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斯如斯如

1、第 1 章

　　江国第三十九年年初：
　　朝廷内得密报，棠国有灭取江国之意，君臣急商之对策；

　　江国第三十九年三月：
　　江国使臣前往棠国，欲送江国七公主和亲，并奉上城池三座，被棠国拒之

　　江国第三十九年七月：
　　棠国举兵攻打江国

　　江国第三十九年十月：
　　棠军直驱入京，虏获江国君臣及后宫女眷等人，收编押送回棠国

　　江国第三十九年十二月：
　　棠国国君封江国国君为谦俘候，兼妻女数十人软禁在京都内一处破败府邸。余者或充军发配边疆，或为奴赏赐给各破城有功之臣

　　至此，江国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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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王府内最近最劲爆的八卦：前几个月入王府的粗使丫头，竟然是天下第一美人江国七公主江凌霜所伪装。

　　“我听说辉王殿下揭开她的真面目后，当即便动心了，升她为一等丫环，估计她离侧妃之位也不远了。”

　　“殿下肯定只是图一时新鲜，她再好看，也只是个俘虏，上不了台面。”

　　“男人呐，说不定的。”

　　“我接下来日子不好过了，我之前问这丫头要过几次钱使，以为她无依无靠的好拿捏，谁料想到有这一出。”

　　“我也是，上个月才训斥过她，这下子她得了势，我们要倒大霉了。”

　　。。。。。。

　　这一日，几个婆子在园子歇凉，趁着边上没有管事之人，议论纷纷起来。

　　年初有几个江国的俘婢被分配到辉王府来，安排在园子里面做清扫等杂活。府里面的老人一贯是捧高踩低的，这几个俘婢吃了不少苦头，没料到其中一个俘婢因为会读书写字，被安排到了辉王的寝殿肃雍堂当差。

　　前几日，被辉王揭穿了她的真实身份，原来是原江国七公主为了避免亡国被辱，用易容膏装扮成普通丫环，改名换姓随着羁押的俘虏队伍入了棠国，然后被分配到了辉王府。

　　辉王乃是当年太子的胞弟，圣上盛宠的儿子，在边疆征战数载，战功累累，如此雕虫小技自然瞒不过他的法眼。只是这次令人惊讶的是，辉王不但没有处罚她，反倒升她为一等丫环。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辉王察觉到屋子里新晋的婢女易容之事，还得从几个月之前说起。

　　那日辉王闲居在肃雍堂，想找本兵书出来。突然发觉异样：架上的书籍按照流派分层摆放，每层又按照作者所在年份排序，井然有序。棠国尚武不尚文，女子识得几个字便足够了。辉王屋里也就柳杉多读得几本闲书，素日里她整理书架，也只按书皮颜色摆放，让辉王查找书籍起来很费功夫。

　　辉王疑虑着这是何人所为。

　　到了夜间，内苑的管事丫环竹枝进来请安，议起下月初太子生辰需备的贺礼。末了，辉王问：“今日是谁整理的书房，和往日似有不同。”

　　竹枝道：“前几个月府里分配来一个江国的俘婢，名叫秀秀，善读书识字，这几日柳杉感染了风寒，便举荐她过来收拾书籍。”

　　辉王点头道：“可以，先查一查她的底细，没问题的话，以后便让她来吧。”

　　第二日，竹枝命人传秀秀过来，按例问了话，然后使人前往军中和谦俘候住处调查核验后，便登记造册，升秀秀为三等女婢。除了继续之前的打扫活外，每日再来书房整理书籍笔墨。

　　秀秀自称原本是江国七公主身边的侍女，因此耳濡目染下识了些字。江国亡国后，她被押到了棠国。而后经过几番挑选，她和另两个俘女被发配到了辉王府。放在园子里做粗使丫头，不得进入内院。

　　她打扫时发现园里某处阁楼上藏书颇多，积满了灰尘，她搬出来一一摊开晾晒，自己忍不住翻阅起来，慢慢的只要有闲暇便偷偷去看书。

　　上月柳杉去园子里面玩耍，撞见她藏在阁楼里看书，非但没有斥责，反与她畅聊起来。柳杉是辉王屋里的一等丫环，平日里自负甚高，见得秀秀读书甚多，便相惜起来，并不介意她的出身，常常去园子里找她聊天。前几日柳杉病着，遂向竹枝举荐秀秀过来整理书房。

　　辉王见得秀秀虽然肤质暗沉粗糙，其貌不扬，但一言一行落落大方。细看五官端正，一双美目深若秋水，眼波流转处，胜过一般的胭脂俗粉。问起她对某本书籍某个章节的看法，秀秀也都有一番独特的见解。

　　辉王受母后和太子影响，颇为尊敬善读书之人，于是对秀秀多了几份喜欢，调入肃雍堂来贴身服侍。

　　辉王生性随意，府内又无主母，所以肃雍堂内的大丫环们骄纵自在。日常吃穿用度讲究，比小官宦人家的小姐还要金枝玉叶。唯独秀秀胆小怕事，仍和刚入府一样只埋头干活，柳杉教她怎么拿架子，怎么使唤小丫头，她总是学不来，柳杉笑她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王府里有欺软怕硬的，见她无亲无眷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便趁机刁难敲诈她。到月底发放月钱的日子，秀秀领了钱，还没回屋，便被厨房的李大娘拦住，她等候了多时，走过来，笑嘻嘻道：

　　“秀秀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急的不行。我那孙子一天到晚找我零花钱使，我被他逼得几天不敢回家。要不，你借我几个钱，给周旋周旋？”

　　秀秀犹豫道：“李大娘，您上个月的还没还给我呢”

　　“瞧你说的，我还会赖你不成！你在王府里吃穿不愁，又不用花什么钱，也不用孝养父母，怎么？你还想存着，偷出去给你那老昏君父亲用不成？我可告诉你！咱们堂堂辉王府，这可是叛国私通的罪！咱们辉王府可不会轻饶的！”

　　李大娘越说越嗓门大，引得几个小丫头隔着花丛听着。秀秀赶紧止哄住她：“给您给您，李大娘您要多少？我反正也不使钱，就当存着您这了。”

　　李大娘嘟嘟囔囔，掏了秀秀袋子里一半钱，这才喜笑颜开的走了。

　　秀秀坐在屋外发了一阵呆，默默叹了口气，回屋去，当没事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