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时光漂流瓶

14、魔鬼在身边

　　这天早晨，我吃过早饭，拖着沉重的密码箱来到了纷纷扰扰的火车站里。这是我第二次生命里，第一次独自远行……我若无旁人的挤在人群中，世界空落落的，害怕遗失在某个角落里。
　　我如同其他人一样坐上了火车，找到一个空位坐下了……我，我的世间空荡荡的……突然叮铃铃的电话声响了起来，又是陌生电话。我心神不宁的接起了电话，“喂！你是？”“邹阳。”“邹阳！”“嗯，小月，你还在医院上班的吗？”“我，我在火车上了，今天要去一个市里，明天那里有一场会议。”“哦哦，我到县城了，你下火车给我打电话。”“嗯嗯。”既便我很憎恶这个人，但我在空洞无边的世界也需要有一个人陪伴！
　　我隐约如梦的来到了火车站，其他人都一拥而簇的上了公车，整排拔地而起的高楼下只剩下孤零零的我站在高楼的底端。那有什么邹阳，连影子也没有！我左顾右盼，真的这座城没有邹阳。
　　我等了半天，准备搭一辆司家车进城了！这时，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停了下来，一位身穿花衣，手捧鲜花的小伙下了车，是邹阳。我抗拒的拖着密码箱正准备要去搭车时，他将手中的鲜花递到我手中，我拒绝了，可他的微笑很恐怖，轻轻的接过了我手里的密码箱。我强硬的态度转变了一下，那个邹阳的确不是当初我所见的邹阳，一双翻白的眼珠滚滚转动，阴森森的笑容令人无法窒息！
　　我们上了出租车，我问他：“为何你的电话打不通？”“最近为了回来陪你，我把老板打了？”我心想是什么逻辑啊！我还是忍不住问：“为何？”“因为老板不给我结工资。”我没有再问下去，反正恶魔就在我身边，也许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也只是也许……
　　这时叮铃铃的电话声响了起来，是吕总，他说他在县医院门口等我。我们绕过熙熙攘攘的天桥，来到县医院门口，看见了赵总。说实话，我一个人真的是无法找到吕总的，我的世间空间就比蚂蚁大不了多少，你说蚂蚁能注意到雄伟壮观的高楼吗？肯定不会，而我也无法看见我头部以上的高楼，因此，我独自远行，很可能会迷失在喧嚣的城市里。
　　我看着这豪华的轿车，晕车的感觉油然而生了。我很不情愿的上了轿车，刚走一段路程，又吐得稀里哗啦的了。这一刻，我真的很想沿路返回，可一想到那些在黑暗世界挣扎的人，这点痛算得了什么？总之我代表都不是“李秋月”，是那些在黑暗世界挣扎的“疯子”！这一路，轿车走走停停，翻身越岭，而我的胸中却海浪翻滚，波涛澎湃，痛得我找不到任何的语言可以形容。
　　这一刻，我真的很怀念在医院上班的日子，那里有刘医生院长，有周娟，李欣，王星月，还有很多可爱的病人……可自从我答应离开医院的那一刻，就注定已经回不去了。因为，否管狂风骤雨，我也要用力一搏了！再一个，这也是我世界的特征之一，选择做一件事情是不遇城墙不回头的。我……我真的不敢想象，一个坠落深渊的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重获自由！
　　天黑了，漫无边际的夜空仿佛洒下了一张无比巨大的围网，平铺在一望无际的大地上。空气中下着绵绵细雨，在闪烁的灯光中流光溢彩……我们进入了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四周连绵起伏的大山隐隐约约躺在昏暗的灯光中……我又吐得没完没了，来到这里，我至少吐了十五次了，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我浑浑噩噩的跟着他们进入了一家香气溢人的饭店，恍如隔世的在椅子上坐下了……我的世界又一次朝着一个与之相反的世界下坠了，我真的痛得无以言语。我该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到底离目的地还有多远？我真的想沿路返回了。
　　我苦不堪言的问吕总：“吕总，离我们去的地方还有多远？”“还有将近一半的距离。”“一半的距离！”我很惊讶。这时，一位笑意朦胧的服务员端上了苦荞茶，我郁郁不乐的喝着。我看着干净整洁的地板砖，依晰的发现我的世间空间又下沉了很多……
　　吃完饭，我又无比疼痛的上了轿车，轿车在蜿蜒曲折的山间行驶，我的胸中一次次的如刀绞般痛。我无奈的回望着走过的路，很想沿路回过，可轿车越走离医院越远……我痛不欲生的倚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个急转弯，我的胸中又是一阵剧痛，我睡意模糊的从梦中醒来，我痛得快要死去，急不可待的下了车，痛得不能自己。这时，弥漫的雾色笼罩着波澜壮阔的大山，一股和谐的清风扑面而来，我感受到丝丝的安慰。我久久的在路边吐着，再也不想上车了……
　　时间又一次度日如年的过着，大约凌晨三点，我若隐若现的看见远处有座半争半闭的城市，但是我已经对目的地不抱任何的希望了……我又精疲力竭的倚靠着车窗，半醒半睡的闭上了双眼。这时，有人说：“快到了！”我一惊一乍的睁开双眼，可刚才明明就看见那座城在远方，绕来绕去，我们仿佛依旧在原点……我绝望了，幻如躺在深不可测的地狱里！
　　可能在凌晨3点半左右，我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座城却已经进入了香甜的梦乡……而我却像幽灵一般游荡在城市的中央。吕总带着我们在这座城里来来回回的穿梭，几经周转，终于找到一个酒店住下了……我翻开覆去，却无法进入了梦乡！
　　一会儿，杂乱无章的声音渗入我的耳里，天亮了……我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依晰的感觉到起床声，脚步声，哈欠声荡漾在我的梦里。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疲惫不堪的爬起床来。整个豪华明亮的酒店里空无一人，我孤寂无助的来到了酒店门口的喷泉旁，整个世界空落落的！
　　半个小时后，一辆轿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了一个戴着墨镜，身穿西装的青年人，是张俊毅妇夫！他们让我上了车，带着我去了一家普通餐厅，但桌子上的菜很丰盛。我只是简单的动动筷子和碗，喝了一点汤……我不知道熬夜的我并无胃口，整个身体仿佛进入了静止状态。
　　我又无可奈何的上了车，昏天暗地的来到一座豪华酒店。这喷云吐雾的泉水幻似神话的仙境，雄伟壮观的高楼就像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我惊呆了，并不知道人间还有此仙境！
　　我满怀好奇的来到酒店，天啊！这就是神话的宫殿啊！我跟着张总妇夫来到了灯光闪烁的房间里。这里应有尽有，西瓜，香蕉，苹果，橙汁，花生，坚果，瓜子……这不是神话的宫殿是什么？但我却对任何的食物都毫无兴趣！
　　我看着大伙儿在那谈笑风声，自己却满脸疲惫的趴在床子上睡着了……我模糊的听见他们谈论“神医”李秋月，我也模糊的听见他们对“李秋月”的好奇！我很无动于衷的沉浸在半睡状态，我好怀念在医院的时光啊！
　　这时，张总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对大家说：“李秋月就是这里年龄最小的一个！”我疲惫的睁开惺忪的双眼，但他们的谈论更加的激烈。“这李秋月年龄太小了吧，我以为有六、七十岁了！”“这下我终于明白李秋月为何是小神医了！”“我们像你一样大还在读书呢？”……我虽然不言语，但说到读书，我真的万般无奈。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的人生是不是又是不一样的结局呢？
　　又是餐桌会议，大伙围在一起。说实话，我不并紧张餐桌会议，最让我紧张的莫过于上台演讲。我是第一个发表演讲的人，演讲的内容就是给大家分享经验方，但我的语速真的特别快，以致于我讲完大家都瞠目结舌的看着我。这时，有一位慈眉善目的医生建议说：“李医生，你能不能在重复一遍。”“可以，骨质增生用鹿衔草，威灵仙，骨碎补，白芷，川芎，草乌，川乌（粉），用醋调和，贴痛点。”……
　　会议很快结束了，餐桌摆放满了油炸大虾，螃蟹，鸡，鸭，鱼……全是整个的。我是一个不喜欢吃荤菜的人，加上熬夜……我真的咽不下任何东西去，就是渴了几口汤。或许这时的我应该是被人羡慕的，可我并不快乐！
　　吃完饭，他们很多医生拿起酒杯与我相碰，我以果汁代酒渴了几圈。也许在这么多山珍海味中，我最不讨厌的就是西瓜和果汁了！这时，我看了看坐在我附近的邹阳，他在翻着手机里的相册。那是他与一个女孩的亲密合照，可是身处黑暗世界的我很难懂人类的情感，只是无所事事的陪他们喝着……
　　夜深人静了，大家散场了……我又坐上了张总妇夫的轿车，来到了他们的住处！我还要继续工作。张总拿出了电脑，继续问我很多临床验方！我真的快支撑不住了，哈欠连天的说着。他们仿佛是要榨干我的血液和身躯，继续寻找他们要的信息，我真的快受不了……
　　凌晨2点左右，我跌跌撞撞的去睡觉了。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叮铃铃的电话声又响了，是吕总，让我马上起床下乡！我点了一碗早餐，吃了半口，付了钱，又迫于无奈的上了车……我真的很无以胜任这么长时间的工作，可我是一个不会说话，不懂拒绝，任劳任怨的人。
　　我在车上吐得只剩清口水，胃吐得痛得厉害，而且又严重熬夜。我好不容易来到一家诊所，我的确支撑不住了，悄然一人走在低矮的陌生空间里四处寻找吃的。好不容易买了几个包子带回去，这时，被吕总发现，他的神情很凶恶，像是我任何事都必须对他言听计从，吃东西也是犯罪似的……
　　突然，他还是勃然不悦的说：“李医生，你肚子饿的话等一下去吃饭，干嘛工作时间吃包子！”我这一等，可不得了，我等到了下午两点左右。我又累又困又饿，你说我能撑多久？
　　两点左右，我们来到了一家餐馆。我旁若无人，狼吞虎咽的吃着饭菜！我真的好饿，又好困，我边吃东西边回忆在医院的日子，泪水模糊了眼眶……这时，我发现自己在与昔日的美好背向而行，那些美好，永远的回不去了……
　　我就这样吃不饱，睡不好，睡的晚，起的早，我真的不知道能撑多久……这一天，我跟着他们来到一家医院做指导，同样，我凌晨3点到达的目的地，3点多睡的觉，六点左右叮铃铃的电话声就响了，还是没有吃早餐就去工作了……我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形单形直的来到马路上的一家餐馆，点了一碗粉，异乡的味道很陌生，可我还是吃了！
　　我吃完粉，突然瞟到了一个人山人海的公园，我又一个人来到了人群中。我恍然如梦的穿梭在这里，然后又慢慢的回到医院。这时，吕总勃然变色的看着我说：“李秋月，你肚子饿就跟我们说啊！”张总微微一笑说：“李秋月医生不喜欢说话，不能怪她。”对，又忙到了一点多，我才跟着他们去一家餐馆吃午饭。
　　第二天傍晚，我又坐上了车在寂静的余晖中回到了那座城市。我真的好累，我站在公园的一角，看着这个无比空洞的世界又降到曾经的高度，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惋惜。现在的我，真的好想回医院上班，只可惜……这个世界上不会在出现第二个像刘医生一样的人了，我的命运该何去何从？
　　这时，邹阳过来说：“小月，我也过几天去远方打工了！”我的世界空荡荡的，邹阳的魔鬼形象逐渐隐露出来。他青面獠牙的面孔，面目狰狞的魔掌在逐渐伸向我！我虽然无法懂得察言观色，可能够用灵魂感知到很多外来的空间信息。我也知道这些利欲熏心的商人完不顾我的死活，只能掏空心思的让我成为他们赚钱的工具。我清幽宁静的世界仿佛笼罩着一团迷雾，未来又在何方？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