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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到家里 ...

  •   第六章《“回到家里”》
      我回到了家,家在我的世界就像是一座相隔千万里的房子。我的灵魂格外痛苦,那些乱七八糟的语言总是不时的从我的嘴里冒出,甚至离家出走的邪念又从我的世界里弹跳出来……我不喜欢家里,尤其是看见父母亲,我的身体就会像着了魔一样疼痛难忍。每次看见都是泪流满面的母亲以及独自抽烟的父亲,我很不习惯!
      而且一想到母亲总是给我介绍一些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我更是不喜欢母亲,对母亲极其的反抗。无奈至极,母亲只好将我带到百花齐放的山野采花。我闻着那溢人的芳香,看着野花上飞来飞去的蜜蜂和蝴蝶,我烦躁不安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我喜欢郁郁葱葱的大山里盛开的鲜花,喜欢从树枝里冒出的新芽,也喜欢从山里汩汩冒出的清泉……
      有时候,我会跟着母亲去杂草丰茂的田野锄草,我会坐在田恳上观察蚂蚁的洞穴,一观察就是几个小时。当然,我也会疼痛不已的平躺在泥土里欣赏空洞辽阔的天空,甚至是吵着要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我的智商可能就在0到4岁,但我知道自己不及0到4岁的小朋友聪明,而且我要的东西会不牺一切的去得到。
      那天,我听见父亲的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刘医生的声音。他问父亲:“李秋月最近状况如何?”父亲说:“偶尔还是会吵会闹的,不过比之前好多了。”“让她多去接触自然,多去呼吸新鲜空气。”“好的。”我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宛如山间汩汩冒出的清泉,那样的神清气爽。我能够从深远的灵魂世界感受他的善良,因为,我与他非亲非故,他却不惜一切的帮助我。
      这一天,寂静的太阳透过低矮的云层照在了苍白无力的大地上,世间的一切白茫茫的呈现在我眼前,我的胸中又燃起了火焰。我心痛不已的跟着母亲去起伏不平的山地里干活,我看着静止而苍白的大地,心脏又像着了魔一样疼痛。我就为所欲为的躺在泥土里,母亲告诉我说:“李秋月,你还是撤猪草吧!不然七大姑八大姨看见又要笑话咱们了。”我很不喜欢母亲总是面子面子的。
      我身心无力的提着篮子在田恳上走来走去,忽然,看见一位身材魁梧的人在山那边的小路上晃悠,天哪,是张三三。我赶紧跑到一片树林里藏了起来,收起了那些不属于我的幼稚。这时,母亲大喊着我的名字,我示意母亲不要出声,母亲问我为何?我说那个人是张三三。母亲小声说:“原来张三三长得那么丑啊!”她不说我不来气,她一说张三三丑我就来气!
      其一是他为了把我嫁出去,根本就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人家愿意娶我;其二是她根本不在乎我的身体好坏,只想甩掉我这个包袱;其三是因为我认为张三三虽然外表不算英俊潇洒,但他很真实善良,这是我能够用灵魂感知的。我看着张三三在那里晃悠了几圈就消失不见了,幸好他没有发现我。
      此时,母亲又寻思着问我:“李秋月,你喜欢过那些人?”“王熙,范佳衡,李俊扬……”“李俊扬,不是跟你一姓吗?你傻呀!”“不,李俊扬,我只是暗恋,他真的长的特别特别的帅!”“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找个人嫁了?”“我要读书啊!”“早,我就跟你说女孩子读书无用,不如找个有车有房的人嫁了,你就不信!”“有车有房?”我心想有车有房算得了什么?我还拥有一个辽阔无边的黑暗世界呢?我就像一个喝酒喝得酩酊大醉的人,她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
      时间又过了几天,母亲又跟我说:“李秋月,你觉得张三三长得丑的话也正常,张三三嘛,我都瞧不上。”我没有觉得张三三长的丑,他也只是长了普通人该长的长像,只是我还不懂爱情而已,反而是母亲真的令我特别的不舒服。她又接过说:“像张三三这样的人带回来的没面子。”可笑,张三三怎么了,至少他很善良。母亲的话又击起了我的愤怒,我真的特别讨厌母亲的面子。
      那一天,我亲自听见她与三姨妈在电话里的对话,她将我曾经喜欢过的人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三姨妈。我无比讨厌母亲散播我的秘密,便心痛欲绝的离开了……过了一会儿,母亲对我说:“秋月,你三姨妈给你介绍了一个男朋友,有车有房有存款,是属狗的,小你一岁。”“属狗的,曾经你不是天天说鸡飞狗跳,鸡狗不合婚吗?”“秋月都是新时代了,谁还信那老迷信。”“你不信,我信!”“秋月,现在都不信这些了,你三姨妈说他家房子就在马路边,你以后还可以买点东西!而且他们家修了一栋房子后,都还有七八万的存款。”真的我在家的日子太累了,真的想赶紧回到医院去,我太累了。我的隐私,我的自尊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放置的地方!
      这段时间,奶奶的病情很是严重,我跟着父亲去医院买药,其间,我也帮助刘医生核算了一些处方单。他说:“秋月,我听说张三三去找你了。”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大哥。”其实,我不是很讨厌张三三,尽管他的像貌一般,因为,我能够从灵魂世界感受到张三三的善良。我很想留在医院,可父亲总怕我跟着张三三去东游西逛,便又带我回家了……
      我又毫不情愿的回到家里,整天跟着父亲和母亲去田野,沟壑,山坡……我烦躁不安的情绪总是会时不时的出现,母亲又带着我街上“打卜”,反正是用一个东西像抛硬币般的概率打的,这个人说是“顺卜”。外界很多人都说我“疯”了,可父母亲带我去很多地方算卜,人家要么说是考我大学的料,要么说我前途无量,要么说我晚年享福……除了王星月的二伯啥也没说。可我真的很希望他们说:“你的女儿是被人陷害的,不必到处东奔西跑浪费时间了!”
      这一天,沉寂的阳光透过低矮的云层照在白茫的大地上,那静止而洁白的微光平铺在狭小无边的空洞世界。我狂躁不安的情绪又泛滥起来。我幻如游荡在一个遥远至极的苍白世界,无以感觉到世间的一切,一种离家出走的邪念又汹涌而来。我无比疼痛的沿着乡间小路扬长而去,很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世界独自流浪。
      这时,母亲眼含泪水的从乡间小路上跌跌撞撞的跑来,她似乎讲了很多话,可我执意要前走……此刻,堂弟堂娃们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他们都笑眯眯的说:“姐姐,前方有狗,你别去了,咱烧洋芋吃去吧!”我点了点头,身体里的魔鬼又销声匿迹了……
      我跟着他们来到了绿树成荫的山野,看见那绿油油的树叶,情绪好转了很多。但是眼前这道苍白无力光就像一道魔咒,随时都会激起我胸中的魔鬼。一位中等身材,长像可爱的小妹妹问我说:“姐姐,刚才怎么了?”我说我的眼里看不见阳光,我非常的害怕。她说:“姐姐,你不用害怕,你会好的。”我点了点头。说实话,我每一次拼命挣扎都是因为我对这个与世隔绝世界的害怕。我看不见明天,我看个见希望,我更看不见未来,留给我的只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这是一个夕阳沉寂的傍晚,我痛不欲挣的在家里看着电视剧《封神榜》,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魔鬼附身那样无法获得自由。我津津有味的看着这部电视剧,突然,一位身材矮小,皮肤幽黑的中年妇女跑进了家门。她无比焦急的说:“李秋月,你妈在家没?你爸送你弟弟去读书在上面公路与人撞车了!”我的世界瞬间颤抖起来,身体又仿佛与平常人一样清醒。
      我急急忙忙的跑到宽阔平坦的马路上,乱哄哄的人围成一团,两辆摩托车躺在路边上,交警正在处理现场,幸好双方都无大碍,只是弟弟的手被划破一点点。其实,我真的知道是祸不单行,父亲一边担心不醒人事的我,一边又操心身体病重的奶奶,可我却无法逃离出这魔鬼的束缚,整天神不守舍的。父亲也是因为操劳过度,才会心神不宁,遇上这样轻微的交通事故的。
      两辆摩托车都被交警拖走了,其他人也慢慢散去,我跟着母亲回到家里。母亲说:“你父亲一向开车都很稳重,都是因为你才扰乱他心灵的。”我虽然知道与我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我还是很愤怒。我瞬间就暴跳如雷了,将地上的东西摔去很远,谁痛?又有我痛,那种心脏炸裂,万箭穿心的感觉无人能懂。
      不过,这几天,因为这件事,我躁动不安的情绪又得到了缓解。我每天绞尽脑汁的想着要如何去与对方辩解,才能够判父亲这方无责任。否则,心地善良的父亲真的很可怜,他年迈体衰的老母亲正生着病,唯一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也病为严重!有时候命运就这样的捉弄人。虽然我的嘴像被魔鬼驱使般不由自主的怪罪父母亲,可那个最应该讨厌的人还是人性全无的禄麻花。因为,禄麻花被车撞了,我想要将她碎尸万段的想法也就没有了……
      这一早晨,黯然苍白的阳光从东方升起,我郁郁寡欢的坐在沉陷的空间里……这时,一位身材胖胖,表情严肃的人来到我们家,这是二大伯。他是我们方圆几十里鼎鼎有名的人物,曾经很多人都很赏他脸,只要他一个眼神就能将一群人吓退几步,父亲和母亲毕恭毕敬的招待了他。原来,父亲是要想二大伯改天跟着自己去派出所下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
      此刻,我模糊不清的回起曾经的父亲也是一名响当当的人物,家族任何事情他都要上前,可父亲现在或许也像我一样被现实打败了!我微弱的神识还是很讨厌禄麻花的凶残,因为,她的不择手段给我的整个家庭带来了灾难。坠落到谷底的人生真的要忍受不计其数的黑暗,人性的阴暗面往往在你跌倒的时候,表现得更冷酷无情。
      这一睌,母亲又左邻右舍的去买鸡蛋了。她将买来的鸡蛋装了满满一篮子,小心翼翼的坐上了父亲的摩托车。他们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过了,过了两个小时,我看见空旷的山谷里亮着萤火虫似的东西,是他们回来了。听母亲说是去找她儿时的玩伴,她儿时的玩伴嫁了一个位高权重,说话能够一言九鼎的人,可能是某个镇的官。
      我昏昏欲睡的走进屋子,母亲说:“如果我们不去找那个人,交通事故方面就讲是你的全责,那就要跟人家修摩托车,取车的钱也是你出。”父亲说:“我是没走错路线,是他来撞我的。”母亲说:“刚刚那个人讲了是你撞你车那个人认识政府里的某某就判成你的全部责任了。”父亲沉默了,或许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尤其是当你的人生陷入绝境时,人性的嘴脸更表现得淋漓尽致。
      过了两天,我跟着父亲,母亲和二大伯来到了派出所。这两位穿着制服的青年小伙态度还算尚好,拿出一些写满白纸黑字的纸条向我们普及了一些交通法律法规,终认定为是对方的责任。那位身材较高,皮肤幽黑的人给了父亲200元取摩托车。
      我们四处打听到摩托车的放置地点,来到了一个庭院式的院子里。这里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车辆,红的,蓝的,白的应有尽有。房子里走出了一位身体庞大,长满胡须的中年人。父亲说这个人以前他认识,青年时还与他摔过跤。他面无表情的问:“你们来干嘛的?”“取车。”“拿交通事故认定书来。”我们递过手里的纸条,父亲骑走了他最心爱的摩托车。
      二大伯我们几个人又去街边的餐馆吃了一大碗米粉,我看着这低沉狭小的空间,根本就读不懂世间的一切。我沉默了,偶尔的狂躁也会狠狠的被我镇压住。我的心脏有时真的很痛,但是为了镇压住心底的魔鬼,我耗尽了洪荒之力。
      时间又度日如年的过了几天,我的情绪仿佛没有了任何的波动,父亲又把我送回医院。此时的医院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数不甚数,很多是我并未认识的。刘医生的医院正式成立,他的身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正式从村卫生室负责人转化为院长。他的身影在拥挤的人群晃来晃去,也很少有时间与我面对面的交谈。说实话,我空荡的灵魂世界还是很羡慕这些护士小姐的,她们貌美如花,风姿卓约!
      这所医院好像是真的没有我任何事了,连扫地都有保洁阿姨,食堂都有厨师,我整天无所事的闲逛。这时的我真的很想留下来,那怕是帮忙打扫卫室……可我就像一个幽灵悄悄的去河边倾听溪流的声音,吃完晚饭又形单形直的爬到了楼顶的阳台欣赏着医院的一切。或许,连整天忙得不可开交的刘医生院长也忘记了我的存在!
      那一天,吃完晚饭,我又顾影自怜的在宁静的小河边闲逛了,我的世界空间仿佛又变大了一点,看见这片熟悉的天空,我的灵魂世界显得格外的平静。我回到医院门口,听见他们说街上的诊所医死了一个老人,有人说是我的奶奶。这刘医生院长才开着车匆匆忙亡的带着我去街上,看见我奶奶的遗体躺在冷冷清清的大街,我没有哭,而是表现出一种超乎常人的镇静。我不知道为什么,连身体里残留的魔鬼都离我远远的。
      因为牵扯到医疗纠纷,父亲和叔叔们先后去了派出所。夜深人静的时候,恶魔出现了,一位身材高大,长像凶恶的人拦在路上说奶奶落气的地方正对准他家大门,要给他家挂红布和给他家红包。我虽然也被带去算过命,但我始终不相信这些可怕的迷信;我虽然很相信世间的因果,但我却很反对那些低廉的封建思想。
      我们回到家里已经是半夜三更了,这个空洞黑暗的世界是如此的静谧。我每天都要帮忙做很多家务事,渐渐的也忘记了身体的疼痛,最让我费解的还是曾经父亲帮助别人都是特别认真,负责的,而今却有的人知道奶奶去世了,还故意背井离乡去打工了?曾经我是我们这里众人皆知的学霸,难道我的狼狈潦倒,也关系到整个家庭的命运吗?我很不解。
      我天天忙得头晕目眩的,甚至还去帮忙炒菜,招呼宾客……可我做的任何事情不是遭到母亲的谩骂就是婶婶的指责。我很委屈,母亲却说都是我变成了“疯子”,别人才看不起我的。你以为我真的是人事不知的“疯子”,那些刻印在我灵魂的屈辱我怎敢忘却,只是我一时半会儿无法从魔界逃出来而已。
      虽然别人都认为我是“疯子”,可我从来没有人认为我自己是疯子,只是因为我的身体构架完全坏了,坠落到一个天坍地陷的黑暗世界。我也很讨厌这个称呼,可我看着他们之中的某些人真的是“疯子”!总是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明争暗斗,总是对我吹毛求疵,总是为了一点点的小利益费劲心机!我虽为别人眼中的“疯子”,我不争不抢,一心一意的做事,我有错吗?
      这一天,是奶奶下了葬的第三天,按当地习俗是这一天圆坟。母亲再三叮嘱我说:“李秋月,一会儿去奶奶的坟山上一定不要乱说话!”她又再三思索说:“李秋月,你还是别去了,否则又怕你胡说八道。”本来我烦躁不安的情绪基本已经恢复平静,可母亲的话又激起我心中的怒火,我不得不胡言乱语。其实,我真的很不喜欢呆在家里,可又不得不呆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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