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得拉玫瑰》徐淼hx

8、Chapter 8 新人物登

　　江妍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才回到了那狭小的出租房。她轻轻地开了灯，看向弟弟紧闭的房门，才松下一口气躲进了卫生间。

　　少年躺在硬木板床上，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摸出老旧的女式腕表来，从床上起了身，走到拉着薄薄一层麻布的窗前。秋日的清晨，空气中总是弥漫着厚重的雾水。太阳还没升起，天地间都是一片灰白。有送报的踩着嘎吱作响的脚踏车，车后座绑着两大袋报纸，正边吃着包子边从他们家楼下晃晃悠悠地经过。

　　他看了一会儿，听到房间外的水声渐渐停止了，接着传来的是女人小声的啜泣，混杂着被竭力压抑的嘶吼。江淮把自己用被子裹起来，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沿上听着。江妍不知道的是，自从他某天晚上熬夜复习时听到了她的哭声以后，就再也没能安稳睡着过。他开始睡得很浅，只要一听到开门声就会醒，逼迫自己体会着与姐姐一样的痛苦。不，应该说是要轻几百几千几万倍的痛苦——对于向来骄傲，美丽，就像是一只高贵的天鹅一样的姐姐来说，她每天所经历的暴行就是将自尊狠狠踩在脚底后还要被一点点撕成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光渐渐透了进来。窗外的街道上开始响起小摊小贩叫卖早点的声音，还有起早的老人们叽叽喳喳围在一块儿用听不懂的方言谈着天。

　　“起来了没？快点，早饭已经好了，上学别给迟到了。”江妍“啪”地一下打开房间门，充满活力地喊他起床。她的脸已经洗过了，现在除了微微泛红的眼睛之外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

　　“来了...”江淮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看上去还没睡够似的摇摇晃晃着。

　　“真是...这孩子...”江妍小声抱怨着，去厨房端早点去了。

　　*
　　何欢今早没听到闹钟，起来时已经是快八点了。她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时间都给吓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胡乱套上校服就直奔学校。

　　早饭也没时间吃了，她边跑边捂着快饿扁了的肚子。幸好这里的公寓离学校很近，就算是早高峰时间跑上十分钟也足够了，她几乎是踩着铃声冲进了校门。

　　“呼呼...总算是赶上了。”何欢弯着腰在门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有了点力气。她正打算站起身赶去教室上早课，却突然眼前一黑，接着就是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向她袭来。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是学校的医务室，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躺在简易铁架床上。何欢大脑宕机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因为低血糖晕倒了，估计是被哪个好心的同学发现给送到了这里。她不确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看看外面的天色，应该还是上午。

　　浑身上下还是没什么力气，但相比早上已经好了不少——卫生老师给她输上了葡萄糖，淡黄色的液体顺着细细的导管流进青色的血管中。发现自己行动受限，何欢皱了皱眉，眼也不眨一下就把针给拔掉了，顺手从桌边拿了块棉花按着。

　　“哎，同学，你怎么自己给拔掉了？”门口老师刚要进来看看她的情况，就见她已经自己下了床，赶忙跑过来制止。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老师。我该回去上课去了。”她慢条斯理地从椅背上扯下自己的外套。

　　“确定吗？你已经昏迷一个多小时了，还是让你家长来接你去医院看看吧。”

　　外面的风有点大，何欢把衣服披在肩上。“不用了。这是老毛病了，我有时候忘记吃早饭就会这样。麻烦您了，我现在就回班。”

　　见她这么坚持，卫生老师也只得叮嘱几句，便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放了人。

　　何欢和老师告了别，前脚刚踏出医务室的门，后脚又想起些什么，转身问道：“老师，您知道是谁送我过来的吗？”

　　卫生老师正整理着厚厚一叠病历，闻言转过头来。“好像是个女孩子，个子还挺高的，白白瘦瘦的。”

　　记忆中自己班里可没这样一个人。何欢也只当是别人见义勇为，想着下次要是有机会再遇见就道个谢，没机会也就算了，匆匆忙忙离开了医务室。

　　在她走后不久，一个女生来到了医务室的门口。她朝里望了一眼，床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影。

　　“看来已经走了吗...真是，跑得倒还挺快...”若有所思地往回走去，她的名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梁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