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军阀的旧情人16 吃错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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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西院书房。
午后的落影打在窗内军官的身上，面对着一直都是一张冷冰冰的阎王脸、与往常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将军。
陈副官扶了扶眼镜，熟练的汇报着近来的情况。
报告内容力求做到极致简练与完美，为“被分居”的将军排忧解难！
......
好吧，其实是谁让他昨日多嘴问了一句顾小公子人呢。
感受过那简直能滴水成冰的可怕冷气后，陈副官决定，今日他一定要早说完早结束！早点离开这“情人”走后的是非之地，避免被心情不佳的将军殃及池鱼。
是的，一直坚信着将军只是在冷战的陈副官，仍旧坚定着不知道、不掺和、不多待的三不原则不动摇。
终于他说到了最后一项，正是南方政府使者团出行前去听戏的消息。
书桌后，气势威压的男人转着手中的钢笔，看不出什么喜怒的点了点桌子，道：“他们在哪儿听戏？”
“南观苑，“陈副官镇定的目视前方，语气平稳，仿佛没有半点早走的小心思。
还按照收到的消息加了一句，“今日是叶老板的场，据说南方政府使者团里，有人很喜欢叶老板的戏，所以专门挑了今天去。”
“嗯，”沈墨城应了一声，像是对这个消息不如何感兴趣，他翻开了一份桌上的文件，突然冷不丁的问道，“公馆那边的人呢？”
公馆的人？伪满政府的人最近怎么了吗？
陈副官被这么一问，还没等他想出来将军在问什么，一旁静候已久一直没说话的士兵，忽然恭敬垂首回道：
“中午时分，顾小公子就离开了公馆，途中在一个卖米粉的小摊吃了一碗米粉，后来经过了一个医馆买了一瓶药，随后便去了南观苑，现在应该正在南观苑听戏。”
......
？？？将军你什么时候派的人？！
陈副官的惊异差点没忍住挂在了脸上，派人监视顾小公子......要是被发现，将军你就不怕真的情感破裂吗？
而且……南观苑？这么巧。
不会撞上吧......
要是撞上了...顾小公子还能活着回来吗？
正在陈副官对自家将军的感情生活深切忧虑时，就看书桌后的男人像只是随口一问道：“买了药去听戏？”
“是，属下进去医馆问了，是一瓶外伤药。”
沈墨城翻阅文件的手似乎停顿了一下。
随后他淡淡嗯了一声，敛着眼手下继续翻阅着文件，似乎就再没什么多余的话了。
陈副官想的就多了，难不成这顾小公子还能未卜先知，知道可能会撞上南方政府的人，提前备好了伤药？
而且看将军的反应......不会因为冷战太久，感情疏离了吧？
正当陈副官东猜西想时，耳边忽然传来男人没什么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问道：“叶栖云的场子什么时候开始？”
陈副官一怔，算了算时间，道：“应该已经开始有一盏茶的功夫了。”
“嗯，”男人撂下手上的文件，“去看看。”
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的陈副官：“......”真的，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将军。
......
醉乡楼，红台之上。
一曲霸王别姬正唱到尾声，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舞婆娑，字字情切，唱腔饱满。
顾沉烟站在楼梯拐角处，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儿，不如何走心的夸道，“你方唱罢戏一折，青衣初登醉酒客，这南观苑不愧是北方最著名的梨园。”
顾麓早知道他的德行，本来留他就是有些不舍这么快离开，但现在看着青年的注意力明显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无奈的敲了敲栏杆拉回他的注意力道：“不喜欢看戏，就不用勉强自己看。”
“算不得不喜欢，”顾沉烟有些涣散的眸光重新聚焦起来，“只是在想事情。”
他的目光划过楼下戏台上浓墨重彩看不出面目的花衫，唇角微勾，“只是觉得，相比于这戏曲——那唱戏之人要有趣的多。”
顾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虞姬”，没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是唱的不好？肖阳不是说今日是那北方名气最大的角儿叶栖云的场子——”
“倒也不是，”顾沉烟接过他的话，慢吞吞的道，“只是前两日有幸见过叶先生一次，今日觉得他的声音与往常不太一样罢了。”
顾麓并未太在意，“戏腔与平日说话，不都相差甚远吗？”
顾沉烟道：“唔，或许吧。”
青年趴在栏杆上，眉眼疏懒，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顾麓甚久未见过他这样放松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当初还在家中时，每当见青年这副模样他也总是训斥的多。
后来平城出事后，从一开始怒不可遏，再到心中担忧恐惧冰凉，那些传回来的寥寥数语、带着熟悉的没几分正经语气的加密段落，反倒成了他仅存的慰藉。
但提的最多的，除了情报，也只是四个字，勿念安好。
可哪里会安好呢？
那是他唯一的弟弟，却孤身走进了潜藏了无数毒蛇的虎穴龙潭。
他无数次提笔想问，在那里是否受过刁难，有没有受伤，吃住可还算好？
但他不敢。
他不能给青年增添一分暴露的可能，他只能等，等青年主动联络他，每一次的联络他都恐惧着下一次就是杳无音信，是死亡。
可他毫无办法。
直到整整两年，两年零六个月后，他才再次在北方见到了他完完整整的弟弟，才终于从那呼吸不能的煎熬中解脱出来，但他仍旧想问他有没有受过伤，过得可还苦——
有没有......想过家。
但进了房门，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儿，出了口却成了对军统那群豺狼虎豹的怒斥。
他问不出口来。
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顾麓开口问道：“你方才所说日本此次的行动，代号是叫什么？”
“玉间行动，”顾沉烟盯着戏台子看，打了个呵欠走着神，“哪里不对吗？”
顾麓沉声迟疑的道：“在伪满政府，有听过‘红狩计划’吗？”
【红狩计划？】
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
但世界意识回想了一圈，却没能想起来在哪里听过。
楼梯栏杆内侧，顾沉烟眸光一动，侧过头，神色似是夹杂了两分疑惑道，“什么计划？”
见他并不知晓，顾麓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他们查了快一年也依然没有什么头绪。
他大致解释了一下道：“这是一年前潜藏在日本军部的同志传回来的一个消息，应该是一个的行动级别很高的机密，但到现在我们的潜伏人员还未调查清楚。”
顾沉烟唔了一声，“有机会，我会去查一查。”
顾麓却皱起了眉，“你查什么，这两日也别回那公馆了，就在南观苑好好住着，此次诸事有我，待合作之事确定下来后，你便乖乖与我回去。”
“......”顾沉烟无奈，“好，我知道了，哥。但至少现下我还是一个汉奸，与我待久了不好，你还是早点回去罢。”
顾麓却最听不得他说这样的话，“你算是什么汉奸！”他的眉头蹩的更紧，显出一个深深的川字，像是被针刺到了痛处一般，明明是陈述句，偏偏说出几分强势的不容反驳的感觉。
“好，好，我不是。”顾沉烟轻笑了一声，眉目舒朗而开，话语中带着三分促狭道，“那换个说法——请副委员长早点回去，看住那群心思浮动的使者团团员，别在最后节外生枝了？”
顾麓依然气不过，“这两天我便与那些人说清你的身份，若他们——”
“别！哥，我的事......你还是先别透露。”
顾麓不解：“宛城是军阀的势力范围中心，只要你不回那公馆，日本再愤怒手也伸不了这么长，现在脱离你不用担心受日本的威胁——”
“不是担心日本，”顾沉烟敛下眸光，遮住眼中的情绪，轻声安抚道，“只是日本计划的行动已箭在弦上，我此时脱离不回公馆，必会打草惊蛇，我觉还是等抓到那个潜伏者，再着手准备脱离伪满政府更好。”
顾麓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但到底还是听进去了他的话，若是顾沉烟现在暴露了，若要回公馆伪满政府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点。
罢了。
他不放心的嘱咐了两句，犹豫了一瞬，便转身准备回房，却听背后传来声音道——
“顾沉烟？你居然还没走！”
顾沉烟眼尾微挑，转过身。
来人正是刚在房里争论不休的南方使者团几人，应是戏已落幕，出来寻顾麓刚找到了这里。
说话之人的语气三分诧异七分恶意，就像是在说‘顾沉烟你居然还敢留下’。
只是他们未想到，顾沉烟不但很敢，气焰还特别的嚣张——
“留下听戏鉴曲——怎么，难道这梨园是各位所开，其他人来不得吗？”
青年眼神锐利，嘴角讽笑，“还是说，各位瞧不起这冀北的规矩，非要在这宛城里闹事？若是如此，顾某奉陪便是。”
【……】世界意识沉默了。
不对劲。
这么多年，顾沉烟就算攻击他人，也从来只是不紧不慢的微笑着去暗讽，哪有过这么干脆利落的冷笑明嘲。
当然……宿主的损人暗讽好像更气人一些。
但这是南方那头的人啊！
他今日算是看出来了，两年了，顾沉烟隐瞒了多少从未给他说起过。
简直是令人发指！
他担心了这么久，是真的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这样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一天！
他高兴坏了。
宿主难道是真的在潜伏！
他终于能安下心，不用发愁宿主若是想回南方后的生命安全保障了吗？
不过现在...突然一副这样针锋相对的样子......
——是宿主吃错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军阀的旧情人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