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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武涵篇:一往而深(五) 往后的一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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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涵睡着了,睁眼,她在自己卧室的床上醒来。
她做了梦,很多很多很小的梦叠在一起,让她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但她不是自己醒的,她是被贾珊扒拉醒的,醒的时候缓了好一会才觉得记忆回笼,智商还正常。
“就剩一口饭了,你再不吃我就喂楼下的阿花了。”
“阿花是谁啊?”
她迷茫地仿佛自己缺失了什么记忆。
“楼下赵阿姨新养的小狗,今天刚抱回来,你还没看见呢,正好你吃个饭,我去串个门。”
哪里正好啊,武涵看贾珊衣服都换好了,还拎着包,马上就要出门的样子。
“......”
武涵真正睡到了军训那首歌里的日暮西山,原来她的翘课,竟然只是补觉而言,这实在没什么意思。
翘课的小群里一下一下地响着,武涵一条一条地翻着。
“我错过了什么吗?”
“那可多了,首先,你就错过了一个八百米,”武涵看出胡北在尽力打字了,然而一个句子还是分了两条,“其次,你错过了招娣分手的大场面。”
“......”
武涵一时间实在想不出来自己翘课的意义所在了。
她记得她梦里有两个场景,一个是她在考场上胡说八道但还考得特别好,一个是江泠带着她吃饭,但她什么都没吃,是饿的。
武涵自己一个人想了想,她就是被自己饿的,才会梦到这样的梦。
梦都是反的。
胡说八道考试是不会考好的。
武涵都已经翘了课,大概她自己所设想的是不会再去办公室了,但是转天的那个中午,因为辛观,她还是去了办公室。
故事总是说来话长,辛观像个主角,遇上的经历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大概也怪那天中午她率先拉着胡北就走了,等回来的时候又被辛观一块拽到了一班的门前。
她说要把东西还给一班的夏崽。
但她没等到夏崽,她等到了年级组长。
如果不是有主角的光环,谁还能遇见这样的事情呢?
所以秉承着不显事大的宗旨,她当时就推着胡北一块进了办公室,热闹总是要看完的,这才是吃瓜。
唯一可惜的也就是年级组长不伤及无辜,提早让她和胡北撤了席,但更可惜的是胡北走了,她没走成,她被贺季楼叫住了。
“把你的卷子拿来。”
她那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不进办公室,却一定不能是因为她不敢再去办公室,大概就是,虚张声势。
她为自己以后的行为做好了剧本。
所以她要笑着说,带着得寸进尺的好脾气:
“那能不能顺手把练习册也捎过来呀?”
所以她就做了,往后的一段日子里她就一直照着这个剧本来,那段日子里,从未出戏,从未毁人设。
月考定在了下周的四五,武涵周五带着两套卷子进办公室的时候突然想起她确实是该多进进办公室的,多进办公室才能多听消息的呀。
她能突然这样想起是因那天贺季楼同样一道一道批着她的卷子,顺手的时候圈上几圈,不太顺手的时候就停下来给她讲讲,武涵一向不算太走心,遇到没听懂的就下意识翻过,带着点敷衍。
“下一页下一页。”
武涵翻,贺季楼就拦,然后再给她讲上一遍。
贺季楼不是教师素养太高的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相当按捺着情绪了,武涵能得出这样的觉悟也是因为贺季楼讲多了就要忍不住讽上她两句。
“脑子里是个空壳,敲了没回音还是因为脑容量太小了,不够声传播的。”
最后武涵替他放弃了。
“下一页,月考也不考中考也不考那就可以排除这道题了。”
贺季楼拦着没动。
“中考考不考我不知道,但月考一定考。”
连武涵都愣了,没见过这样的。
“你又不出卷子,还你说考就考了?”
“卷子一元出,物理卷子每个老师都分担,而压轴,我出。”
虽说武涵也没什么学生素养,但这么没教师觉悟的老师她可真是第一次见,还真是毫无保留地输出。
但还是没忍住,她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真的,卷子已经定下来了?”
贺季楼懒懒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回了卷子上,这回没拦着。
“行了那就下一道吧。”
“......”
轮到武涵压着卷子没让他翻,只是讪然一笑,笑得不怎么真诚就是了。
“那老师,您再讲讲?”
贺季楼说她这样的学生实在没有必要这么执着透题,又不是全然不会,但武涵一边应着一边趁他话落的间隙问着还有没有其他的。
她来问题问得越发积极,都是问贺季楼月考出什么题。
一开始都是问问压轴多选都考什么难不难,到了后来省了这些试探的步骤,让贺季楼根据自己情况谈谈什么题不会。
而贺季楼不可小觑的代课职业底线让他守住了一切答案,但除此之外,也确实没什么了,甚至武涵比较闲的时候还要了两道类似的题试着做做。
那两天她走道都是半飘着的,窥探天机的体验感实在难得,让她那两天的心情说不上来的好。
江泠给她的家教课再没出去过,日子越发冷了起来,但她还是一如期望地期待着江泠来的日子。
江泠说她只能教到这学期期末了,下学期她就不来了。
“一台楼那边种的是梧桐树,很好看的地方,一定要去看看才是,中考这样的小关卡阿涵没问题的对不对呀?”
武涵稍稍呆愣地点头,日子过得这样快,江泠与她没剩几节课了,江泠带着她算了一遍,还剩六节课。
“那这次贺老师没来吗?”
“他啊,他不来有两个原因,一是他自己不想来,二是我不希望他来,阿涵想先问哪个?”
“那就,按顺序吧。”
“你先猜猜?”
“猜猜啊,难道是贺老师幡然醒悟决定自己写作业了?”
“......那是你高估他了!”
“啊,那是什么呀?”
“他自己说,他怕自己来了,会连着月考卷子都透给你,影响你月考。连这点素养都没有还当什么老师嘛。”
武涵看向江泠,眨了眨眼。
可他已经透得差不多了啊,那该怎么办呢。
“另一个原因是他跟我说,我要是再敢让他代课,他就替我领了家教费,所以我就不让他来了啊。”
武涵想了想代课老师的工资,心下了然,不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
在她决定去办公室的这段日子里,她几乎不曾缺席,虽然一共只有五天,她还让这样的日子空白了两天。一天就是辛观进办公室那天贺季楼给了她两套卷子,嘱托了她一天一套,让她空了一天。
另外一天就是周一的班长例会,那天是她去开的。
很冷的一天,冷到她穿着羽绒服都仍要哆嗦,只有她一个人去开会。
这天中午的午自习难得被贺季楼占了,不过想来再讲什么也不会再去透月考的题了。
她知道招娣分手了,到会议室的时候她旁边坐着宋蔻昭。
她知道宋蔻昭的笔记记得有多传神,自然也知道只要有宋蔻昭在,她就算是发呆愣神也没有关系。
她从头阅览了一边初三这边的班长,六个班,七个人。
大概只有二班的那个小姐姐她不怎么说得上名字,所以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她开口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武涵实在没什么搭讪天赋,问谁名字都是这一句。
那个同学扎着很好看的丸子头,目视前方一动未动,连余光都没舍给她。
武涵对于二班班长是否高冷这个事情到还真的一无所知,所以她又戳了戳她的衣袖。
“鱼如水。”
鱼如水动都没动,面色神态都没变,回也只回了三个字。
武涵不知道鱼如水看着什么,她顺着鱼如水的目光看过去,除了德育主任,她什么也没看见。
宋蔻昭的笔记实在给人安全感,让她什么都没听,德育主任说的细碎,听两句就走神了,等回过神来,还是那两句。
就没什么听的必要了。
所以她无事可做的时候又戳了戳宋蔻昭。
“嗯?”
“五班有两个班长,哪个是杭舟哪个是桂林啊?”
“我旁边的是桂林,桂林旁边的是杭舟。”
然后武涵看见宋蔻昭旁边的桂林戳了戳宋蔻昭,他说:“诶,我叫杭舟谢谢。”
“......”
宋蔻昭扭头看了他一眼。
又扭头看了武涵一眼。
“哦不好意思,我没看,说错了。”
那会武涵对于宋蔻昭的无心都还可以接受,但等她摸鱼完全程然后扯过宋蔻昭笔记一看的时候才是真的不能接受了。
她什么也没写。
“姐姐你怎么什么都没记?”
宋蔻昭没说话,扯回了笔记本就起了身。
“找别人的看看吧,我忘了。”
武涵在位上愣了一下,想着宋蔻昭未必无心,他们分手也许宋蔻昭还是多少遗憾些的。
连她都不敢说宋蔻昭有多真心。
所以她最后叹了口气,打算看一眼旁边鱼如水的笔记,鱼如水起身离开这个动作慢人不止一拍,所以武涵才能在她合本前及时凑过去看一眼。
这一看可不行,鱼如水倒是记了,满满地写了一页的名字,她还没怎么看清,鱼如水就合上了本,走得匆忙,倒是不比别人慢。
两个字的名字,似乎是姓段的。
武涵坐在位子上,突然对这个世界满是疑惑。
早知道她就自己记了。
武涵从一台楼的三楼会议室穿过来,穿回了桂元楼,原本的路径是要从三楼再走回二楼,但她一出来,就看见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那。
现在小情侣谈情说爱已经这么张扬了?
两人她都不认识,甚至连看都没看见过,但两人颜值都很可以,尤其那个女生,白的她只能想起王后对白雪公主的期盼。
白如雪,红如血,白里透红。
她不红,只是一味白的好看。
“你是不喜欢吃雪花酥,还是不喜欢我呀?”
温易偏过目光,武涵从她们身边路过,转过身下楼的时候想起胡北教她的:必要时可以系个鞋带。
后面还有一句,如果没有鞋带可系的话,那可以拆一个系。
武涵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鞋带的鞋,总觉得后面应该还有一句的,她叹了口气,把记录会议内容的软皮小本晃了晃,最后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她脚下所踩的台阶上,她顺势就这么蹲下身捡本子。
她武涵怕就是学以致用的天才吧,真是的。
“我不喜欢甜食的。”
“那喜欢我吗?”
武涵觉得她就这么待在楼下的台阶上太突兀了,十米外就是办公室啊。她实在想看看这对对话的男女都是什么表情的,她这个角度一定能看到的,就是她不敢。
吃瓜的大忌就是不能在进行时让正主发现。
武涵发现楼上许久没有声音,她忍不住抬头看上一眼,却发现温易在楼上透过楼梯的缝隙看着她,跟鱼如水目视前方一样,不移开目光。
池漾倒是始终看着温易,没发现她。
“......喜欢。”
温易收回目光,看着池漾。
武涵在楼下突然一顿,突然就想起了大半个月前胡北开会的时候说在楼梯口目睹了一场表白,两人都不认识。
武涵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刚才往楼下看的,就是温易了。
那你就不生气啦是不是?”池漾声音好听,又清又细,却不优柔寡断,“那你也就不能不理我了对不对?”
“嗯。”
武涵心里啧啧称奇,听到一半就知道自己该走了。
其他情侣东躲西藏颠沛流离(bushi)
这对情侣不仅大胆示爱,连约会的时间地点都固定了,当真活出了这个年纪的肆意潇洒和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