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行云》行係

4、多烦忧 站在门口抬

　　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自家的牌匾“付府”，沅雨係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松了口气，还好，付家还在，我沅雨係还能回来。管事柳书看着站在门口的四姑娘定住了脚，不觉激动起来，赶忙出来问道：“四姑娘，您回来了？”
　　“是啊，柳叔我回来了。如何？”
　　“回来好，回来好，回来好啊！我这就去禀告老爷夫人。”
　　看着着急跑去的柳叔，沅雨係不觉的笑到了心底，远处传来管事的声音“老爷夫人，四姑娘回来了，是四姑娘回来了~”。
　　“站着干什么，不认识家门啊，还不快进去。走走走走走，都有胆量回来了，没胆量进家门吗？”说着付云係便推着自家小妹进府了。
　　厅堂里一见到阿玛额娘的沅雨係便跪下给二老磕头行礼，沅清和倒是淡然，一点也不意外。“回来便静下心来，想太多，会顾此失彼。”
　　“逆子，给我跪下！你可真是厉害，醉酒坊的圣旨，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能耐！既然回来了，又作何打算，说来听听。”付维桢倒是明白自己女儿。
　　“没什么打算，一切留看天意。阿玛额娘，是雨係辜负了你们的一片苦心，最终还是回来了，请阿玛额娘责罚。”沅雨係规规矩矩的磕着头。
　　“去祠堂里给我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给我出来！”
　　沅清和终是开口开脱，“当时情形任谁也会轻松咽下这口气，何况是她。再说这建康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偏偏那日有人上门挑衅，难说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去祠堂面壁三日。既然回来了，想必付家四姑娘也是有所准备的，你定然清楚付家的境遇。你且记住，我和你额娘是断然是不会要求你什么的，你也莫要强出头，去招惹麻烦。老实待在府里，去领罚吧。云係，跟我来书房一趟。”付维桢甩手而去。
　　“是，阿玛。”兄妹二人一同回道。
　　沅清和看了付维桢一眼说道：“那我去给雨係收拾一下房间。”说罢便牵着小女儿的手往厢房走去。

　　沅芷轩书房
　　“阿玛，今日军营一切正常，并没有人马调动，我已经留攸宁暗查，相信不日就会有结果了。”
　　“嗯，非常时期要格外注意，马虎不得。陛下此举看似是在拉拢付家，其本意是要让付家在两难下，选择依附于皇家，所以不能出现任何纰漏。大婚在即，这就是他们的时机，所以千万要小心。”付维桢落了坐，喝了口茶，“雨係那里怎么样？那丫头总是让人措手不及，你额娘就想护着她，不想让她受拘束，希望她远离纷争。我也想着，这付家上下总要有人活得像个人样儿吧，可偏偏看清时事的是她，终究还是回来了。”付维桢有些恨铁不成钢。
　　“阿玛，即便没有大哥的婚事，陛下也不会就此放过付家的。所谓伴君如伴虎，为将为相者也怕功高盖主引来杀机。可付家多年游刃有余，终究还是引得陛下不满。再者，付家世代镇守北疆，陛下也是有所忌惮的。北疆的一众将士们太过信赖于付家，让陛下有所顾虑也在意料之中，唯有抽身离去，方为上策。眼下时机已过，付家终究没能抽身而去，只愿能护住她们。至于雨係，她也是明白才回来的，不过是想尽一份力守护付家。毕竟这么多年她也算是置身事外了，相信以雨係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守住自身。您放心吧，若是有事，儿子定会护雨係周全。时辰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多年以后，付云係万万想不到当日之言的过去，竟是整个付家成为过去方为结束。

　　另一边沅清和陪着女儿去了祠堂。“费尽心思的让你离开，你却巴巴的回来了，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学你三哥什么责无旁贷，女子之身难道还想征战沙场！”
　　“别这么说额娘，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和你们要在一起。至于大哥的婚事，李延年曾说‘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嘛，况且有长公主在，付家上下也不一定会有灭顶之灾的。别担心，有时非死不得重生，说不定这也是转机呢？好啦，早点回去休息吧，你不用担心我，我还要面壁呢，我可不想再惹阿玛生气了。”
　　沅清和似是默许了什么，摇摇头就离开了祠堂。
　　沅雨係在祠堂老老实实的面壁三日后，付维桢就让人把她放了出来。用过晚膳后沅雨係回到篱然居看着熟悉的院落，心里却有些伤感。“绿竹，我的包袱呢？给我拿来，你便回去休息吧。”
　　“在这呢姑娘，那绿竹就退下了。”绿竹把包袱放在桌子上就退出去了，可门却又接着被推开了。
　　“干什么呢？刚说累了要歇息，转身就自己在忙活。”付云係看着自家小妹来回穿梭，不觉惬意就坐下来看她忙里忙外。很多年没有这样看着沅雨係了，从前他还会跟着额娘去医庄住上些时日，可从他十三岁从军开始整整五载，不是出征戍边就是军营练兵，而沅雨係也在医庄中鲜少外出，兄妹二人相聚之时就越发的少了。近两年来付家又颇为陛下忌惮，他也分身不暇难以顾及。不知道这样平静的日子还有多少，眼下就好好珍惜吧。

　　沅芷轩
　　回到房中的沅清和看着付维桢苦笑的摇了摇头，问道：“你说这四个孩子都会有什么样的境遇呢？”沅清和坐在一旁，“看着雨係我总是在担心，以她的脾性恐难以将就，若不能遇上如你这般的人，她又该如何？”
　　付维桢顺着沅清和的话想：付家四个孩子中，老大付沅修能忍辱负重，是个翩翩公子温文如玉；老二付悦知温婉大方、贤良淑德，宜室宜家；老三付云係秉文兼武、心思内敛，且征战沙场戍边多年深知百姓疾苦；老幺沅雨係心思沉稳，又在医庄多年，是个悬壶济世的郎中。这云係和雨係虽不是双生子，但却心有灵犀，脾性又都有大将之风不拘小节，所以格外相投。便回道：“悦知宜室宜家倒是不用担心；云係征战沙场多年，他的事情就由他去吧；至于雨係，想来她已有自己的打算，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想那么多了，早些歇息吧，明早还要入宫觐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