顿觉体力不支，脚一崴，人就从十几级的长阶梯上滚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在周遭一片徐虎缥缈的惊呼声中，他失去了知觉。
　　待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边上大魔物的手还覆在他额头，感觉到一股暖流，显然是对方为他输送了火系属性的灵力。
　　林向宇顿觉尴尬，支起身，问：“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大魔物没好气地反问，然后解释，“你手机里只存了我一个号码，所以医院只好联系我了。”
　　好像每次说好不再见面以后两人反而有了更深的牵扯，打脸来得如此之快，林向宇手足无措地像个孩子。
　　大魔物看他一脸难为情，便忍不住作弄一番，“医生说你贫血、营养不良、月经不调，还有点早更迹象……”
　　刚才的尴尬瞬间荡然无存，林向宇无语，默默地斜眼看他。
　　大魔物一改往常在林向宇面前不值钱的模样，正色斥责：“我说你是不是傻？为一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人类耗费自己的生命力，你嫌自己命太长？”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专程过来一趟……”打发人的话也不好说得太直白，可过于含蓄某人又听不懂，也可能佯装不懂。
　　果然，大魔物置若罔闻，站起身说：“你的症状医院解决不了，先回去吧。”
　　“我说过不会再回你那儿了……”
　　大魔物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你知不知道外头有多少人在找你？你要是不多管闲事留着灵力，真要走我也不拦你，可你现在拖着病体，又没了灵力，再加上你这张招人惦记的脸，你确定你能让自己安然无虞？”
　　魔物最擅蛊惑人心，他见林向宇神色踌躇，又趁热打铁说：“你留下还有人给你工作，包你吃住，护你周全，还不图你美色。你想想天底下上哪找像我这么好的老板？”
　　林向宇沉默不语，但注视大魔物的眼神里充满怀疑。
　　“你大可放心，我也是要面子的人，晓得强宁德瓜不甜。”
　　“不是……我……”林向宇心思被看透，不由得有些难堪，试图解释：“其实，你那住处已经不适合藏身了，使用过灵力，敌人应该很快就能发觉。”
　　“我事先设下结界，气息不会溢散出去的，而且你走之后我马上就收拾干净了。不过，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我附近还有一栋别墅，那边设施比这边全，也比这边安静，搬过来之前，我大多时候住那儿，要不我先带你去看看？要不喜欢还可以再换。”
　　好家伙，这是从留或不留的问题直接跨越到留A处还是B处的选择题了。
　　“你有很多房子？”
　　“也不算很多，也就十来处吧，当初看着便宜就买下来了，想着万一哪天手头紧了再卖出一两栋。”
　　“你好像花钱花得很凶，吸毒了？”
　　“天地良心，我可是咱们省新评的十佳青年之一，男青年的楷模，我怎么可能吸毒！”
　　“那你……”
　　大魔物又回到了小王总时的鬼精状态，眉毛一挑，意味不明地揶揄：“干嘛？想帮我管钱啊？”
　　个人隐私，外人确实不便过问。
　　至于去留的问题，林向宇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同意跟小王总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