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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篇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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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描述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感受,好像跋涉于荒原之上,没有方向,但只能一刻不停的走下去。
曾经他毫不怀疑,拥有特殊能力的自己,自然是要保护好这些普通人的。
但是最近他时常审视自己。
是否已经动摇了?
这样的人,值得保护吗?
他……是否真的够强了呢?
这样的他是否又可以去蔑视那样充满罪恶的“普通人”呢……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撒下,但并没有冲刷掉夏油杰心中的躁意。
他抬起头闭上眼,任由水流肆意撒下。
洗完澡的夏油杰甚至懒得吹头发,一头半长的湿发就这么披散着,让他凌厉的五官更显野性。
他拿了一罐冷饮,坐到沙发上,开始发呆。
知了的鸣叫无休止的重复着,炙热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但夏油杰的心中没有一丝暖意。
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那些充满恶意的“普通人”的脸。
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面翻来覆去的滑动着界面,里面的联系人寥寥无几,正如他在高专度过的这几年一样,值得回忆的东西屈指可数。
他的手指在五条悟的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没有拨通电话。
悟和他不一样,他一向都很坚定,当时,有时候也很自我。
想到这里,他低笑一声,忽然觉得自己纠结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什么必要去让别人理解自己呢,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好说的。
下午的课是室内文化课。
教室里一共就只有三个学生。
两个在发呆,一个在记笔记。
自上次与伏黑甚尔一战领悟了反转术式后,五条悟反而陷入了一种站到了顶峰的明悟感,人倒还不像之前那么外放式的狂妄,不过漫不经心是从始至终的。
夏油杰看着课本走神,连五条悟和水野空打量他的目光都毫无所觉。
“他怎么了?”五条悟扔了个纸团过来,上面这么写着。
上面讲课的老师假装没看见,水野空便回复他:可能是因为上次的事。
五条悟又扔过来:上次?什么?
水野空:……
五条悟继续扔纸团,上面写满了问号,水野空没搭理他,五条悟不死心的用笔戳水野空的胳膊,水野空瞪了他一眼他才老实了。
下课了,五条悟去找夏油杰告状说水野空不理他,但夏油杰显得心不在焉:“悟,不要跟个小孩子一样。”
“你有点奇怪啊,杰。”五条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水野空瞥了他一眼。
“可能是夏天太热了吧。”夏油杰说。
可明明教室里的空调开着,没有任何一丝灼热感。
所以五条悟将目光投向窗外,只看见刺眼的阳光投射在操场上,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了。
夏油杰收回视线,但并没有看水野空或者五条悟一眼。
他能感到水野空关切的目光,但夏油杰并不知道如何去回应。
如果说那目光里是担忧或者期待,他不知道怎么面对。
但是相对的,五条悟就好应付得多了。
“啊,确实好热啊,待会儿还要上户外课吗?”五条悟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夏油杰甚至在嘴角泄露出一丝笑意,看吧,果然。
“五条悟,你是笨蛋吗?”水野空鄙夷的说,其实他很少这么直接的表露自己的情绪,不过他认为对于五条悟不用考虑那么多。
“什么啊,怎么就开始恶言相向了!”五条悟不满道。
水野空没理他,对夏油杰说:“你明天的任务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夏油杰抬头看向水野空,那双金瞳里是了然的通透,包容而且柔和。
他点点头,同意了。
五条悟在旁边吱哇乱叫:“为什么!我也要去!你们肯定要背着我干什么是不是!”
“呵,说起来不知道是谁背着我去牵空的手……”
“这是要翻旧账么……那你可以现在也牵啊。”五条悟把水野空的手抬起来像招财猫似的对着夏油杰挥了挥。
谁知道水野空反手给了他一拳,不过被无下限化解了。
“好凶啊空,幸好现在我的无下限术式可一直开着的。”五条悟把滑落的墨镜推上去,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噢,悟,人总是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嘛。”夏油杰笑的像只狐狸。
五条悟点点头:“好吧。”心里却想,等你们回来,我再去问空,到时候就知道了。
下午的实战课把两位后辈也叫上了。
一行人在犹如蒸笼的操场上做对战训练。
五条悟还给他们讲了他在上次和伏黑甚尔对战中对术式理解上的一些感悟和心得,当然,这些东西对其他人来说有没有用就另说了。
“总觉得夏油前辈最近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灰原雄对着水野空说。
这倒是让水野空对他刮目相看,“嗯,我正准备明天跟他聊聊。”
“嗯,如果是水野前辈的话,应该没问题了。”水野空比起五条悟来说,可靠谱多了。
水野空其实猜测的是在对战伏黑甚尔的时候,天内理子的事情,让夏油杰产生了动摇吧。
星浆体的真相……
明明星浆体并非一个,但是却只有天内理子暴露出来,成了众矢之的。
或许其本身,只是个诱饵罢了,至于是为了引哪条蛇出洞,无从知晓。
当然,这一切只是水野空的揣测,他对咒术界的纷纷扰扰本来也不甚了解,只是从星浆体事件里,琢磨出一点儿味道——阴谋的味道。
咒术界高层对这些咒术师的压榨,无休止的祓除任务,层出不穷的诅咒,好像进入了一个只有咒术师才看得到的怪圈,普通人在圈子外面相安无事,咒术师在圈子里面水深火热。
无法被高层的领导者尊重,或许还要被普通人误解,面对凶恶的诅咒,生命也没什么保障,还有一些外部势力来搅局,做咒术师真的好难。
水野空只是这么想着都觉得沉重。
而且算一下整个高专的学生也就他们六个人,甚至作为学生的他们就已经开始接任务出任务了,能不能活着毕业都是个未知数。靠什么来让自己坚持这样艰难的工作呢,信念吗,又或者足够强大的自信,要不然就是因为善良?
水野空想了很多,他觉得他都能想到这些,不可能其他人没想过,不过,人与人之间其实差异性很大,有的人敏感多思,容易陷入自我怀疑,有的人大大咧咧,倒也少了很多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