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阳泰安》橙子气泡水

6、第 6 章 充实的崇文

　　次日

　　“恭迎九殿下，殿下这边请。”李昶一袭红衣很好认，宫中人人都知道九殿下爱红，她是第一次来上课，看门的太监很机灵的为她带路。

　　李昶不喜欢身边太多人跟着，便没有让陈皇后给她在亲近的世家大族子弟里挑伴读书童，现在跟在她身边服侍的人就只有小顺子一人，不知情况的旁人看了还以为他是不受宠的小皇子。

　　皇帝的儿子并不多，加上她才五个，太子已经搬去了明德殿学习，所以她在崇文馆读书的兄弟只有三位了，其余是同宗王爷的子孙或是皇帝嘉奖的功臣之子。

　　馆里年龄最大的是十七岁的二皇子李勋，他和太子同年出生年长李昶十岁，过两年皇帝就会给他封王后决定他留京或是外派。

　　二皇子来得比李昶要早，坐在后头翻着书，听见太监的声音他抬起头，视线对上李昶探究的眼神。平日宴会里李昶都和二皇子隔得很远，鲜少交集，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二皇子，他身上显现出来的气场让李昶觉得多少有些像父皇，如一口深井，深不见底，一眼看过去让人猜不透这个人在想什么。

　　二皇子点了下头就当打了招呼，李昶为幼不能学他，礼貌地喊：“二哥，早安。”

　　六皇子李荣年龄与李昶相近只长她三岁，为人低调比较内敛，平时饮宴上一般都是沉默不语地坐在位置上，只会和同为贤妃所出的三公主李思桐有所交流。

　　屋里六皇子一如往常安静地坐着闭目养神，听到李昶的招呼声悠悠醒来，眉眼一弯主动开口，“九郎来啦。”

　　六皇子对李昶一直都比较温和，李昶也对他蛮有好感，嘴角上扬微笑着打招呼，“六哥，许久未见，咱们以后就是同窗了。”

　　头发斑白的陈夫子带着书童走进室内，打断了六皇子攀谈的意思，陈夫子扫了一眼屋子，瞧见李昶这个陌生的面孔愣了一下，看到她身上的红衣才想起这人是谁，“老夫见过九殿下，要上课了，请殿下入座吧。”

　　馆长体恤她人小个矮，把她安排到了最前面的坐席，李昶优雅坐下，小顺子利索地在一旁为她铺好文房四宝。

　　五皇子李安来得最晚，陈夫子准备差人去询问时才到，他带着两个书童大摇大摆的走进室内，完全不把夫子放在眼里。

　　陈父子气得嘴上的胡子直跳，但想到这也只是他一贯的作风，便忍下脾气好言相劝，“五殿下，下次莫要这般迟了。”

　　五皇子坐到位子上，撇了一眼陈夫子，挑了挑眉表示自己听见了。

　　坐在李昶后面的是文太师的幼子文廷辉，和李昶差不多大，他一直很看不惯五皇子的嚣张行径，小声嘀咕了一句，“仗着圣上的宠爱就胡作非为，圣上到底喜爱他什么。”这句话被李昶听见了。

　　李昶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朝他特别认同的点点头，二人相视一笑。

　　“咳咳。”陈夫子轻咳一声拉回学生们的注意力，“肃静，上课。”

　　陈夫子经义讲得很好浅显易懂，比清宁宫的林夫子讲得还要透彻，就算是李昶再讨厌这些文绉绉的字句，也能听上几分懂上一点。看来皇帝很重视皇嗣的教育，崇文馆用的老师都是经过他千挑万选才抉择出来的。

　　李昶一直以为崇文馆就是让皇子们无聊混混日子的地方，现在亲身经历一番才发现这里确实有真本事，她开始期待下午的骑射课了。陈皇后从前对她是捧在手里怕碎含在嘴里怕化，根本不给李昶任何机会接触这些她认为很危险东西。从前在现代她无聊时就经常会去射箭馆玩射箭，几年下来准头练得不错，不晓得在古代的骑射是怎么个回事呢。

　　午间李昶换上一身红色的鱼图窄袖袍衫，精神奕奕地来到骑射场，秋风习习，吹在身上很舒服，她很喜欢秋天，没有冬天冷得那么刺骨，没有夏日晒得那么焦灼。

　　校场已经来了许多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李昶常年宅在清宁宫读书读书画画没几个认识的人便冷清地站在角落。

　　文廷辉跟在李昶后面来到校场，他也来崇文馆读书不久而已，馆里先前就他一个七八岁的小儿，比他大的少年都有自己的圈子不爱与他交谈。看到李昶带着一名太监独自地站在角落，又想起早上她回头肯定自己的话，心里觉得这个人可以交往，于是走上去跟她打招呼。

　　小少年一身白衣笑得很阳光，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在下文廷辉，见过九殿下。”

　　太子与文家关系密切，太子太师文邑章是文廷辉的父亲，李昶偶尔会在太子口中听过面前这位少年的一些名号，什么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年被父皇特意嘉奖进崇文馆读书。

　　“久仰文公子盛名，你我年纪相若，不必拘束。”李昶对他也回以一笑。

　　文廷辉也不拘束，说话很大方，“殿下既然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与太子殿下那样称我阿辉便是了，殿下从前有接触过射骑吗？”

　　“未曾，我身子弱阿娘管得严，不知阿辉可否为我解说一二？”李昶很好奇所谓的研习骑射怎么一个研习法。

　　“所谓骑射便是...”文廷辉正滔滔不绝，撇见前方往校场走来的姚夫子，急忙行礼，“学生见过夫子。”

　　教骑射的姚夫子高七尺膀阔腰圆，看起来很孔武有力，眉头的疤为他添了些煞气，李昶和文廷辉两个人站在他面前就像两只小蚂蚁。

　　“学生见过夫子。”李昶转过身跟着一起行礼，姚夫子像山一样挡住他两面前的光线，他是神武军中郎将，身上带着军人的肃杀之气，他的出现令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姚夫子应了一下二人的礼，走到校场中央用他那浑厚的男低音喝道：“你们去库房拿上自己的弓，半柱香内回来站在我面前。”

　　崇文馆教骑射的有两个夫子，姚夫子有官职在身并不常来，另一个周夫子是因伤病退下来的老将军，今日本来应该是他的课不知怎么的没来换成了姚夫子，他为人严厉，对待学生丝毫不留情，这群天潢贵胄都怕他，听了他的令撒腿往库房跑。

　　李昶还不识路只得跟着人群去找，文廷辉先一步到，手里拿着两把小型角弓，将其中一把递给李昶，“拿着，我们用这种就可以了，你应该能拉得动。”

　　见他有心和自己交好，李昶也不矫情，接过这把角弓，“谢啦，半柱香快到了，走吧。”

　　姚夫子教授很有方法，将不同水平的学生分开来教导，李昶由于还没学过拉弓很不幸的和五皇子这个吊车尾分到一起，不过也所幸看得还挺顺眼的文廷辉也在。

　　夫子耐心的给李昶讲解了一番拉弓要点和注意事项，就扔下一句话去看别的学生，“你们水平稍差，扎好马步先练习拉弓弦吧。”

　　李昶吃力的掰扯着弓弦还是一动不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的弧度滑下，五皇子在一旁嘲笑道：“弱鸡，怎么连张弓都拉不开，平时大郎不是总在阿耶面前夸你什么天资聪颖吗。”

　　李昶瞟了他一眼没理会，心里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文廷辉本来就不爽五皇子，现在还嘲讽他认定要交往的朋友，忍不住刺他，“某些人啊，自己学了好几年武功连射箭都能脱靶，不知道吵吵嚷嚷地叫唤什么。”

　　“你！”五皇子刷的一下脸涨红，又气又臊，指着文廷辉鼻子吼他，“你莫要仗着是太师之子在这里牙尖嘴利，我阿耶可是当今圣上，我是君你是臣，小子你给我放尊重点。”

　　李昶深呼吸一口，反复默背着陈皇后给她的警言，不要闯祸，拉住还要对驳的文廷辉，眼睛朝姚夫子的方向看去，“夫子看过来了，继续练习吧。”

　　他们二人都颇为害怕姚夫子，尤其是五皇子在他身上吃过不少的亏，他缩缩脖子闭上嘴假装卖力地练起来。

　　直到下课李昶都没把弓拉开，看来她身体还是太孱弱了，不能再这样，她决定花些心思在身体锻炼上，下决心要练好骑射。

　　文廷辉和李昶一起将弓箭放好，交谈了一番发现对方都和自己一样酷爱绘画，相约一起去画坊上课。

　　“殿下怎么这般忍让他？听闻殿下也是圣上极为宠爱的皇子，怕他什么。”文廷辉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边走就边聊。

　　李昶无奈地回答：“我不是怕他，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他持宠而娇惯了由他去好了。”

　　文廷辉虽然才学天赋过人，但是好像对于这些政事矛盾和皇家隐秘就有些神经大条，他很不解，“你脾气真够好的，如果我家哥哥这样说我，我肯定和他吵一架，辩一辩谁是谁非。”

　　李昶看着他笑而不语，真是个憨货，不过也算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崇文馆的生活很充实，每天都有要做的事情，李昶不能再像清宁宫那样懒散，毕竟在这里没有人时时刻刻护着她。

　　除了日常读书作画外，在有计划的锻炼下，李昶的骑射水平越来越好，不仅拉开弓射了箭还学会了骑马，连带着身体也好了不少，由于总找姚夫子上小课，见她有这样的毅力于是赞许她-虽力度不够，但准头尚可，殿下离百步穿杨不远了。

　　在日复一日地学习进步下，天气变得越来越冷了，李昶抱着暖手炉瑟瑟发抖地勾勒面前这张雪景图，时不时地吸着鼻子。

　　屋外的公公通传八殿下来访。

　　李昶满脸问号，李思朔？她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