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祁朵

12、武涵篇：一往而深（三） 江泠最大的

　　而贾珊一开始也确实没搭理她，等到她刷碗时才打算给武涵留一口饭去叫她的时候发现武涵一个人倒在床上，睡着了的样子，其实是有点心疼的。
　　“小涵，别睡了，吃完饭再来睡行不行？”
　　武涵一动也不动，贾珊又耐着性子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力道不重，武涵哼了哼，卷着全身的被子翻了个身，蜷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
　　贾珊手动把武涵拽了出来，然后给她扯掉了被子，去推了推，武涵纹丝未动，攥着她的手腕还呓语着梦话，让她那点心疼荡然无存。最后一巴掌拍了过去，拍在武涵的脑门上，却发现她整个人都带着点烫。
　　贾珊愣在那，有一会没动。
　　直到武涵最后念着太冷，仿佛就是在告诉贾珊，这个即将要来的冬天会多冷一样，贾珊才想起今天确实是冷，她该让武涵多穿点的。
　　她去床头翻体温计，五分钟，水银不偏不倚升到了三十八度。
　　不算高烧，就是武涵额头的温度一瞬间烫到了贾珊心头，那会武觉星还没回来，她翻遍了屋子都没找到退烧药，最后一个人换衣服去了楼下。

　　武涵醒了。
　　她醒的时候贾珊搬了把椅子坐在那，书桌上提早给她备了杯温水，退烧药已经拆了封。
　　“你都喂我吃完药了呀？”
　　她对此毫无印象，思绪混沌的时候毫无感知，思绪清晰的时候依旧毫无感知，她接过了贾珊递的杯子，轻微地抿了一下下，依旧看着她，等着她的后文。
　　“没有，我一回来，你就好了。”
　　武涵病得很奇怪，贾珊想如果她再晚一点发现的话，或许武涵就已经好了，已经没有发现的价值了。
　　“那就备着吧，也算以备不时之需，不算浪费的。”
　　“备用的药，备着有备着的好处，但不备着，也是有它的好处的，永远没有用到它的时候才是最好。”
　　贾珊没再跟她说话，她去厨房热了武涵没吃的饭，还给江泠打了个电话请假，武涵就坐在床上，她知道不光是她喜欢江泠，贾珊也很喜欢这个很温柔的人。
　　江泠说周日不上课的话，她就来看看武涵，她说以后日子冷了，就不该在室外上课了。

　　后来武涵再醒，就是很早的时候了，早到日历都不得不再翻上一页，但天间的白云不过刚刚舒卷，此后的二十多个小时了，白云舒卷不断，陪着武涵玩了一天的手机。
　　【今天你翘课了吗？！】
　　“我已经替你们编不出理由了，到底是什么让你们纷纷撤回？”
　　“是对好友的关怀。”辛观这样说道。
　　“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良心。”胡北如是说道。
　　“......”

　　江泠说，一周两日假，她喜欢将私事放在第一天里，公事放在第二天里，但又常常将公与私混在一起，就像她常常打着家教课的名义与武涵谈天说地。
　　她说自己是她见过最爱跑题的人。
　　周日的时候她就打着公事的借口做来陪武涵聊天这样的事情。
　　“江老师好。”
　　江泠来的时候武涵已经习惯了倚在床上盖着被子玩手机这样醉生梦死的事情了，所以她看见江泠的时候下意识地放下了手机然后藏在了被子里。
　　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江老师。
　　但贺季楼以前说过，江泠的眼光虽然不是很说得过去，但眼神却是一顶一的好，所以武涵知道她尽管一眼就看出来了但还是什么都不说。
　　“怎么贺季楼去你们那第一天我就听说你生病了呢，难不成是命中相克？”
　　“要是贺老师也生病了的话，那才叫命中相克呢。”
　　“那就是单方面克你。”
　　江泠一开始手里就拎了个盒子，这会放在了武涵的书桌上，武涵最开始没怎么注意是在想辛艺清和江泠，这是两个同样温柔的人，但又不是很一样。
　　武涵本是连区别都说不出来的人，但却在瞬间顿悟。
　　江泠身上有一种柔情，这种柔情是被文字深厚的底蕴所赐予，这种柔情又被江泠混在她的温柔里，而这是辛艺清所没有的。
　　她是见过辛艺清的，辛艺清是多纯粹一点，乖巧一点，又更加细致一点的，是上好的丝绸，上手丝滑又顺手。
　　“江老师带来的是什么呀？”
　　她很喜欢转换学姐和老师这两个称呼，倒并不是因为这样更恭敬，大多是因为这样更显乖巧。
　　“你那会要是早告诉你生日的话，我可能就给你赶个蛋糕了，那天看到有卖蛋糕的，总想着要给你做上一份的，但今天太赶了，我就只挑了几样简单的点心做。”
　　武涵看着她，没说话。
　　“好吧，其实是学姐我起晚了，所以来不及做了呢。”
　　武涵笑着，自己起身去盒子里拆一块，塞进了嘴，每一块都分开装进了小袋子里，看得她舍不得拆第二块。
　　“我其实是想问学姐个问题的。”她说得多少有些含糊不清，但勉强能听。
　　江泠低头一笑，笑武涵的问题在意料之中，但她还是说：“那我无需掐指就能猜上一猜，这个问题，和贺季楼有关？”
　　武涵冲她积极地眨了眨眼，还是江泠猜到了的。
　　“那学姐就多说说吧，为什么贺季楼来代课呀，代课那为什么不请学姐啊？”
　　“这个呀，其实我算是知道那么个意思，但是呢，也不算特别地清楚。我一直都知道的是，这个事情是贺季楼的母亲提前安排好的，她大概在一元有个亲戚，我在一元也算待过三年，但我想了想，没猜到是谁。”江泠摇了摇头。
　　“他们提前就定下了，只要一元有空缺且能合适贺季楼去做的，都交给他。阿涵你也知道，贺季楼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他以后，也许就是一名老师呢。”
　　江泠给自己拆了块，但拆开了又想不到该不该吃，最后塞给了武涵，全当为她剥的。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用，贺季楼教的向来都好对不对，也不要练手什么的，要说赚钱就更没必要了，代课一个月的钱都没我代写论文赚得多。”
　　武涵听出来江泠的骄傲了，然后她突然就想到，问江泠：“那学姐代写作文吗？”
　　“不代，姐姐向来不接亲友单。”江泠知道她想偷懒，也没说什么。
　　“那贺季楼算什么呢？”
　　“那个呀，我不收他钱，自然就不算数的。”
　　“那学姐你图什么呀？”
　　“他呀，帮他写作业是我难得什么也不图的事情，偶尔心善，毕竟百因必有果，人美心善就是我。”
　　但江泠想到贺季楼也是要叹气的。
　　“但他因此觉得我救了他，仿佛我于他是救命的恩情，但哪里啊，不过就是顺手而已。”
　　武涵点着头又笑着问她。
　　“那学姐以后要做什么呀？”
　　“你问梦想吗，江泠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可以没有梦想，我想在能力范围内的，多待在武大。”
　　“但那也算梦想啊。”
　　“可你问的不是以后要做什么吗，什么都不做，就是梦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