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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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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愿闻言直接装死,能睡怎么了,能睡是福知道么?
女孩长长叹气,又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似乎是拉了把椅子,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清亮,变得低落起来:“喂,我说,你真的不是人类吗?不会累么?”
明愿心里一凉,坏了,这妹子也是个不怎么正常的。要逃出去的难度更大了。
明愿一边头脑风暴一边留意着溯迟的回答。
可是接下来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女孩也不出声,明愿能想象出一个女孩并不正襟危坐,她半趴在桌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寂静目光在冰冷的地下室里越发悲伤。
长久的沉默后,溯迟那依旧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不会累。神力会一直在我的体内流转涌动,不用担心。”
女孩没有说话。明愿只觉得悲伤愈发强烈了,可他只觉得无奈。就算他知道这个女孩很悲伤又怎么样呢,现在他才是受害人好么?他总不能挣脱绳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撕掉嘴上的胶带扯掉蒙眼布在被溯迟再次制服前一身轻快地走向女孩说妹子我懂你的悲伤我们感同身受我们天生一对啊。
“那讲讲你以前的故事?”女孩忽然说,她好像又重新振作起来了,不再半趴在桌上,露出了能让人感到温暖的笑容。
溯迟的声音略有迟疑,“很枯燥。”
“没事儿,你讲咯。”女孩嘿嘿笑。
明愿心说讲咯讲咯,已经没人管我咯。最好讲到动情处两个人一起抱头痛哭那他就能快快乐乐地逃走咯。
“很久很久以前……”
大哥你这经典故事开头真的让人没有听下去的欲望啊!明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曾有一位好友,是游历人间时所结识。他是人类,但学识渊博,知道很多常人不晓的密辛趣事,每每与我交谈甚欢。他原不知我与常人不同,后来一起游历时有异常……那时我们叫它妖怪,它在村庄掀起风暴,杀害了许多无辜村民。”
“我解决掉那只妖怪后又将被毁坏的村庄以神力复原。村民们聚在一起,离我很远,但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也是妖怪”“把他赶出去”——我不在意这些,因为在每次出手后我都会抹去普通人关于我的这段记忆,不会有人记得。但这一次,我念出神语时,他阻止了我。”
“他手持兵器,不再站在我身边。他同我说,不要这么做,给他们一个选择。村民们朝我扔石头,但这只是无用之举,我的神力自然会护我。最后我离开了,没有抹去他们的记忆。而他没有再与我同行,大概是留在那里了吧。此后也没有再见过面。”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平淡得就像在叙述一个旁人的故事。
“啊……他为什么不和你一起走啊?”女孩问道,“他也觉得你是妖怪么?”
这次溯迟倒很快回答:“我不常怀抱恶意揣度他人,只是他当时亲口同我说,以后不希望再见。”
明愿心说这好友可是一把好手啊人鬼殊途情未了玩得很六嘛!即使溯迟本人不愿以恶意揣度这位好友,心里也是始终记挂着的,而听者比如女孩早就浮想联翻,神游天外去了。
“还想听的话以后再讲给你听。”溯迟说,然后是一阵走动的声音,“他醒了。”
明愿有一瞬间是慌张的,他感觉得到此时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不清楚溯迟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醒了,再故意讲故事让自己放松警惕。紧接着眼睛上蒙着的布就被解去,刺眼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涌入眼球。明愿强忍不适观察四周,灰黑色的墙上挂着“抗拒从严”的牌子,射灯打在那四个字上,有种不怒自威的肃穆感……完了,明愿心如死灰。
等明愿适应一会儿后溯迟才开始下一步动作——撕胶带。
刚一动手就痛得明愿两眼就要泪汪汪,嘴角的绒毛都要被带着一起撕下来,逼得他不自觉往后仰。
他盯着眼前的“歹徒”,溯迟还穿着昨晚那件黑色风衣,左耳的通讯器已不再闪烁,通体暗黑色,黑色略长的头发将它盖住一小块,倒和皮肤颜色泾渭分明。
“痛……?”溯迟放下手,见明愿闪避才后知后觉地停下。
一旁的女孩看不下去了,她起身走过来把溯迟顶走,声音又变得像之前一般清亮:“走开走开,你看把人家痛得都要哭了。”然后转头微微俯身看着明愿,轻柔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请不要害怕,我们都是很正规的人员,一切安排好之后我会一一解答你的问题,好吗?”
明愿看着女孩那张明艳的脸蛋,表面上点了点头,内心则在想着完全不同的事。
这妹子听声音像个十七八岁的女高中生,没想到看脸居然是个成熟姐姐?长发高高挽起,在脑后盘成松松垮垮的丸子,脸颊两侧也落着些许碎发,她化了淡妆,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和长裤,还喷了香水,淡淡的茉莉香从鼻腔钻入脑海,明愿心说啊啊啊这就是对方的美人计么!对方终于开始实施美人计了么!
溯迟抬起右手,竖起食指中指点在明愿额头,一触即离。在那一刻明愿只觉得脑子晕乎了一下,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妹子一把撕下了胶带。
“!我去!”明愿反射性捂住嘴,绑着双手的绳子形同虚设般飘飘落地,他摸了摸嘴唇周围的绒毛,不幸的是,几乎都没了。可是……怎么一点都不痛?
“他屏蔽了你的痛觉。”女孩解释道,她朝明愿眨眨眼,露出一个温暖的笑脸。
——
“自我介绍下,白虞,陈白氏科技第二安全小组组长。”白虞坐在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将一张明愿很眼熟的名片递给他,和昨晚溯迟给他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
明愿点头,目光忍不住飞向一边沙发上闭目休憩的溯迟。
白虞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咳了声:“那位是第一安全组的组长,陈溯迟。”
明愿又点头,视线回转,听着白虞说道:“关于从昨天到现在的一切,你可以先提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看来是想借此试探我所掌握的信息。
明愿心中了然,最后决定先装一装。
“我昨天回到家突然感觉不太舒服,应该是受冻了,就想去朋友家里要点感冒药,没想在楼梯间遇到了他。”明愿指指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溯迟,“我带他回家问他来找我干嘛,他说了一堆奇怪的话,我想请他回去,就被弄晕到这了。”
说完明愿迟疑道:“……你们真的不是犯罪团伙吗?怎么会这么熟练?”
白虞干笑两声,转头狠狠瞪了溯迟几眼,即使溯迟没有睁开眼也能感受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杀气,“他……他业务不太熟练,以前是干保安的很粗鲁暴力,来陈白氏之后手脚也没个轻重。”
“那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呢?”明愿追问,“什么‘C级异常’‘围杀组织’,听起来不像好词。”他搓了搓手臂,“还有你刚刚说的‘屏蔽痛觉’……你们在搞什么实验么?人造人类?”
白虞目光一沉,原本柔和的眉眼突然变得严肃,皱着小脸,她转换姿势,双手抱在胸前,手指不断敲打着手臂,沉吟一会儿道:“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或者说,人类以外的东西。”
明愿装起来跟影帝似的:“相信啊当然相信。我小时候经常看林叔的电影,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是专门捉鬼捉僵尸的还是抓外星人UFO?什么唯心唯物主义或者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三体?”
白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审过很多异常,这还是第一次审正常人,对方这态度有点让她不知所措。
明愿自认在装傻这一方面天赋异禀造诣极高,心里乐滋滋脸上还要装着一问三不知这种事情他过于熟练,白虞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嗯……或许你可以看看这个。”白虞从一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向明愿。
陈白氏已经基本确定这个青年具有不一般的异能了,倒不如直接让他看见,至少能够获取一些信任。
明愿拿起,那张照片画质有些糊,大概是从监控录像中截取的,画面中他站在小区门口的拐角处,打着那把从商业街四十块买的遮阳伞。
原本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景象,可在明愿的背后,赫然飘着团漆黑的浓雾。
明愿挑眉,仍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者模样:“你的意思是,我感觉不舒服是因为这个黑雾吗?”
他耸耸肩,把照片推回去。
“虽然你们是陈白氏,但并不代表我什么都可以相信你们吧?这p的五毛特效来吓唬我吗?”明愿蹙眉,“真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你们来骗的。”
白虞没有回话,只是从文件夹中又抽出好几张推过去。
“昨天溯迟应该和你说了,你在停止治疗后的第三、四、六、九、十、十一周里出现了异常反应,而我们则是在那几天里,都有针对‘异常’的行动。你反应最严重的那一次,恰巧是我们发动大型进攻的那一天。”
白虞着重了“恰巧”两字,她盯着明愿翻看照片的表情,试图从其中找到破绽。
可明愿表现出来的完全只有一个普通人被监视的愤怒。
“你们变态啊!你们他妈的违法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