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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幻一谱 月蛟蛰出 邪王封破 ...


  •   “欲得吾邪者,天得以崩,地得以戎,神得以灭,生得以断,侯待以为界乱之…”手中所持的古朴羊皮卷不禁脱落掉地。少年惊恐地回望向身后少女,促声询道,“姐姐,没弄错么…卷上咒文念起来好邪的说…”

      一粉嫩握拳迎面飞来,重重敲击在小胧鼻梁之上。

      朝阳明媚,望着晴朗天云,善府品着手中捧茶,惬意怡然捻捏颚下所蓄白须。偷瞥上一眼盏中庞影,只觉顺眼无比,心中暗赞起自己的道风仙骨已略有所成,不禁洋洋得意。环顾身旁抓头摸耳苦思棋局的积路、如猪般死躺呼睡的敛守二人,心底不免愈加畅爽,“他们终是差了几着…”

      倏地“嘭”的一巨声,身后土壁猛然破裂,一人影疾摔跌出,重重撞在善府身上。善府如遭兽扑,旋即受力不支,顿时人倒茶翻,迎面触地,弄得黄土满面。那人影却仍余势不减,又直冲积路、敛守二人而去。登时棋盘飞空、棋子散落,敛守所睡躺椅更被撞的支离破碎,踉跄跌地惊醒。

      “小胧!”从地上踉跄爬起,呸去口中咸苦杂草,善府怒声叫道。

      继而飞出数丈,人影方停,闻得善府叫唤声,连忙捂鼻奔赶而来,涩声颤道,“善府爷爷、积路爷爷、敛守爷爷…好啊…”

      “好才怪!”三人同声喝道。

      此时,三人却忽闻一娇美嗓声由破墙处响起,嗓音清丽质彻,轻柔地斜入众人耳内,“小胧啊…要知道这可是数百年的古物了,怎可随便丢弃地上。太不珍惜了,以后须多加留心…”

      三人循声转首望去,入眼处却望见那千百年的家祀,如今俨然已破出一大窟窿洞,登时不由心中一痛。

      “望兰啊…这墙…” 善府尴尬着脸,小声询道。

      “啊,”少女纤手轻遮樱唇,凝望着破壁碎墙,双眼渐渐水润迷离起来,“望兰不小心用了些力…爷爷~~”

      眼见少女姿仪惹人百般怜惜,善府、积路、敛守三人连忙纷纷出言安抚道,“没事,没事…爷爷们修…”

      闻言,少女欢快得跃出残墙之外,牵起三人之手,来回晃荡,笑靥阳般丽展,暖人化心,“还是爷爷们疼望兰~~”三老眸光迷离,丢魂似地呆呆点额,表示赞同。

      望见此景,小胧不禁心中暗叹,“爷爷们为何总着姐姐的道…”

      思忖间,眼前却倏然跃现一帘缇色,紧接着怀中便被塞入一物。

      少女绝美玉靥依旧明媚不可方物,望兰婉若莺啼,“快快去念完,反正…大概就是这篇了。恩,错不了的!”

      小胧额上不由溢出冷汗,却不敢再多言语,只得如羊羔般乖巧跟随在望兰身后,重又回入祀内。曳着缇裙翩然领路,望兰口中不忘唠叨,“只因此次是你的首度出门远游,爷爷们与我都担忧你途中安危,故方肯将族中封存数百年之久的宝物开封,用来护你路途平安。一会儿,记得别再出什么差错了,好好念完!”

      垂头缄默,小胧鼻内嗯喔不断的答应着,等至回入昏暗祀堂内,抬首望见姐姐灿烂的笑颜,与那高举着的截玉粉拳,只得不甘地重又单膝跪地,双手执起那充满不祥气息的古旧羊卷,却不知是否该念下去。

      左右思量半晌,最终,还是靠着鼻梁上的余痛,与望兰那渐显不耐的神色,助他下了决心。

      心中一横,认命地喃喃念起羊卷之上的开封咒文,“欲得吾邪者,天得以崩,地得以戎,道得以灭,生得以断,隐影以为界乱之;其毁之能,谓天无以存,恐世裂界;地将无宁绝废;道将无灵无歇;生将无盈无续;万物无以生,将恐吾邪;隐影无以正,将惧吾邪!”

      念罢,小胧心有余悸地猛地抬首环顾四周,却蓦然发现除望兰于祀门外歪头窥视,一副防范未然之样外,毫无其他异象。

      “姐姐…”正欲鄙夷质问家姐之时,尘埃满布、破旧不堪的土屋祖祀,却登时震颤起来,一股凝黑邪气倏地从小胧膝下石砖冲起,宛如妖物般将他浑然吞噬,瞬息四溢,充斥祀堂。

      紧随之,堂门前三道疾影旋即飞烁闪至。善府执巾拭着脸上黄土,挤着面上的深皱粗纹,欢颜笑道,“终于开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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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邪气许久方散,忍受着呛咳不适,终艰难地爬出祀堂之外,抬头一望,却见门外四人似遇珍兽般地盯视他,不由一片心虚。“失…失败了么…”缩着脖子,小胧怯怯地问道。

      “咳,咳…”

      小胧知道,自己没咳。

      “哇,好可爱啊…”望兰倏然扑来,伸舒纤白双臂,将负于他背上的一物抱取下来,拥入怀中,欢声喜悦道。少年定眼凝视而去,发现竟是一玉白布偶,形如一驹,除却四蹄睛鼻墨黑着色外,通体晶莹白皙,一双如黑桂般的圆润双眼点缀于鼓鼓驹脸,配上那圆鼓稚拙之躯,看上去着实,着实可爱…

      “恩,着实好软…”一幼嫩之声忽地响起。

      五人均是一怔,循声望去,只见偎于望兰胸上玉白驹布,蓦然抖动起来。

      五人继而呆楞片刻,瞬息后又不禁皆面容布满阴郁。

      一阵劲风倏然掠起,望兰猛地挥臂将布偶掷出胸外。白芒化箭,小胧只见玉白布偶接连撞地弹起,不断发出“哎,啊”呻吟之声,飞出数丈后方止。

      喊痛半天,抽搐半日,马驹方如扯线般,颤颤咧咧地站起。

      “这位娇美滴姐姐…的出手…未免有些重了吧…”确然,是那憨态可掬的驹布偶所发出的幼嫩之声。只闻马驹哀怜无比地抱怨道,“无论怎么说,毕竟是姐姐你,主动来抱人家的。本王…可被动的很。”

      闻此言语,场内四人不禁呆愣地附和点头。

      只是,望兰那绝美丽靥之上,却展露诡异笑颜。玉指疾舞,袅然将小胧手中的羊卷取入掌中,向驹布偶所在之处轻轻一掷,银铃般地笑道,“刚才的可不能算重呢。这…才重呢!”

      羊卷甚重,竟自脱望兰玉臂那刻起,翩然然飘至驹布偶头顶上,宛如为淡风吹拂,诱得马驹不禁好奇地抬眸仰望。忽地,却见羊卷忽如万斤重铁般平展压下,迅疾砸地。

      “呀!”的一声惨叫响起,旋又被羊圈坠地之时的轰然巨声所掩盖。院内登时尘土飞扬,呛喉蒙眼,待小胧睁开双眼之际,竟见羊卷居然陷地三寸,浑如金铁重物。

      善府、积路、敛守三人望见此景,心底倏起一阵胆寒。善府见机知趣,连忙开口道,“望兰啊…爷爷要去修墙啦。先走一步哦…”未等望兰回应,便已一闪不见。

      于此同时,小胧只闻两个声音亦突然远远传来,“望兰呐,二爷爷和三爷爷得一起去帮忙大爷爷了啊…先走一步啦…”

      心底暗骂三位老滑头不止,急欲学着三老鼠窜逃离,小胧却忽觉衣领一紧,便知不妙。回眸身后,只见望兰双眸朦胧欲泪,水雾烟笼,倏地扑入小胧怀中,双拳不断敲击小胧胸口,泣声渐起。

      “姐姐,轻……轻点”咚咚撞击之声却愈来愈响,胸口仿佛为千金重锤撞击,震痛不绝。“姐…姐,不…不要…”还未言语完,便听见“嗙”地一声,一人影已被猛地击出,顺势压垮了祀堂外的一道围墙。

      “喂,有人嘛,这里好黑啊。” 弱弱的幼嫩之声从羊卷下响起,但已无人可闻。

      “吾乃世间至上邪皇,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兼无恶不作、无法无天兼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兼人见人爱、倾倒众生兼…”驹布偶立于木桌之上,已演说多时,其中对自己的赞美之词滔滔不尽,虽说有些词未必有赞美之意。“…兼…,算了,暂时就这样简略地自我介绍下好了。年轻的兄妹啊,我吾白牙大人允许你们尊称我为——尊敬无比的邪恶暗黑驹君王。”

      “尊敬无比的邪恶暗黑驹君王,”小胧举手发言道,“我能叫你吾白牙么。”

      驹布偶赞赏地点了点那稚拙的头,“尊敬无比的邪恶暗黑驹君王十分仁慈,好吧,本王勉为其难地答应你的请求。”

      一只粉嫩纤手突然横出,在驹布偶脑袋上轻弹一指。“哎呦…”玉白布偶登如飞箭般疾射门外,伴着惨痛呻吟之声逐渐远去,最终不见形影。

      屈回柔白玉臂,望兰疑惑地回眸望向身后三老,秀眉紧蹙,纳闷问道,“爷爷们啊,这便是我们的族中镇宝?”

      “反正大概也许可能就是这个,恩,错不了的!”相拥商议一阵后,三老齐声道。

      秀眉遂舒,望兰和颜悦色地向小胧说道,“那你好上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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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中秋意正浓,硕果叠垂于山路两旁树木枝丫之上,红艳欲滴,盛夏碧绿已转泛微黄之色,爽风吹过,送来一阵芬芳气息。寻目望去,只见满野兰花鲜艳夺目,翩然盛开,随风摇曳,形如万蝶齐舞。

      “好漂亮的彩糕糖。”只可惜,怀中马驹不合时宜地晃脑赞道,“你们谷中布置地确有一番情趣,令本王那久经沧桑风云、已达成熟完美的身心,亦不禁陶醉于其中…”言罢,遂又继而讴唱道,“你~~挑着担啊~~~我~~不被牵~~~翻山诶~~越岭~~”

      幼嫩歌声断断续续,颤声传出,回荡于幽静山谷之中,隐隐然令闻者生出毛骨悚然之意,沿途兽虫闻声俱避而不出,其威可见。

      “白牙大人啊,”小胧终于不堪忍受,出言询道,“能否不要再唱了呢…” 马驹登时哑声,片刻过后,倏又落寞黯然地言道,“自古知音难求啊,想当年…”

      无奈叹息一声,只得将布偶甩负背上,双手紧捂耳畔,快步向谷外奔去…

      行径数日,山路虽已逐渐宽拓,却仍未见他人形影。

      啃食着手中米团,细观着吾白牙渐将囊中饮水吮入体中,小胧反复思索着无口布偶能出声言语的缘由,不觉间沉迷其中。

      虽然相处多日,但依旧仍觉着身边的这一怪异驹偶,令人匪夷所思,无法琢磨。根据近日中所观所见,吾白牙不仅说唱、吃喝、睡行无一不缺、无一不少,还时而可见其羞答答地紧夹双蹄,悄然窜入树丛中,片刻之后,又见其一副释然表情,哼着小调,悠然荡出。

      曾有过一段时间,每当吾白牙窜入密丛之时,便令小胧恨不得相随其身旁,贴身观望,以解心中好奇与疑惑。但每每刚一浮起此念,树丛之后便会响起一声娇滴滴的好心提醒,“不要偷看喔~~”,这使得小胧登时便如遭倾盆水淋,寒毛栗起。

      如此光景,久而久之,此等心思反倒也渐渐淡了,也就不了了之。至后来,小胧更有时高声回嚷道,“谁要看啊!”。

      眼下,吾白牙似乎觉察到被人凝视许久,玉白双颊不禁渐浮淡淡红晕,对着小胧痛心疾首劝说道,“其实,我们是不可能的啦。”

      食欲顿消,小胧暗自发誓,今后,再不可多注目观察布偶片刻。

      “话说,此次出门要做什么来着?居然得劳驾到本王亲自来护助你呐。”吃饱喝足,吾白牙四蹄朝天,挺着圆鼓大肚,惬意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扳着手指,小胧一件件数道,“姐姐要我去羽苍山一次,然后游历天环崖。再之,于明天年初之前,赶至敛劫台,说是得参加什么会来着,随后去墨绒山域那里走上一遭。最后,到琼弥谷驻一趟,便好了。”

      “啊!这难道能算小事嘛!” 吾白牙如遭刺股,猛地从地上跃起,怪声叫嚷道,“完了完了!这可是个十足十的苦差事!早知如此,本王倒还不如安稳睡觉…咳,小胧呐,你还小,不知世途险恶,本王宽宏大度,自然不会怪罪你无知…不过,你得听本王的劝,咱俩得回谷去,不要随意在这如狼似虎的辛子界,东奔西跑…”

      “可是,你不是世间至上邪皇,尊敬无比的邪恶暗黑驹君王么?难道,会有人能比你更险恶么?”

      吾白牙轻咳一声,耐心地解释道,“这…是自然!本王自小不说假话!只是…数百年前…本王遭人暗算,被禁锢在此布偶之身中,无上毁灭之力尽失,所以…”

      “可是,你不是世间至上邪皇,尊敬无比的邪恶暗黑驹君王么?难道还有人能暗算你么?”

      吾白牙再度轻咳,耐心地解释道,“那人…比较特殊,妖的很!好难应付!本王与他苦斗相缠数千回合,直至最后,才因有了一个小小的疏忽,导致失了足滴!所以…”

      “那…你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吾白牙挺起胸脯,自豪说道,“我拥有一匹马驹所具有的一切能力。”

      “那你能驼行李么?”

      “似…似乎行李重了些。”吾白牙扭动着娇小的身躯,脸红道。

      “那你认识路么?”

      “数百年光阴一瞬而过,山水依旧,可这路似乎有些…”

      小胧叹息不止,“这样的话,姐姐与爷爷们让我带着你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我能帮助你分摊包裹中的食物,减轻你的负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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