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有点冷》妙颜

14、初三晚自修

　　国庆假期结束，各班回归正轨。此间，学校有意开办加强班，除电脑班之外，从其他班中挑选年级排名120以内的学生参加晚自修补课。挑选出来的人合成两个加强班，地点在北教学楼多功能教室。
　　根据初一初二期中期末综合成绩评估，七班入选的人有沈悦、钟情、俞晓燕、吴建芳、路叶、郭玉芬、舒婷、徐敏中、章春林，还有我。滕子言更是不必说，年级第一妥妥的。另外学校规定：入选加强班的学生，原通校的，要么住宿，要么晚自修之后家长接送。
　　汪老师行事一惯神速，入选名单刚出来，她就把《家长同意书》发了下来。住校班就没那么多事了，本来就住宿，不过是晚自习换了个地儿而已。大家嘴上不说，底下还是有些许微辞，加强班其实就是给好学生开的小灶，为了升学率。
　　学生家长看到补课通知，自是无比兴奋，只要孩子能提高成绩，考个好高中，住宿也好，接送也罢，辛苦点就辛苦点。我爸妈亦不能免俗，他们那个时代信奉知识改变命运，也是如此教育我们的。
　　星期三班会课，同学们把同意书交了上去。这些人里只有我和滕子言填了家长接送，其他人都选择住宿。刚提交，汪老师就通知，下星期一晚自修正式开始。
　　七班住宿的女生有7人，学校另行安排了一间宿舍。男生只有2人，便插到了八班宿舍里。
　　晚自修正式启动，又刚好轮到我值日。静校课前，我抓紧时间扫地，扫到滕子言处，他自觉把凳子挪开，盛冲翘着个二郎腿矫情道：“滕哥，今天开始你就要上晚自修了呗！那我以后岂不是要一个人回家！”滕子言冷笑一声：“不然呢！”
　　明知我过来扫地，他还跟座佛一样一动不动，于是我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脚伸开。”盛冲哭丧着脸：“小诺，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啊！”我噗嗤一声，挖苦道：“怜香惜玉？你算吗？”说不过我，只能败逃。
　　以前的我性格略显腼腆，说话中规中矩，偶尔调皮放肆也只是在天南和许耀哥面前。自从认识盛冲，他把我带得伶牙俐齿，现在连他自己都说不过我了。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星期一提早放学，第三节课下课铃一响，老师们便要去阶梯教室开会了。一转眼的功夫，教室里只剩下我和滕子言两个人，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笔尖触纸的声音。
　　大约过了半小时，冯天南和陈雁秋走进了七班。一阵清脆响亮的敲门声，我猛然抬头，脸上洋溢着笑容：“天南、燕子，你们怎么来了？”陈雁秋道：“当然是找你一起去吃饭啊！”
　　我：“你们不先回宿舍吗？”冯天南笑道：“你作业做傻了吧，现在几点了，当然是吃饭要紧啦！”
　　我一脸懵逼，燕子敲了敲我脑袋：“我们已经从宿舍回来了。”
　　天南喊道：“子言，一起啊！”
　　滕子言放下笔，同我们一起去了食堂。我和陈雁秋挽着手走在前面，滕子言、冯天南走在后面。途中，我问天南待会儿上课在多功能几号教室？
　　冯天南：“我在多功能一号教室，你们呢？”滕子言接：“我们在二号。”“唉，又不能在一起了。”他有些遗憾，从小一直在一个班里，上了初中就分开了。陈雁秋转身对滕子言叮嘱道：“记得照顾好小诺啊！”滕子言点了点头。我嘟嘴道：“我是小孩子嘛，还要人照顾？”
　　晚上食堂二楼不对学生开放，我们只能在一楼吃。一进门，燕子就看到二号窗口牌子上写着“糖醋排骨”，拉着我就过去排队：“小诺，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冯天南喜欢吃鸭腿，站到了四号窗口。当燕子看到滕子言站在我们身后，忍不住打趣道：“想不到学霸的口味跟我们一样啊！”
　　就近的几个女生看到滕子言排在二号窗口，纷纷挤了进来。好巧不巧，四班的林婉看到滕子言，也凑了过来，结果与后退的同学撞了个满怀。那位同学端着餐盘一个急转身，好在没打翻，只是油渍滴到了地上。
　　傍晚一楼食堂的光线比较暗，我不慎踩到了刚才的油渍，脚一滑，身体控制不住直往后仰，好在身后有人扶住了我。大伙儿看到滕子言抱着一个女生，惊得瞪大了眼珠子。都说他高冷如冰山，从不跟女生有接触，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破戒了。
　　林婉一旁看得眼睛直冒火。我尴尬定在原地，手里紧握着饭卡。燕子端着饭菜，紧张道：“小诺，你没事儿吧！”此时我惊魂未定，滕子言拿过我的饭卡，对陈雁秋说：“你们先去找位子，我帮她买。”说完他帮我打了一份糖醋排骨和炒青菜，又用自己饭卡打了一份。
　　这时，天南过来了，看我神色有些慌张，从燕子那知道了刚才的事，扶着我去了座位。
　　或许是滕子言在学校里太风靡了，不说同年级的女生对他感兴趣，就连学妹们看到他都两眼放光，一脸崇拜。整个吃饭的过程，短短十分钟，不下十个人在看他。
　　天南看我心有余悸，故意调侃道：“滕哥，你这桃花雷达什么时候能关闭一下啊，信号真是太强了。”他说话的腔调简直跟盛冲一个德行，把我们天南都给带坏了。陈雁秋感叹：“学霸的魅力真是不容小觑啊！”冯天南拈酸：“吃你的饭吧！”
　　吃完饭，他和燕子转道去了宿舍。我和滕子言绕道操场散了会儿步。走着走着，忽然广播里放起了歌：“······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我策马出征，马蹄声如泪奔。青石板上的月光照进这山城，我一路的跟你轮回声，我对你用情极深。”
　　“这是林俊杰的——”
　　“《醉赤壁》。”
　　我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听周杰伦的呢！”滕子言：“盛冲喜欢林俊杰，他经常聒噪。”
　　一路听着歌回到北教学楼，我们从东边楼梯上去，教室门口与舒婷不期而遇。回到座位，她八卦心爆棚：“听说刚刚食堂上演了一出冰山融化的好戏！”我虽意识到她此言何意，故装作不知：“什么好戏啊？”
　　舒婷侃侃而谈：“听说食堂排队的时候，冰山搂了一个女生的腰。”她讲得有些出入，我气愤道：“什么呀？他不过就是趁我摔倒前扶了我一把！”我这么一解释，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滕子言更是无奈地看着我。此刻，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舒婷还呵呵呵地笑个不停。
　　吵闹过后，教室里恢复平静，同学们一边做功课，一边听广播里放歌。
　　数学作业本后面有一道挺难的题，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便找舒婷商量，结果她也没头绪。“要不你去请教一下滕子言？”我止步道：“不好吧？”“哎呀，我们跟他都说不上话，你去试试嘛！”说着把我往外推。
　　确实这题我是真不会，只好硬着头皮去请教，不巧影子挡住了他座位的视线。他猛一抬头，冷然道：“有事？”我指着那道大题说：“这题怎么做？我不会。”滕子言暗示我坐下，然后与我细细讲解了那道题的解析步骤，还在草稿纸上画了函数坐标。
　　这么一讲解，我瞬间明白了自己刚才想错了哪一步，怪不得做不出来。当我回到自己座位整理答案的时候，舒婷、钟情她们凑了过来，纷纷查看解题步骤。
　　舒婷调侃道：“我就说嘛，许诺出马，一个顶俩。”“你被盛冲传染了啊，说话那么夸张。”钟情无语。
　　晚上六点三十，晚自修正式开始。响铃前五分钟，我们整理课本前往一楼多功能教室。这个时辰，天色渐暗，楼梯口的灯光是暗黄色的。
　　我有些近视，加上光线较弱，一不留神脚下踩了个空，整个人都往前倾。人在危急关头，总会拼命想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就在我快滚下楼梯的那瞬间，身后有一只手紧紧拽住了我。我一回头，滕子言一手拽着我，一手拉着楼梯扶手，手中的课本撒了一地。
　　我站定后，赶紧把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回他手里。正要道谢，结果他凶巴巴地指着我鼻子吼道：“你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就不能小心一点吗？”我被他训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来没见过他脸色如此难看，硬生生拉着我下了楼。到了多功能教室门口，才放开我的手。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进了教室。舒婷给我留了座：“许诺，这儿！”滕子言直接走向了徐敏中那边。徐敏中见他一脸的火大：“子言，怎么了？。”滕子言静默。
　　这节是数学课，原老师拿着书进来了。看大家随便坐的，便随手给我们调了座位。舒婷被调到了徐敏中旁边，滕子言变成了我同桌，沈悦调去了章春林那边，钟情和郭玉芬成了同桌。原老师说，这么坐是为了让同学们互相帮忙，促进学习。
　　接送的同学，上完第二节晚自修就可以走了。下课后，我上楼去拿书包，滕子言也回了教室。男生一般回家带得书少，三两下就收拾好了。他背着书包走到我课桌旁，我紧张得深吸一口气，以为他又要骂我了。
　　滕子言突如其来一句：“对不起啊，刚才不该骂你的。”我小声道：“刚才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当心的。”说着我俩一起下了楼。
　　北教学楼到校门口尚有一小段距离，那里的灯光被树荫遮住了，滕子言怕我摔倒，一只手搭在我书包上。到了校门口，他立马收了回去。此时，学生家长络绎不绝，他爸来接他了，可我妈还没到。
　　滕爸招了招手，滕子言走了过去。眼见我站在校门口一动不动，他又退了回来。我问道：“你爸不是来接你了嘛，怎么不走啊？”滕子言抬着头高冷道：“门口人多，挤。”这么荒诞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偏偏被他说的合情合理。
　　五分钟后，我妈开着电瓶车到了校门口。她看到滕子言站在我身边，惊讶道：“这不是暑假跟你们一起回乡下玩儿的同学嘛！”滕子言打招呼：“阿姨好。“
　　“等家长来接呢吧！”
　　“嗯，我爸来了，先走了，阿姨。”说着滕子言跑向他爸。
　　滕爸在门口足足等了五分钟，这一幕尽收眼底。回家路上，滕爸笑眯眯试探：“刚才怎么回事啊？”
　　“什么？”
　　滕爸继续问道：“我早在门口看见你了！”滕子言装傻：“我没看见你啊！”
　　“装傻是吧！你跟那女生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什么人多，挤，真会找理由啊！滕子言，我告诉你啊，千万不可以早恋。”滕爸突然威严起来。
　　滕子言解释道：“爸，你想多了。她就是我同班同学，身体不太好，我答应朋友多看着她点。她家长来晚了，我只是陪她等了会儿。”他这么说了，滕爸也只好作罢。
　　之后晚上放学，他都等我妈来接我了，再离开。不知何时起，滕爸每次都晚五分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