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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军阀的旧情人30 送别 ...

  •   叶栖云说的悲戚,然而此刻,人们看向他的目光却不复不久前的信任与包容。

      方才他说的言之凿凿,道亲眼所见顾小公子开枪杀人,话里话外无丝毫转圜余地。
      可现在的顾小公子再无动机与理由去杀害南方政府的人,

      那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才是那个杀人凶手。

      如此一来,想到刚才这戏伶那一番“情真意切”不过是演戏,众人心下便十分复杂——还有一分羞愧。
      因为方才的他们亦是那样对那顾小公子猜忌并恶语相向。
      三三两两对视后,窘迫之下他们都沉默了下去,竟无颜再多说什么话。

      局面明朗。

      虽然不理解为何到了这个时候,那戏伶依然惺惺作态,但世界意识还是忍不住出口讽刺了两句,然后信心满满的等着宿主反驳回应,让这场闹剧收场。

      然而他等待了好一会儿,也未等到顾沉烟开口。

      青年后靠在一旁的墙边,好似那戏伶一声声质问与他并无太多联系。

      世界意识疑惑道:【你怎么不说话?】
      这样秋风扫落叶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在言语上让人辩无可辩,一鼓作气将坏人打倒??

      但顾沉烟却只敛目默然的靠着,只声音里多了分藏不住的倦怠道:“不需要我说。”

      【?】
      世界意识不解,但见顾沉烟一副疲累的模样,犹豫间也未再多问,只能重新向着那戏伶的方向看去,想看看那人还能有什么花样。
      但这次他看叶栖云看的仔细,却恍然间模糊发现了一些......他原本未曾感觉的地方。

      比如叶栖云的目光从未在他人身上停留分毫。
      比如叶栖云口中说着哀切分辩的话,眼中却有着冬日寒夜中濒死之人祈求一簇火苗的疯狂与光亮。

      他夹杂着血丝的眼睛始终执拗的死死盯着一人

      就仿佛——他从不关心其余所有人如何看待他,从始至终只想知道那一人的回答。

      但站在那里的男人,静默了一会儿,就开口对待命在出入口的陈副官等人冷冷吩咐道:

      “收押,送客。”

      ......

      夜色渐渐重了,小楼外的风雪也愈发大了,雪色覆枝桠,纯白静谧,人群被驱离,尸体也被带走,空荡的小楼仿佛又恢复了平静安宁的模样。

      但走到小楼外面,风雪之声亦然喧嚣。

      落雪从脖颈化为水渍流淌而下,顾沉烟瑟缩了一下正想抬手再裹紧些大衣,却被一旁的人先牢牢的拽住了手腕。

      顾沉烟的目光从手腕处划过与男人对上,静静的对视了几瞬后,难得乖巧的垂下目光,未有什么抽回收手的动作。

      细嫩莹润的指尖,斑驳着干涸带血的暗色。

      而沈墨城一手捉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张潮湿的纸巾,一根一根的慢慢帮他擦拭着那指缝隙间干涸的血色。
      直到凝固的血液一一拭尽,露出了原本葱白分明的手才慢慢停下。

      顾沉烟一时有些恍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似是玩笑脸上带着笑道,“倒不必总对我这么好。”
      他抽回手指,放松了眉眼,淡淡笑着道,“小心若是我有恃无恐,到时做下什么让你为难之事,你便要后悔了。”

      指尖落空,沈墨城手下顿了顿,细碎的雪点随着风绕着收回的指尖打了一个旋儿落下。他却没有再做什么过多的动作,只轻声应着,仿佛根本未曾在意他话中之意,只与他一同站在苑门口,看着军队押送着一个个人离开。

      他看的认真,顾沉烟却像是谈兴颇高,看着他表情,侧头凝望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冷不丁的问道,“你喜欢他吗?”

      沈墨城似未想到他会有这么一问,先是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点点雪花落在他黑发的发梢上,顾沉烟一向知道他的发偏黑偏硬,哪怕那飞雪化水,也仿佛融化不了那冷硬的发梢。
      可现在,他垂目微倚栏柱,掩下眸底多的那一丝疲惫,才开口道: “我待他为友。”

      眼前仿佛浮现起小楼里叶栖云在他开口后眼中黯淡下去的死寂。

      就像是被长剑刺破身体的“虞姬”,遍体鳞伤,终究流干了血迹。

      再无一丝反抗的静静让人押解下去,没有对即将面临的终局的哀求害怕,甚至亦没有辩解什么所谓背叛理由的意思。
      就仿佛他觉得再多的分辩——都已没有了意义。

      顾沉烟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好似只这一句便明白了。

      夜色浓墨寂冷,只余翩然的白雪飘落在戏苑璀璨灯火下。
      不远处,正在押解车队旁嘱咐事务的一人像是交待完毕了,向着这边走来。

      顾沉烟看了一眼那快步走来的人影,缓声道:“今晚我会随我大哥回去,明天合约签订之后,他们应该就要离开了。”

      他淡淡的阐述着南方政府既定的行程,一旁的人却仿佛一时呼吸一顿,

      停滞了许久,那低沉的嗓音哑声道:“明天走?”

      顾沉烟盯着他,唇角弯出一个笑。

      “明日回来。”

      ***

      和谈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日本方面毫无动作,甚至整整一个上午,伪满政府的人都缩在公馆里无一人出门,仿佛已无挣扎的心思,打算收拾行装,准备在和谈联合成功冀北正式宣战前返回。
      但日伪越是这样,南方反而越是不敢放松,沈墨城依然随派了一个部队护送顾麓等人返回。

      ......

      雪后的曜日反射在火车头上熠熠生辉,蒸汽腾腾汽笛长鸣,金光闪烁在车站累累伤痕的石墙一角,仿佛能驱散掉所有沉寂已久的寒冷与阴霾

      顾沉烟立在火车外的送行行道之上,浅淡的笑望着眼前的人。

      顾麓却皱眉不安道:“你真的不与我一同回去?”

      “哥,你也知我身份刚刚彻底暴露,若是日伪恼羞成怒要对我下手,反而路上为你们平添风险,等到时我随着大军出行,与冀北军一起回南方,也安全的多不是?”

      顾麓依然还是不放心。

      但到底也未再多劝说什么,倒不是怕顾沉烟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
      而是他亦担忧这次合作日伪不会善罢甘休,虽说和谈成功的电报已然发回去了,但若日伪不甘心,怕是也不会那么轻易让他们带着和谈文件顺利回南方。

      青年随团反而更是危险。

      可这不妨碍他心情不好,所以当顾麓面色冷硬的将一个东西塞到青年手里时,顾沉烟垂首看去反应了几秒,才发现那竟是一个平安符。
      只是棱角间已有磨损,甚至皱褶纹路间沾了一些擦拭不去灰迹,看起来有...几分旧?

      “开过光的。”

      顾沉烟忍俊不禁:“哥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些东西的吗?”

      “不是不信,”顾麓神情复杂的道,“这是肖延昨晚请我带给你的,他不愿......他只是突逢大变心情烦杂,还要处理肖阳的身后事,今日也不与我们一道回去,也不是不愿来见你.....”

      顾麓不住的嘱咐着一些繁琐的小事。

      长笛嘶鸣,蒸汽机震出隆隆的响声。
      顾沉烟却看向那车站站台上悬挂的时钟,沉默了一瞬,露出一个笑容,道:“哥,你该走了。”

      顾麓停下了话头,闻言眉头皱的更紧,望了一眼那发动的铁皮列车,转过头,还是忍不住伸手抱了抱他。
      顾沉烟被他抱的一时有点窒息。
      待顾沉烟亦回抱住他,并小声在他胸前抱怨着他的手劲太大时,顾麓严厉的神情才渐渐化开,轻柔下来叹息一声道。

      “早些回家。”

      ......

      司令府,府苑书房

      陈副官偷瞄了一眼正写着手令的人,整理着和谈遗留的文件,像很是随意的一问“顾小公子随南方使者团回去了吗?”

      沈墨城手下不停,边写边淡淡道:“他去送南方政府的人了。”

      陈副官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很懂的满意将一份文件收到一个抽屉里。

      果然,叛国误会解除后,心坎再无障碍的小情侣是舍不得对方独守空窗的。
      这不,连回去都不回去了,一心想留在冀北陪分别已久的心上人。

      这般再无挂碍的在一起,也算是真的小别胜新婚,也不知会不会......

      陈副官关好抽屉露出一个满含深意的笑,操着一脑袋乱七八糟的颜色,正想抬首,就见沈墨城伸手将写好的手令递在空中,正看着他。

      “......”

      陈副官连连咳嗽,匆忙的接过那手令就想揣进口袋。

      沈墨城蹩眉,重复道:“将手令收捡到信封里,随信送到西北。”

      陈副官尴尬的收回手,随口想说些什么掩饰自己的过失,“换防调令吗?”

      西北向来是旧军阀军系搞事的重灾之地,每过一段时间,便需换防增兵。

      上次叛乱规模最大,向来不睦的各残余势力竟联起手,于是也就是前几个月,司令亲自领冀北大半兵马打了小半年,以扫荡之势堪堪将其一网打尽,只余一小撺叛兵让蒋士山的部队处理,
      而将军则为和谈先归,随后蒋将军也在前日归来,西北主力兵马尽数已归。

      所以——他余光在此时亦看到手令上的几个字。

      只是日常换防的调令?

      但这种小事......用的着将军亲自下令吗,平日里各地日常换防不都由蒋士山他们几人轮换调派就行了吗?

      沈墨城却只平静道西北刚刚平叛,他过眼换防是想调派几个更适合的部队,早日让西北安定下来。

      陈副官了然的颔首,寻了一个信封将手令装进去,只是装着装着,他眼中忽然恍惚了一瞬,轻咦了一声。

      沈墨城瞧了他一眼:“怎么了?”

      陈副官思忖了片刻,摇了摇头道:“只是突然想到,我们冀北换防一般不止要文书交接,亦要军队交接,后继部队到位后,驻守部队才会离开,但顾小公子前去平城那一役,南方政府的换防却只需文书便可,也是草率。”

      说着他哼了一声道,“这等军制,怪不得前几年连连失地,节节败退。”

      说者无意,然午后阳光刺人,沈墨城靠坐在书桌后,仿佛长睫都镀上一层金边,连瞳孔都透着黑曜石一般亮泽的光。
      他手下转着的笔却渐渐停了下来。

      草率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军阀的旧情人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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