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块蛋糕 今天没有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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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听着老人不断重复“go away”，似乎还有一些本地医生在解释。
“I am the head of the Chinese medical team.If anything goes wrong, I will take full responsibility.”
霍染礼的英式发音很标准，放缓了语速，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接冷晶手中的针管，亲自给他注射。“Don't worry. Relax.”
拔掉针管后，他拍了拍冷晶的肩膀，让她继续后面的工作。霍染礼从里面走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你跟我来一下。”
我们走进休息室，坐在办公桌的椅子上，他看着我的眼睛：“你也看到了，有些人不相信医生。甚至他们会排斥外国医生，不相信我们。而比起我们的医术，他们更担心询问病情时都要带一个翻译，一个信息要翻译成三种语言，其中有多少信息偏差我们都不知道。我希望你能真正的了解自己的工作内容，并发挥自己最大的用处。”
“没有人希望新手上战场，但是新手不上永远都是新手”
我点点头：“我明白。”
我没有告诉他，我除了多学了一门语言专业，和他一样。如果我的语言学习是天赋，那学医应该是我的执念。
他临走时跟我说呆在房间就行，他们负责重症病人的病历都是意大利语，需要我翻译一下，大概有三十来份。
工作量比我想的多，但是也没有限制我时间。可能是照顾我不想给我压力，但是医生不能等，病人也不能。
我突然想起来霍染礼早上给我的一些资料，从文件夹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发现病历里面的很多术语已经提前翻译了一遍。
差不多到了中午，我翻译完病历，小队的人也准备休息，纷纷回到了休息室。小队里一个大大咧咧的男生拿起我翻译完的病历，翻了几张纸说：“同学，你这个速度挺快啊的。”
昨天另外两个男医生我记住了名字，但没怎么接触。现在眼前的这一个好像叫林史，他随手翻着病历，翻到最后一个病历的时候连忙拿到徐源面前，
“这里这里，小徐，我终于知道那个小孩为啥问什么都不话了，她是自闭症患者。怪不得，我就说怎么会有我搞不定的小朋友。”
听着他说，我想起病历里唯一一个小孩，是福利院送过来的，当时她被发现时已经很严重了，除了肺部感染，还患有自闭症。
另一个坐在沙发上休息的人扶了扶眼睛，拿起手上的病历翻了几面
“昨天不就让你仔细看了吗，自己没发现，还在那里怪别人，自闭症是人家小姑娘想要有的吗？”
林史听到了，立马冲到沙发旁边拿起他手中的病历，推嚷着他的手，
“任臻，你早就知道吗？知道她有自闭症你不告诉我，我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她，你就在那看笑话了是吧？”
“说不定，他碰到你这个话唠，多唠唠嗑自闭症就好了呢？”任臻是这里面看着最靠谱的不太爱讲话，安静，就是喜欢讲冷笑话。
徐源和林史工作的时候和私底下相差很大，医生应该都是这样吧。
两个人私底下看起来比较闹腾，嘻嘻哈哈的，每天开心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苦中作乐。
他们一天工作十四个小时，听冷晶说以前在国内刚开始人手不够的时候，霍染礼连着好几个晚上住在医院里。
冷晶也就看到我会活泼一点，平时也挺安静的。
其实小姑娘这个情况我上午就知道了。在他们回来之前，冷晶看着徐源毫无头绪就来找我，说有个小女孩一直不说话，想找我看看病历。于是我提前翻译了她的病历，病史里面有一条：自闭症。
自闭症似乎在福利院里很常见，每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都在那里找到住所，却在那里找不到家。
我了解大概情况之后就和冷晶一起去看了那个小孩，小女生看到我们的时候似乎放松了很多，冷晶蹲下来跟她说了几句英语，小女孩两眼看着我们，但一直没有开口。冷晶无奈的看了看我。
我看着小女孩微皱着的眉头，似乎像是听不太懂。
“可能是年龄小，在福利院长大，英语也没有怎么学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冷晶又看了我一眼，虽然带着防护镜，但是两眼似乎发着光，却又马上暗淡了
“真的，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我竟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我也不会讲意大利语啊。”
“你要说什么，我告诉她。”我在意大利好歹呆了快一年，学习语言最重要的因素就是练习和环境，由于我是英语专业，只研究了意大利国家的医学术语和一些生活对话。
像金融，法律不太懂，但是对于交流还是没太大问题。
于是我们和小女孩聊了一会儿天，小姑娘似乎慢慢的有点放开了，能回答我们一些问题。
但是可能是肺部感染的原因，说的很轻很慢。冷晶给她检查完，我就回到房间继续翻译。
我们大概休息了一会儿，霍染礼推开门，手里领着盒饭走了进来：“这是附近一家中国菜馆特地感谢我们做的，怕我们在这里吃的不习惯。”
原来当世界逐渐没有了光，也会有人带着光来。
我看着手里的中国菜，有点吃不下去。其实不是我挑食，但是一年在意大利吃的都很清淡，意大利人的口味似乎也很清淡。现在突然换个口味油太重了，而且老板好像知道他们是四川的，特地放了很多辣椒。
我吃了点旁边米饭和青菜，将没动的的推给冷晶
“我这还有很多，你多吃点。”
她似乎很饿，已经吃了一大半，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不饿吗？我都觉得穿防护服工作太废体力了，汗出的快脱水了都。”
我摸摸她的头：“我在里面吹空调又不动，没那么累。你多吃点，一直到晚上还有很久，忙的的时候可能都吃不上晚饭了。”
冷晶趴了两口饭嘴里不知道说了啥，我也听不清。看了她一眼，她饭还没咽下去又嘟囔了几句，我就听了个寂寞呗？？？
霍染礼看了眼冷晶：“你好好吃饭。”
又说： “她说医生累的时候会自己喝葡萄糖，虽然苦，但是很管用。”
霍染礼吃饭很快，他已经坐在办公桌上敲着电脑不知道在做什么，看起来很忙。
林史也往他那边看了看：“应该是在发每日报告。这次霍队回去了可能会被批地很惨。”
徐源往嘴里塞了个鸡腿：“你也学会讲冷笑话了吗？就算这次没有功劳，苦劳也有吧。能不能说点好的，我们还成功地做了好几个大型手术。”
任臻看了眼徐源：“一看就是来之前的会白开了。医院给的协议明确说过我们医疗小组不能手术，更不能进ICU。”
徐源挠了挠头：“我想着队长在肯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就听他的安排就好，开会没怎么听。你们知道都不提醒他？”
“那是你没提醒。”林史剐了他一眼：“我们都说过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说出了事他自己顶。”
说着气氛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我在旁边插不进去话，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他们进ICU，也不知道他们口中什么协议。
我看着还在打字的霍染礼，眉头紧蹙似乎事情真的很麻烦，他似乎是感觉到了我们在看他，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继续办公。
大概过了几分钟，他拿出手机，他起头看着我们：“我出去一下，你们吃完了就休息。两点之后我再告诉你们刚刚医院发的邮件通知。我们今天下午还要检查结果，整理数据，查房，睡一觉把精神养好。”
说完他打开门走了出去。那我的工作呢？
我上午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下午他们没有新的病人，我就没事干了。
我看着里面的人吃完了都在看电脑的数据，我闲着好像不太好。于是跟着霍染礼出去，问问我下午的工作安排。
看着他拐了个弯，我也赶紧跟上去。
我刚走到拐角还没看见他，就先听到他的声音：“你过来干嘛，这边还挺危险的。你在家里不用上课吗，过来学校同意了吗？”。
走廊很安静，安静的似乎能听的出来对面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
“你来这边不来找我找谁？嗯，我知道了。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让人担心。”
我低着头在旁边走来走去犹豫要不要去问他，好像听别人讲电话似乎也不太好，但是我也是不小心就听到了。
突然，“啊”的一声，我的头好像撞到了墙上。等会儿好像还有点暖和，我抬起头发现霍染礼正拿着电话看着我，我们对视了几秒，我连忙退了几步，气氛一度尴尬，连对他说了几句对不起。
电话里有传过来一些声音，这回似乎能听清讲的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怎么好像有个女生叫了一声，霍染礼你不要我过来，是不是因为你想暗度陈仓找女人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朝这边走过来了，我用嘴型对他说了句说“我先走了”，转身刚准备走向休息室，肩膀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霍染礼对屏幕对面的女孩说：“我先挂了，有时间再说。”
他挂了电话顺势也松开了我肩膀：“来找我的？”
“嗯。”霍染礼长的比我高很多，我仰头看他有点累，索性看着我的鞋尖看。
但是半天也没听见他说话，我又抬起头：“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你不是有事找我，我等你说啊？”
“也没什么事。今天上午的病历我已经全部翻译完了。还有什么我需要做的吗？”
霍染礼略过我走向休息室：“有个邮件要你翻译一下。翻译的结果决定了你下午的工作。
要是失误率超过了百分之三，你下午就在里面继续熟悉基本医学英语。要是没超过，下午的时候跟着我。会有意大利医生进行交流，你充当翻译。”
我站在原地听着好像有种生死交付的感觉。但是人嘛，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
霍染礼转头看向我：“愣着干嘛，跟上。过了两点没翻译完，你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我连忙跟在他后面：“知道了。”
我们两个一进去，就看到四双眼睛贼兮兮地看着我们。我当做没看到，在空椅子上等着霍染礼给我发邮件。
当我打开邮件，浏览完整个内容之后才发现，里面内容少部分是病情分析，大部分是对霍染礼违约的处理。
当看到违约事项的时候，我怔住了上面写着：
“没有经过国内一致协商，擅自将翻译的两方合同改为三方合同，并且增加多条不利于医院的条款。情节严重，回国将做停职处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块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