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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块蛋糕 抹茶味,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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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霍染礼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另一份合同过来是一份中文合同。
“这份是一个三方的合同,你再看看吧。”
我刚准备站起来接住他手里合同,不小心被三角椅的横梁拌了一下,他两忙双手扶着我,我的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才站住脚。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我撇头看了眼,又有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走进了,不过真的看起来好像太空人啊。
他们看到我们两个,似乎愣了几秒,然后纷纷的走进换衣间。
这时我才想起来,我们两个的姿势似乎,像是我,在亲他。。。好吧,这下真的是尴尬。
我连忙松开手,重新做到板凳上低着头对他说了句“谢谢。”,便翻起了手上的新合同。
换衣间的门开了,走出了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他们似乎看着我满脸疑惑,又看向霍染礼。
霍染礼看了他们一眼,“刚来的翻译,居易安”
他们点点头,似乎都是刚刚忙完,满头都是汗,脸有点红还有防护镜的印子。
一个长的笑嘻嘻的男生最先走了过来,“我是徐源”,刚伸出来的手,看了看霍染礼突然转向挠了挠他的头。我不解地看着他
“哦哦哦,这不是疫情吗,还是少接触,少接触,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们又一一介绍了自己和这个医疗队。
一共十个个人,八个大男人,两个小女生,都是川市西华医疗队的。
他们又分了两个小队,一个在中心医院,一个在研究所。因为在研究所的小队主要是防控和布防不太需要我,就让我来医院了。
我点点头,这时门又开了,我以为又是一个可爱的太空人,结果那个人已经换了衣服,短发,但是又比其他人长一点,她走向我,笑着说:“我叫冷晶。队里唯一一个女孩子”
直接走过来抱着我的手说:“终于来了个女生陪我了,呜呜呜,我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洋里叹零丁。”
我笑着轻轻摸了摸她的一头短发:“不是说不接触,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吗?”
她抱着我的肩膀认真的说,
“我们都是消了10分钟的毒的,每天手都不知道洗了几次,手术服都换了好几套。要是有什么问题,我站在你周围三米说不定你就感染了。”
我点点头似乎是懂了。
心里默数了一下,好像这个小队人已经来齐了,打麻将倒是多了一个,不过手术倒是刚刚好。
“你们人齐了正好,我们开一个短会”,霍染礼拿起桌子旁边的电脑,转头对我说:“你先看,等会儿我跟你讲。”
他们走到旁边的沙发上,霍染礼拿出了资料发给他们,布置了第一个星期的任务。
我看着他们每个人似乎都很疲惫,除了刚刚自我介绍时候放松了些,自拿起资料他们眉头就没平过。等他们说完,又换上了防护服出去工作了。
霍染礼拉了一个三角椅到桌子侧边,取下眼镜:“看的怎么样?”
我眼睛不好意思他,低着头:“没有什么问题,里面的其他条款你看了吗?”
霍染礼揉了揉太阳穴:“嗯。”
我没说话,坐在板凳上一直没下笔。
他右手伸过来拿起钢笔在丙方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刚刚他们说希望队里有个翻译,可以提高效率。”
我抬起头第一次仔细打量他,头发刚刚脱下手术帽有点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暗青,应该没怎么睡好。
我签完合同,他又给我讲了一些最近的安排,还有剩下的注意事项说是晚上回酒店再说。
但是我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
听完安排,我才知道跟小队都住在离医院最近的酒店,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一间。意大利使馆为了欢迎他们,又碍于现在的疫情,医院的辛普医生给我们特地准备了中国菜,在那个会议室里简单的吃了一顿。
医疗队是今天早上来的,就马不停蹄的穿上防护服先了解了情况。医院很大,人流多,不仅仅是传染科,还有妇科,儿科,骨科,神经科什么的。
来看病的人不一定是发热,不肯戴口罩,这样整个疫情无法控制,很有可能会交叉感染。
这个世界生病了,比以前更严重。
我回到酒店,加了他的微信,他的头像就是一个手术台,旁边应该是他的影子。霍染礼非要坚持语音联系,我问他为什么不能用短信,他说,“事情很重要,不希望只是简单看文字,有的时候会忽略一些东西。”
“明天冷晶六点会叫你起床,然后会给你一套防护服和其他的东西,有很多注意事项她会告诉你,现在我就不细说了。”
“嗯,你要是不想说就不想说。”
“……那行,我跟你讲一遍,主要生理问题。第一,内衣和内裤必须穿分配定制的,是跟防护服相匹配会一起给你,还是为了你的安全。第二,在穿上防护……”
“停,”
我还没听完,耳边就开始发红,脑子嗡嗡作响,“我知道了,我自己问她,不麻烦你了。还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吗?”
我拿着手机往窗户边上走。
“工作上,我下午已经说了。再就是随机应变吧,我们讲话不会等你去想,简单的我们会用英语,然后就是所有的信息都会关系到病人的病情,希望你能认真对待,尽力就好。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看着窗外的罗马红色的小平房,又想起遥远古罗马帝国,那时候的还是“永恒之城”,时间真的会抚平很多东西,辉煌的古城变得浪漫,青涩少年变得成熟。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医护人员是在自身状况最佳的才能更好的照顾病人。所以你尽自己所能一定不能生病。一旦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停止工作。”
我没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你还在听吗?”
我回过神,眼睛闪了闪,轻轻说了句:“你也是。”
“嗯?”他的声音似乎有点嘶哑。
“我知道了。”
对面好像轻轻笑了一下,“嗯。”
“我先挂了。”说完便按了挂断。躺在床上,想起高中毕业后的那场车祸,不知道脑子里回忆了多少片断,又想起在医院里那个实习医生,说实话和现在的霍染礼相比,是变了许多,沉稳,冷静,成熟。
第二天冷晶跟我讲具体怎么换防护服时,我第一次后悔签那个合同了。
不仅是生理不适应,整个人在封闭的环境里,闷热,厚重。
心理上也像是盖着沉沉的一层沙,呼吸不过来,看不清楚,甚至动作都沉了很多,透过防护镜的世界像是有一层水雾,模糊,复杂,不安。
但看着已经穿好衣服的他们,我又觉得这样也算不了什么。
我看着冷晶帮我整理防护服,便问她:“你们第一天来,穿这个看起来很熟练啊?”
她我帮在衣服后面写着JYA笑着说
“在国内医院的时候就穿了,4月底疫情好转就休息了半个月,前几天院里说要组一个志愿队去意大利,我们5个本来之前就是呼吸重症手术小组的,霍队报了名,我们也就跟着报了。”
“你们跟他关系很好吗?”
我们走出门,看见走廊上他们已经穿好了。
“走吧。”霍染礼回头找到我,顺便给了我一些资料,里面都是专业术语。
“你是不是对我们霍医生有啥误解啊?霍队这个人看着冷冷的,说话也是一针见血,但是私底下很好说话的。别的组的医生可羡慕我们了,年轻,长的帅,脾气好,而且还没有女朋友。”
我拿着手上的几张资料,上面还有一些手写的注释,抬头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突然发现他又跟我们有点不一样,或许是长的过于高了一点,更像一个医生。
我们快到医院门口就看到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带着行李的一对老人,抱着小孩的大人,还有很多一个人手里拿着病历。
我刚准备往那边走,就被冷晶拦住了:“医生有专门的通道。穿防护服的时候最好不要在外面走动。”
我有点不懂:“为什么?”
冷晶顿了一下:“会有人直接拉着你不让走,要你提前帮帮他们,你要是同意了第一个就会有无数个。很麻烦。”
她似乎是苦笑了一声说:“我们虽然语言不通,但人类痛苦绝望的表情却是一样的。
不忍心拒绝,却又无能为力。医院病床满了,已经住进医院的人找到了一丝希望,门外的人等待的或许是绝望吧。”
我抿着唇没说话,跟着他们从后门走进去。
医疗队只是比我早来一个上午,好像已经对这里很熟悉。
听领事馆的姐姐说他们昨天刚来就给一个重症患者做了手术。当时那个老头已经不省人事了,只是人手一直不够,直到他们来了才被推进手术室。
我看着霍染礼他们走进一个重症病房,我刚想跟进去就被徐源拦住了,我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徐源拿出病历低着头说:“里面有个病人在发脾气,老大已经在里面了。你还是等老大出来了解情况在说吧。”
我站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走廊里护士拿着药在穿梭,医生忙着打印电脑里检测数据。
我站在这里似乎有点格格不入,甚至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胜任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