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之丞相府大小姐》萍水相逢慰风尘

14、上门女婿1 肝肠寸断的

　　俊疾山深处的一间小院内，初阳照着树枝上的银装素裹熠熠生辉，树下站着两个俏皮伶俐的丫鬟，然而此时二人却丝毫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踌躇的望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穿蓝衣的女子侧身压低声音对旁边粉衣女子道：“小姐从昨天下午回来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门中，不知是因何缘由？昨天晚膳不吃也就罢了，可清辉公子刚传小厮过来说是午时设宴，一同招待此处的访客，若是不告知小姐，万一怪罪下来……”
　　粉衣女子蹙了蹙眉头道：“那你还不快去禀明小姐，再不梳洗打扮怕是来不及了。”
　　听闻此，蓝衣女子哭丧着小脸，“玲珑姐姐，我……我不敢去，你是没看到昨晚小姐生气的样子，把晚膳全部扔了出来，我伺候小姐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小姐发那么大的脾气”。
　　别说她这个半路买进来的丫鬟了，玲珑是家生子，自有印象以来就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向来温良恭顺，见谁都笑盈盈的，对待下人也从未不假辞色过。这次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小姐跟着韶华郡主来清辉小筑，莫不是韶华郡主给小姐脸色看了？哼，韶华郡主虽是楚王嫡女，可小姐以后是要做太子侧妃的，等太子登基后，那就是宫里的娘娘，身份尊贵说是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想了半晌，玲珑硬着头皮上前敲了敲紧闭的房门，“小姐，清辉公子午时设宴，此时再不装扮怕是来不及了，若小姐不想去，奴婢这就回禀，说是小姐染了风寒，不慎舒坦？”
　　房内女子披头散发趴坐在床前，神情戚戚，眼角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不是秦娇又是谁？昨日被顾大哥拒绝，虽说意料之中，但到底是小女儿家，未经世事，难免情绪失控了些。略微一想，秦娇擦去眼角清泪沙哑着嗓子道：“进来。”
　　却说另外一边，苏卿解决了一桩心事，昨晚又泡了个温泉，睡眠自然极好。一早起来就着窗外的景色画了一幅落雪图，待到时辰，便带着咏荷缓缓往正厅行去。
　　厅中已然坐了好些文人墨客，按理说以苏卿的身份该在主人旁边位置落座，然她来此的目标坐在下首，她自然也无需在乎这些虚礼，于是径直朝顾轻舟旁边的矮几走去。
　　待苏卿坐好，朝身边的男子侧头一笑，“顾大哥好”，小小的梨涡漾起，明媚至极。在场众人都有些诧异地瞧过来，饶是顾轻舟定力远非常人，也略微有些尴尬。但想起二人的盟友关系以及昨日的计划，只得侧头回以一笑道：“卿卿早”。
　　话音刚落，清辉公子和一身华服的女子便出现在厅门口，众人忙起身相迎。
　　韶华郡主在上首落座，眼睛往下面一扫，便看到了苏卿，再瞟了瞟旁边的顾轻舟，轻蔑一笑，“苏小姐的家教真是……传言果真当不得真”。
　　韶华郡主是楚王唯一的嫡女，楚王又是当今圣上胞弟，随其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很得圣上信任，韶华郡主自小便可随时出入宫廷，和皇子公主一同长大，性格难免骄纵目中为人些。苏卿记得上辈子因为长公主有意挑拨的缘故，韶华郡主对自己不甚友好，直至后来被长公主设计李代桃僵下嫁西域和亲，才和长公主反目。后韶华郡主在草原上不慎殒命，其父楚王爱女心切遂彻底记恨上慕容太后，甘心做轩辕恒的内应，成为其称帝之路上强有力的帮手。
　　苏卿缓缓站起身，“郡主慎言，虽说坊间传言全系皇上谬赞，但郡主公然质疑圣上的话总归不妥。再者清辉公子向来不喜世俗规矩，所谓心无所碍方能至纯至性，臣女不过入乡随俗罢了。在座诸位，臣女只与顾大哥有过几面之缘，所以落座于此，郡主还是不要过度解读的好”。
　　“你！”韶华郡主正欲辩解一二，却听旁边清辉公子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好一个心无所碍方能至纯至性，深得吾意”。
　　其实韶华本性不坏，若早一点识清长公主的阴狠与不择手段，未必不能早做打算，倘若没有韶华公主，那楚王是否还会帮助轩辕恒？
　　苏卿还待细想，就见一女子匆匆而至向众人行了一礼便坐于韶华郡主下首，正是秦娇，她较于昨日明显有些憔悴，眼睛略有浮肿，看来是被某人伤透了心。苏卿揶揄地朝侧首的顾轻舟炸了眨眼，顾轻舟正巧在喝茶，一口气不顺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秦娇快速地朝顾轻舟的方向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今日出现只是想让他知道即便两人没有缘分，他终究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心里仰慕的顾大哥。
　　清辉公子委实是个妙人，谈吐风趣，洒脱不羁，宴席上可谓宾客尽欢，韶华郡主似乎很给清辉公子面子，难得的温顺和气。
　　待宴席过后，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开，苏卿也和顾轻舟边走边聊，形状亲昵。
　　“我们今日同进同出，保不齐明日流言蜚语就起来了，上京中最不缺谈资和消息，顾大哥可会怕？”
　　“卿卿都不怕，我怕什么？”顾轻舟看着面前少女稚嫩的面庞，十二三岁的年纪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却要被皇室争斗卷入其中，费尽心力筹谋，内心陡然升起一丝心疼。“我和你兄长年纪相仿，以后你就当我是你的哥哥，有什么事情尽管往我身上推，我自当会挡在你前面。”
　　苏卿望着面前男子坚毅的眼睛，心间一股暖流划过，她噗嗤笑道：“如此就多谢顾大哥了”。
　　行至岔路口，二人互相点头告别，苏卿正欲穿过一座假山，就听一道声音传来。
　　“苏小姐和顾公子走这么近，恐怕于你的清誉有损。”秦娇从假山处行出紧盯着苏卿道。
　　苏卿顿时如临大敌，回想了下和顾轻舟刚刚的言语没有不妥之处才放下心来，昨天听了别人的墙角，今天就被人家听了墙角，真真是报应来的太快。而且这莫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多谢秦小姐好意，我和顾大哥一见如故，志趣相投，难免比常人多说几句话，当不得清誉有损这样的话。”
　　“苏小姐当知，你这样的门户是断断不可能和顾大哥有什么瓜葛的，顾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苏小姐又是顶顶好的人，连圣上都赞不绝口，我实在不愿你二人受感情之苦。”
　　“既然秦小姐如此坦言，我便也照直说吧！”苏卿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便当先走去，留下咏荷和玲珑守着入口。既然是虚假的情敌，不若一次说明白，她和顾轻舟不可能，而自己接下来又会成为顾轻舟的未婚妻，若不说清楚，后面保不住会被下拌子。
　　待两人在石凳坐下，苏卿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和顾大哥相识于法华寺，不止一见如故，还互有情愫。虽然我年岁尚小，可是你也知道，如今我的婚事成为众矢之的，倘若不紧着些，若是皇上赐婚才是误了终身”。
　　“你的婚事早已不是你一人之事，虽然你贵为丞相之女，但说到底我们这种大臣之后哪一个的婚事由得自己做主？”秦娇默了默又道：“如今你的婚事被圣上以及后宫各位娘娘盯着，而顾大哥无权无势，且不说苏丞相会反对，光后宫博弈就会牵连顾大哥，一个不好就会丢了性命。你若是真对顾大哥有情，就不当拿他的生命做赌注”。
　　秦娇说完本以为会看到苏卿焦急内疚，之后自己再趁机劝他放弃顾大哥，没想到对面的女子一副娇羞欲言又止的模样。
　　“其实吧……父亲是有意召顾大哥做上门女婿的，我们家族简单，我自幼也散漫惯了，父亲不愿参与党争，让我嫁入皇室实非他老人家所愿，不如就找个上门女婿举案齐眉平平淡淡的过完此生。再者有了父亲举荐和护航，圣上和后宫诸位娘娘也会权衡一下不是，左右彼此都没有拉拢到苏府，没必要再得罪苏府。”苏卿说完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秦娇，看到她一副大受震动的样子，不自觉软下来道：“有苏府做后盾，量谁也欺负不得顾大哥，秦姐姐天资聪颖性情温良，自当有自己的福缘和造化”。
　　看着秦娇颤颤巍巍的快步离开，苏卿微叹了口气，卿本佳人，奈何命运捉弄，如今太子大婚在即，一切已成定局。
　　倒是咏荷小跑过来，“小姐，秦小姐怎么回事？奴婢看她刚刚表情似乎受了很大刺激。而且她似乎……似乎很关心顾公子”。
　　“你啊，眼睛倒是尖！不过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万不可说与第二人听。”
　　“小姐放心，奴婢的嘴巴最是严实。对了，蒙野传话过来，说是老爷喊小姐回府。”
　　“嗯，回去收拾，就向清辉公子辞行。”上门女婿什么的都是胡诌的，父亲那边少不了要多费些口舌。时间紧迫，秦娇不知道的是，苏卿巴不得流言蜚语到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