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诀之噬神》瓢酒西风

4、故人？

　　看见门外跌跌撞撞闯进来的人，青衫掌柜的跟见了鬼一样，眉头皱的极紧，一抬手就握住了才搁在门边的扫帚，拉开了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揍人的架势。
　　开门的小胖子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之间进入戒备状态的掌柜，虽然这位客人看起来狼狈了点，可从鬼面虾里逛过一圈，有几个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以为谁都有掌柜的这功力吗？
　　所以掌柜的这是戒备个什么劲？这么多年了，只剩下一口气的都不少见，缺胳膊少腿的更是寻常，这位也就是看起来凄惨了点，却也不过就是血糊到了身上而已。
　　还不知道是谁的血呢！
　　有那么可怕吗？
　　小胖子不由得又抬头看了来人一眼，也就是矮了一点，不如掌柜的瘦高个，跟个青竹竿一样。其余的，他还真没觉出什么不同来。
　　而另一边，来人方一进院，便听到了红衣哀哀的哭声，正待询问就觉一股杀气直扑他面门而来，也愣在了门边，另一只尚在门外的脚抬了一半却又放了回去，却是怎么着也不愿意跨进来了。
　　不料掌柜的突然变了颜色，脸上的笑意还没酝酿到够浓，已扔了手中的扫帚，三两步间就跨到了门口，亲亲热热的挽住来人的手臂，“客官打哪儿来？是要住店还是要喝酒呢？”
　　说着一脚把小胖子踢开，回头恶狠狠的道，“天吴，还不去做饭！没看见客人肚子饿了吗？”
　　小胖子被踢的一个趔趄，他不是很敢对掌柜的甩脸色，只好恶狠狠看了来人一眼。
　　这一眼可把掌柜的吓得够呛，乖乖，这人指不准是个故人呢，要真是那人，害，那可是个随时都要杀人的主，不好好应付，一个小小的天吴，就算加上他，也还不够人家一个手指头戳的。当即上前一步，隐隐将天吴隔绝在外，面对着来人，做足了伏低做小的架势，引到了桌旁，屁颠屁颠的抽出长凳拿袖子擦了擦，又亲自打了酒来，端了凉菜搁在桌上，从竹筒里恭恭敬敬抽出一双竹筷递给了来人，却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在这人抬手的一瞬间复又收了回去，“一看公子您就是大有来头的，怎么能用这普普通通的竹筷呢？”说着啪的一声折成了两截，却从柜子顶层摸出一个缎盒，取出一双墨玉雕成的筷子奉上前去，“您先吃点，垫吧垫吧！”
　　这来人是个会看颜色的，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小心谨慎，他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转了两转：看来这掌柜的是私自给他安了个身份啊！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可这掌柜的眼中的忌惮不似作伪，这是将他当成了谁呢？
　　这人正是意缥缈，若说他和界珠众人有什么联系，除了天罚宫也就是一具妖猴骸骨了。这掌柜的看起来人模人样，也没觉出半点妖气，可那小胖子，那小胖子修为不到家，一看就不是个人，更何况，掌柜的可是叫那小胖子‘天吴’的。天吴是什么？反正不是人就是了。他意缥缈可不信天罚宫可以与妖族和平共处！
　　天罚宫是干什么的？替他抓来妖精献祭的，先不说与祭品平起平坐，那群被他惯坏了人族服不服气，只说另一条，大凡有灵众生，害了另一个有灵众生，不都得提心吊胆的害怕被报复回来吗？不抽空捅刀子都已经算是道德高尚了，还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甚至是若有若无的维护？
　　骗谁是三岁的小孩呢？三岁的小孩都没这么天真了。
　　所以意缥缈心中认定了这掌柜的不是个人。可到底是谁？他还真不知道。
　　如此也就只剩下一具妖猴骸骨了。
　　莫非和被他融合了的妖骨有些牵连？怎么，这妖骨的主人还是个人物了？
　　意缥缈疑惑虽是疑惑，人生地不熟的，却也没打算对这莫名其妙得来的好处放手，指了指坐在院子兀自哭着的小姑娘，“那丫头是伺候我的，怎么哭了？”
　　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才打定了主意在没套出这人真实身份之前绝不能得罪了他，没想到是已经得罪了。
　　掌柜的一掀青袍，半蹲在地上，和颜悦色的跟小姑娘谈起了条件，“咱俩商量一下，别哭了成吗？那酒算我送你的，不收你钱。”
　　什么？他还想收钱？自己拿出来的那堆东西还抵不了一口酒钱？小姑娘哭的更凶了！
　　掌柜的皱了皱眉，悄眯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只见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边，瞧见他望了过来，还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笑意在脸上都堆出了褶子，“女侠，咱能不哭了吗？你们这些侠女不应该都是快意恩仇，血泪只往肚里咽的吗？您这个哭相，可太丢你们女侠的脸了！”
　　小姑娘懵懵懂懂的看了掌柜的一眼，“嗝，”还打了个嗝，“女侠是什么意思？”
　　掌柜的扇了扇扑面而来的酒气，瞧这一脸我啥都不懂的样，掌柜的火眼金睛也是一时分辨不出真假。要说是在装傻，那这语气、这表情，啧啧，可够有天赋的，要是去唱戏，保管大火！
　　可这丫头看起来年岁不大，能有这火候？这都不是天才了，这得是个妖孽才对！
　　这可别是个刚从深山里出来的吧？
　　掌柜的思来想去却也吃不准这丫头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傻，好歹是成了精的人物，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女侠就是行侠仗义的人族女子！当然，自从这个词流传开后，咱们妖族的侠义女妖也这么称自己。”
　　小姑娘没听后面那句话，光一个‘人族女子’已经让她开心的抹干净了脸上的眼泪，迫不及待的道，“我就是女侠，就是女侠！”
　　就怕说迟了，掌柜的不高兴，不承认她是个侠女了！
　　掌柜的迟疑了片刻，他是真没想到夸个女侠这么好用，早知道早用了，哪用得到折腾到现在啊！又替小姑娘理了理头发，拉着她到了桌边，“大人，人给您带过来了。”
　　大人？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刚才光顾着哭了，没瞅见到底是谁进来了，现在一看，这可不就是那个非说自己不是人的意缥缈吗？还成大人了？
　　她不乐意了。这人怎么这么奸呢，他可没提过自个儿是外面的什么大人物，也不跟她说说外面是个什么样子，什么才算是钱，还没说一坛酒多少钱，一碗饭多少银子，还有菜，浇着红通通的浇头，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菜！
　　红衣咽了口吐沫，她饿了，饿了许久了，一口酒怎么顶饱？于是也没等招呼，她压根就没意识到要等别人招呼，径直的就往桌边去了。
　　还不客气的质问道，“意缥缈，你们认识？”你们认识怎么不跟我说说？你知道我拿不出钱来买酒，被那一老一少两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困在这里有多可怜吗？
　　意缥缈也不是个东西，哪怕身上的味道再好闻也不是个东西！
　　小姑娘可高傲了，两根羊角辫一翘一翘，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两三步间就走到了桌边上。
　　“咳！咳！”意缥缈被惊得够呛，他可没想到红衣这么虎，简直就是看不清楚形势嘛！这掌柜的一身妖气收敛无形，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俩能对付的，怎么直接就把他老底给掀了呢？刚才他还说这姑娘是伺候他的，哪有仆人不等主子开口就走过来要和主子一桌吃饭的？可红衣都自个儿走到了桌边，看她那双滴溜溜的眼珠都快落进了菜里，意缥缈估摸着要是将她赶走，估计这姑娘得当场和他翻脸。
　　于是意缥缈脚一蹬，手一抬，就把红衣带到了凳子上坐好，随手把那双玉筷子递给她，温声细语倒像个翩翩佳公子，“红衣别闹，好生坐着跟公子一起吃饭。咱们主仆俩一起在外办事，不用讲那么多虚礼。”
　　小姑娘听的云里雾里，什么公子？听过这词，好像是说有个人族的卜姓公子被妖族下了死手打杀了还是怎么的。
　　嗯，妖族真坏！
　　可意缥缈怎么也叫公子？
　　所以公子不是个名字对吗？
　　主仆俩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的掌柜也很纳闷，他可不记得妖族有自称是公子的习惯，莫非又是从人族传出来的新潮流？看来角是藏在了众人眼皮子底下啊。
　　藏哪儿去了呢？
　　掌柜的百思不得其解，寻了个犄角旮旯靠了上去，从怀里摸出两个瓜子，有心要磕会儿瓜子换换脑子，最终也只是盯着手里的三两个瓜子叹了口气。
　　少，可太少了，真该结结实实揍天吴一顿！
　　掌柜的还没在脑子里将天吴一顿乱刮呢，呼听的饭堂里传来了红衣小姑娘的一声惊呼，又叹了口气，这小丫头片子，一天天的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原来，意缥缈见红衣的眼睛都快落进了菜里，干脆把手里的玉筷塞进了小姑娘的手里。
　　小姑娘也不客气，笨拙的握着两根筷子就要去夹菜。
　　那模样，怎一个憨笨可笑了得？
　　可意缥缈还没来得及嘲笑她呢，那双看起来质地颇为坚硬的玉筷就碎成了一堆灰末散进了菜里。
　　眼看着筷子没了，小姑娘愣了，意缥缈也呆住了。
　　意缥缈是真愣住了，小姑娘却是在纳闷，她也没用劲啊，怎么就成灰了？可她也来不及想更多了，眼看着那道菜就要被意缥缈撤下去，小姑娘急了，甚至来不及抽出双竹筷，已伸长了细白的手指，抓了过去。
　　这怎么能行？意缥缈手中的竹筷毫不客气打了上去，“没人教你脏东西不能吃吗？还用手抓？”
　　你别说，竹筷子打手上还挺疼，于是小姑娘又哇的一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