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憋屈的神》黄三木

14、大隐于市14

　　小王总是指望不上的了，事关自己性命，林向宇又怎可能把自己当做小白鼠送到对方手里？他挣扎着起身，循例先吃止痛药，等药性生效了再换绷带。
　　那之后，小王总全程只在边上静静地看着，表面上看着不忍直视，实际却暗暗打量、观察、揣度，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何屋子里总充斥着浓烈的酒味，因为酒味能够掩盖血腥味儿。
　　这血似乎有点蹊跷，否则林向宇也不会每次都清理得那么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而且看他连血衣一并烧掉，便也想通了这个少年的衣服为何会少之又少。
　　在外人开来，林向宇是个不折不扣的怪人，身上有一个正中落在致命处的极其严重的伤口，但却还活着，尽管此时状态看上去像是苟延残喘，然而就还活着一事而言，本身就是个奇迹，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还有，这少年的习性跟野生动物颇为相似，有客卧不睡，非要待在阳台的躺椅上过夜，像一只时刻警觉的大猫，似休憩又似时刻地方着天敌的出现。
　　当夜，小王总回到自己的主卧就寝，林向宇则一如既往的留在阳台上过夜，遥望着城市夜空的尽头，等待着掐点到来的黑猫。
　　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夜的思绪特别乱，观光电梯里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往事渐渐浮上心头，伴随着心室泵血时一下又一下的刺痛，一整夜都无法成眠，辗转反侧，实在耐不住性子等到天亮，就起来收拾行装。
　　他出门那会儿，小王总还没起床，不不好特意去敲门扰人清梦，况且那货若真起来了，估计还得盘问个没完，还不如留下张纸条省事。
　　当小王总看到某人给他说外出几天的字条就来气。
　　坦率地讲，字条留与不留都没什么差别，具体几天不说，去哪里、做什么也通通没个交代，就连还回不回也不好说，信息过于随意，传达的意思由于敷衍而显得模棱两可。
　　小王总生气归生气，但一想到那家伙惊鸿一瞥的脸，就没办法认真较劲，毕竟漂亮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任性的通病，偏偏还总能获得人们的宽容与迁就。作为外貌协会的成员，小王总也不免俗。
　　因而比起气愤，小王总更多的还是对其感到担忧。
　　屋子里属于林向宇的东西不多，但现在除了一袋猫粮，其他诸如衣物和药物等物品通通无影无踪，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人从不曾到来过，但昨晚给他买的衣服却一件都没碰。
　　小王总慌了，尝试拨打林向宇的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电子提示音：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手机带没带走还不好说，大致翻找了一圈，没找着才略微放心，至少林向宇带着手机，至少还有联系上的机会。
　　人明明是在他眼皮底下消失的，但无计可施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向旁人打听线索。
　　打了杰哥的电话，然而杰哥也不晓得林向宇的行踪，只说前两日向他提过想预支下月工资的事，但他没银行账号，当时没法转账，说好过几天再去找他拿现金，若真要跑路，也是等拿到钱再说，哪有空手跑路的道理？
　　小王总对少年的去向毫无头绪，烦躁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无意瞅见阳台上的一袋猫粮，走过去，撒气地踢了一脚，随即又蹲下，拎起袋子，从中抓出一小撮放嘴里嚼了嚼，眉头一皱，粗鲁地“噗”一声吐了出来，丢下猫粮小声嘀咕：“难吃死了，老鼠都不吃！”
　　负气靠在林向宇平日睡觉的躺椅上，望着窗外云海翻涌，大有黑云压城之势，眼看着就要下雨了，也不知那家伙有没带伞，不过八成是没有。
　　小王总静坐片刻，寻思着林向宇会不会是买了手机就跟上次江边栈道遇到的那位萨克斯风姑娘约会了呢？不过哪个傻子会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出去约会啊？莫名地焦躁起来，拿出电话，正要按下重播键，忽然有电话进来了，一看来电显示猫奴，两边嘴角就抑制不住地挤出两道小括弧。
　　电话的那头似乎正下着大雨，对方说话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掩盖过去，半天才搞清楚那家伙去了郊外的某处深山老林里，具体去干什么却又只字不提，这一点真的能激起人掐死他的冲动。
　　不过话说回来，他低声下气求人办事的别扭劲儿倒颇为有趣，诚然他以前没做过这种事，支支吾吾半天拉不下脸来，还是小王总催问再三，那边才说自己掉沟里了，让他带一捆长点的绳子过去，顺便再带上三四天的水和食物。
　　小王总问他事先为何不自己准备，那边的回答居然是忘了。这答案一听就很敷衍，像林向宇那么谨慎又思虑周全的人怎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电话的那头现在正下着倾盆大雨，隐约还听见雷电轰鸣，而他又摔沟里了，敢情太滑爬不上去，说不定现在还在水里泡着。究竟所为何事，让他坚持在这种恶劣的雷雨天气还要在山上待上三四天，要知道雷电、山洪、泥石流都可能要人命的，什么事比性命还重要？
　　小王总话不多说，挂了电话便匆匆出门了。
　　路上只买了捆上百米米长的绳索和两件雨衣，其余所需物品是一边开车一边找杰哥帮忙置办随后另行送来，而他得先赶去救人。
　　话说林向宇身上的伤并非普通器物所伤，因而药石无效，迟迟未能愈合，近两日就连止痛药也逐渐失去效用，所以不得不来到人迹罕至的森林中寻找上了年岁的古树，只有这种上了年岁树才能够吸取天地间的灵气并汇聚成自身的灵力，目前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在大自然中所形成的灵力了。
　　就目前所得到的验证，林向宇确实不虚此行。
　　在他左手手心上有一颗形如豌豆的红痣，那红痣实际上是一种名为血妖籽的植物魔的种子，寄生在他身上，由于他灵力尽失，没有灵力供养的血妖籽便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直到几个小时前他凭直觉找到一株附着微量灵力的野生春兰，才唤醒了沉睡多时的血妖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