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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烧烤,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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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周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熟练的点着,叼在嘴里,谈话间,烟雾从自己嘴里吐出。
“……心乱,静不下来,做一道错一道”电话那头思索良久才回答,“别吸了,君阳都被你带坏了”
周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嘴上答应着好好好,转眼吸了一大口,“那是我带的?卷儿,你把你哥当儿子养啊?”
“妈不放心,让我照顾他,他没个心眼,骗子骗他都没成就……”虞衡阳小声嘀咕,“还不如就剩他一个算了
周屿想了想,也是,也没什么好劝的,他自己还是一盆浆糊,有资格管别人家的事?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冲电话那头的虞衡阳感慨,苦命人啊!老天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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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明早带仨包子,青椒的”冷空气猝不及防灌入口中,虞衡阳咳了咳,恢复到平时的语气命令道。
“中,挂了”周屿按断电话,内心有些空洞,说不上来原因,就是没力气,提不起精气神。
“学习,学习,学习”他不断挺高音量,鼓励自己,自欺欺人式鸡汤。
试卷血迹已经干涸,用改正带涂涂,继续埋头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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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衡阳走进教室只有几苗苗人扫地,看着黑板的人名,对一下扫地的人,是值日的。
放心的一屁股做到位置上,位置有些挤,前胸挨着桌子前沿,闷的人喘不过气,双手扶桌,一推,位置变得宽阔。
“尼玛,干啥啊?”周屿眯着眼从双臂中抬气头,打个哈气,看着一脸不爽的虞衡阳。
“没啥,我包子呢?”虞衡阳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他今天要的东西,手从衣服兜里伸出来,如果眼前人说没带,就准备一拳打他脸上。
“给”周屿偏过脑袋,在桌兜里翻了翻,扔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白里泛青的包子。
虞衡阳也不客气从里面掏出一个用卫生纸包住放在吴稚桌上,剩下那两个自己快速解决。
“喂,你也不给我一个”周屿翻个白眼,咬牙问道。
“下回,下回”虞衡阳说。
周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猛地窜起来,翻过吴稚桌子坐到虞衡阳旁边,顶着对方疑惑的眼神,健硕高大的身躯扑倒虞衡阳怀里,娇滴滴的哭诉:“官人,可怜可怜奴家吧,奴家受作业羞辱一晚,您也不疼我了,当年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都……”
周屿巴拉巴拉巴拉一大堆,虞衡阳额头青筋直跳,一股脑把周屿推开,脸上带着微笑,转头说:“死你位置上去”
周屿死按着桌子角不动,看看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压低声音“晚上烤去吧”
虞衡阳头也不抬,“烤你妈”
“别介,走呗带着吴稚和许海峰,我实在不想回去见我爸,反正你妈最近回来晚,还是你想去你叔哪?”
前言不搭后语,即使听见了旁人也一头雾水,虞衡阳心里门清,盘算了一下,确实机不可失,他也有点馋,周屿虽然做其他的不咋样,烧烤真没人比得过。
“说定了啊”周屿看他有些走神抢到,“晚上9点,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吴稚从二人后面走出来,“又烤呢?”
“昂”两人异口同声。
吴稚挺激动的:“可以啊,老样子”
周屿挺起胸,大手用力拍了拍,做了口型“姐妹,懂我!”转过身,开始新一轮的早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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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很简单,刘姐从来没什么创新细胞,最普通的“你一遍,我三遍”而已,还是袁呈领读的,今天不穿骚包的白衣黑裤,换成了和同学一样美丑参半的白灰校服。
同学除了女生对他外貌的赞扬其他对他并不感冒,这几天虞衡阳偷偷观察过,除了自己和周屿,没有必要的事情话,同学能不说就不说话,这算……校园暴力?
吴稚说,因为他太虚,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谁也不得罪,谁也没讨好,讨好老师就打小报告,自视清高。
“他打报告不能说他错吧,但也不会有人跟他玩”吴稚用书挡着嘴。
“你是不是也遭殃了?”虞衡阳问。
“……到没有”吴稚回答。
“总结完,就是学习不上不下,人品还不咋好”吴稚顿了顿,“说不上来”
虞衡阳什么也没说,这跟他无关。
正往窗外瞅,阳光普照,好家伙,打扫卫生区的都没上来,隔底下玩正欢呢。
正分神呢,吴稚胳膊肘撞了撞他,用书挡着嘴:“干啥呢,刘姐都瞟你好几眼了”
虞衡阳扭头,吴稚专心致志的盯着书,如果不是刚才听到了她提醒,他还以为她不是跟他说话。
“不理,想今天晚上烤啥”虞衡阳敷衍的回答。
收回思想,努力跟上班里朗读的步伐。
他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悄注视着他,听着他们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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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建校时间久,下雨墙就被浸湿,留下一大片湿渍,空气潮洪洪的,墙皮跟着掉落,主席台镶的瓷砖大部分都磕的有角,借着翻修,把学生宿舍给扒了,没来得及重建,行知楼后就成了一片废墟,连着一个形似窑洞的房子,外面有铁皮围着,连着华庭小区。
那时间,租房子陪读的不在少数,连带着华庭小区房价涨的挺凶。
哼哧哼哧,吴稚左提一箱啤酒,右提一箱果汁,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翻到窑洞里,看到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横七八扭的坐在石墩上,心里不爽,“砰”的把两箱饮品扔到地上。
“你们几个好意思吗?”吴稚眯起眼睛怒视他们,“让一弱女子提酒,自己享清福”
虞衡阳把腿从周屿身上翘下来,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表情虔诚:“对不起,姐,我有罪……”
睫毛微垂,眼中波光荡漾,手指解开两粒扣子将衣物扯开,露出美好的锁骨,稚嫩的肌肤,春光大显:“……肉偿吧!”
吴稚:不要搞黄色。
吴稚左右一扫,看见袁呈也坐在这,有点意外,悄悄问虞衡阳:“他怎么也在”
虞衡阳看着袁呈眼睛放光的盯着自己,裸露在外的部分开始变红,手把扣子扣到最顶端,“别问了,他死活要来,没缠过他”
吴稚用手起开一瓶果汁,灌了一口问:“你朋友?”
虞衡阳不耐烦道:“我朋友有你不认识的?”
吴稚下意识回答“没有”,他俩从小认识,虽说她比他大,也只是小学不同班,初中和高中是同班的,仔细一想确实他俩朋友是互通的。
吴稚心里有点怪,坐到离袁呈最远的一边,石墩的个数是有限的,她随便找了个咯屁股的木板就坐下了。
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吱呀”推开,是许海峰。
“哥几个都在啊”许海峰敛起笑容,问离他最近的吴稚,“这位是……?”
“同学”吴稚带着手套把生五花肉串在签子上,放到盘里。
“哦,你好,我姓许,许海峰”许海峰把手伸到袁呈面前,客气的问:“你呢?”
“袁呈”袁呈回握,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两人算是认识了。
火光笼罩着窑洞,温暖的感觉弥漫在每个人的身上,暖橙色的光照亮围坐在火堆旁的人,看似一片祥和,实际暗潮涌动。
没有过多的交谈,周屿忙着烤肉,吴稚埋头喝果汁,许海峰帮忙串铁签,袁呈仰头罐酒,最闲的就是他,虞衡阳有些尴尬,后悔把袁呈带到这里。
每次见到他为什么所有人浑身都不自在?这个疑问困扰他良久。
刺目的白光照了进来,洪亮的嗓门叫喊,“妈的,哪个兔崽子在那?”
虞衡阳有一瞬的失神,马上反应过来,几乎一瞬间从石墩弹起,“有人来了!”
许海峰放下手中的签子大喊:“卧槽,走走走!分开走”
周屿最先反应过来,抓着刚烤好的串,扒着背后推的只剩一半的墙翻了出去,“门口集合!”
吴稚用没喝完的果汁扑灭了火堆,残存的小火苗被许海峰无情踩灭。
“我俩从门走,你俩走窗”虞衡阳迅速起身,拉着袁呈撞开木门,跑了出去。
他可不想被逮到叫家长,如果他叔知道非扒一层皮。
清凉的风灌满身体,虞衡阳什么都听不见,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疯狂跳动,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他回头看着袁呈,月亮从乌云后面走出来,照亮了他们的前路。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我们的未来坦荡荡!
“衡阳,衡阳,停下吧,没追来”袁呈刹住车对虞衡阳说,视线停在紧握的双手。
“抱歉”虞衡阳松开手,越过他向身后张望,确保人没追来。
“我过来是不是惹你们不高兴了?”袁呈直起身子,笑着问他,月亮照在他脸上,虞衡阳清晰的看见他眼眶发红,眼睛充满血丝。
虞衡阳有些无措,事实确实是这样,他猛地介入到他们几个之中,他不舒服,他们也别扭。
“没有,你别乱想”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原来自己这么善良。
袁呈笑意更甚,眨下眼,泪水滑过,从黑亮眼睛滑过挺立的鼻峰,滑过刀削过的立体的脸庞,滴在地上。
“……骗人”袁呈扁着嘴,“你们都是这么说,最后都不管我。”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双手环住虞衡阳的脖子,头埋到他的颈窝,痛苦起来。
“妈……嗝……妈妈”袁呈小声说
虞衡阳这才恍然大悟,不要脸的东西喝醉了,等等!他一共才喝了两瓶吧!
感受到眼前人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难受的直哼哼,虞衡阳有些头疼,想起小时候妈妈的样子,有样学样的拍着他的后背,“不哭了,不哭了”
哭的更狠了。
原谅他,他真的不在行。
虞衡阳不理解什么叫不管他,酒后吐真言,吐出个大秘密,他不应该管别人家的事,他告诫自己,别多管闲事,他没有忘记多管闲事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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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心尽力只想当好工具人的虞衡阳彻底放弃了。
操,这不要脸的东西耍了一路酒疯,不会喝就不要喝了嘛,人都够沉了,手也不老实。
想起路上袁呈时不时就想扒开他衣服,虞衡阳脸色发黑,差点以为自己贞操就要交代了,把他吓得一身冷汗,结果人家只是冷,要衣服而已。
极力避免沾灰的校服,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把人放到地上,一把一把试。
进到他家,他可算知道那句话什么意思了。
脏,乱,差,这是他进门的第一印象,不知道多少年的冰箱敞着门,桌子上摆着发毛的饭菜。走一步就看见被打包的被子放在角落,杂物堆满客厅。
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虞衡阳搜寻合适的地方把人撂下就走,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脚一抬,他差点骂出来,形似蟑螂的虫子被自己踩烂,血液留在鞋底粘着地板。
他怎么住的?虞衡阳纳闷的看着肩上装死的人。
艰难的打开灯,他终于看清了屋子的全貌,简简单单的一室一厅,50多平米,家具都挺齐全,当然很旧。
从门口向里面张望,看见有张床,虞衡阳松了口气,别连床都没。
胳膊环过袁呈腰部,一咬牙将人向前拖。
前脚刚进卧室,虞衡阳就傻眼了,床上女人和男人肢体交缠,裸露着**,他虽然对着些不感兴趣,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虞衡阳涨红了脸,说不出一句话,进退两难。
“小呈啊,抱歉,妈妈带男朋友回家忘告诉你了,你去,去……”女人迷迷瞪瞪回答,翻个身,枣红被子滑落,虞衡阳捂眼,女人若无其事和男人相拥……继续眠。
虞衡阳这下对他家的关系有了最基础版本的猜想,他有些同情袁呈熟睡的面孔。
认命的叹口气,虞衡阳把人往“沙发”一扔,拍拍屁股走人,他可不想管这事,死不了就成。
关了大门,灰尘呛鼻,这小区有这么破吗?
走到一半的楼梯,虞衡阳想起袁呈迷迷糊糊说的话,心里隔应,考虑自己用不用把人带下来,毕竟明早一起来,那三人应该都挺尴尬的。
想着想着他在袁呈家门口完成了三进三出。
“服了”叹口气,自己遇到他已经数不清叹了多少气了。
蹑手蹑脚钻进门缝,袁呈和刚才的动作一样,眉毛叉成“八”字,可怜兮兮的倒在沙发。
老子怎么跟做贼一样,又想起自己回家玩的时候声音比这还轻,虞衡阳啧啧嘴,做的贼也不少了。
重新扛起他,向门外走去,虞衡阳也喝了点,手有些不稳,把他扛回来已经是极限了,袁呈从他肩上慢慢出溜下去。
“哐当”一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嗯……小呈?”女人娇嗔的声音穿传出来。
虞衡阳浑身一抖,也不管声音大小,一路连拉带拖的把人弄出去
那男的是不是不行?那女的还能起来?他不合时宜的想,嘴角恶意的上扬,和平时乖乖宝宝的形象判若两人。
拖着“不要脸的东西”一步步走进家门,把人放到自个沙发上。
暗夜里,万籁俱寂,只有卧室均匀的呼吸声宣告着房子并不是空无一人。
虞衡阳魔怔的起身,走向主卧,门前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宽大的床板叠着整齐的被褥。
妈妈又没有回来,虞衡阳有点想笑,想笑得莫名其妙,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委屈,说好的回来看他们的,结果人又不在,他使劲攒不出一滴泪。
摇摇晃晃坐到沙发上,看着袁呈脸颊的绯红,有同病相怜的感觉,他家和他差不了多少。
可能他也喝多了,虞衡阳索性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抱着双膝,低声抽噎。
他有点想妈妈了,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