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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娇花有心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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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楠站在早教班门口傻呆呆地点了头,高兴的双手都在颤抖。可蒋楠没想到,赵北疆的好只包括两条:不打人、不出轨。
结了婚,蒋楠才发现自己要的,远不只是这些。
蒋楠希望赵北疆有修养,懂得欣赏生活,能和他讨论艺术;讨论不了艺术至少吃饭要注意仪态,不能吧唧嘴。蒋楠希望赵北疆离那些狐朋狗友远一些,不断进步提升自己,真正学习一些经营知识;学不了经营知识,至少要西装革履有个儒商的风范。蒋楠最希望,赵北疆嘴上能有把门的,人前人后不要多谈论他或他们之间的生活。
这些,赵北疆都知道。
早几年的蒋楠尤其纠结这些,赵北疆做不到的时候,蒋楠就总露出些瞧不上他的表情。那时赵北疆心里觉得,蒋楠瞧不起他很正常。毕竟他们一个是文化人家庭养出来的艺术家,一个是走了狗屎运的酒闷子养出来的小混混。蒋楠能瞧上他才怪了。但他稀罕着蒋楠,他努力地往蒋楠想要的那种形象那边靠。
可近些年赵北疆越来越觉得不耐烦,觉得折腾这些着实没必要。蒋楠能不能瞧上他,还能怎么地,蒋楠什么东西不是他供着的。就算瞧不起他,蒋楠也离不了他。隐隐地,赵北疆就生出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肆无忌惮来。于是本来就要面子的赵北疆,越发爱在口头上逞威风。
终于,在同学聚会上给蒋楠惹怒了。
年前那次同学聚会,是校友聚会,去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大家玩嗨了,蒋楠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就闹着要先走。赵北疆就有些不快,毕竟这次是他好说歹说才让蒋楠参加的。他本以为,蒋楠就是看着他的面子,也能给同学们留点脸,能坐到最后。没想到蒋楠还是让他失望了。
赵北疆心气不顺,就没送蒋楠回家。叫好了车,送蒋楠出了酒店门,赵北疆就径直回到了饭桌上。众人聚会,要不是冲着赵北疆谁也不会喊蒋楠。蒋楠脾气傲,不爱搭理人,动不动就甩脸子,人缘不好。见蒋楠走了,有和赵北疆一直关系不错的就来打趣他:“北疆,还给大小姐当奴才呢。”
赵北疆听到“大小姐”三个字,心里有点不舒服。可他这人,朋友兄弟的面子最重要,轻易不会拂了别人的脸面。何况说这话的人跟他关系一直不错,嘴虽贱心却不坏,于是赵北疆没否认,反而嘻嘻一乐:“咱就好这一口。”
有人听到了他俩的对话,怀了恶意,看着赵北疆,遥遥地追问了一句:“哪一口?”
赵北疆抽了口烟,眼里撇着那人,闪烁过一丝狠厉:“肤白身娇这一口。”他是个混混,谁能在口头上讨了他的便宜?
那人还不罢休,“就为这?”
赵北疆掐了烟,看着那人,默默地回忆着那人的名字,嘴角一歪,邪气的笑了笑:“不然呢?真的是喜欢他这个人,爱到心坎里不成?”众人一片哄笑,三教九流里谈欲可以,谈爱不可以,那是娘们才喜欢的东西。
赵北疆想起来了,这人叫林伟明。上学那会儿起,就对他有点意思,三番四次地透过好多次想约他出去玩的话,赵北疆都当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别说赵北疆一早就认识了蒋楠,一颗心都扑在蒋楠身上。就算不认识蒋楠,赵北疆也不惜得要林伟明,他嫌林伟明长得黑。
可众人笑没过半刻,只见门突然开了,蒋楠低着头,匆匆地取了饭桌上的手机转头就走。赵北疆的烟还握在手里,看见蒋楠一阵风似得来了又走,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站起来就要追,可见饭桌上十几双眼睛都看着他,他的屁股就抬不起来了。赵北疆扔了烟头,有人推了他一把:“还不快追?”
赵北疆貌似不在意的笑了笑:“惯的他。”
说罢该吃吃该喝喝,很是被同学们称赞了一番英雄气概。可英雄赵北疆实则如坐针毡,陪着最后一拨同学唱完KTV出来,硬着头皮回到了家。客厅里亮着一盏晕黄的灯,可没有人。赵北疆脱了衣服,认认真真的洗好了澡、刷好了牙,把要送洗的西装装进洗衣袋,放到玄关处,之后走回浴室蹲在地上把瓷砖、淋浴间玻璃擦得干干净净,再三确认自己身上没有异味,家里整洁、浴室清爽之后,才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里漆黑一片,赵北疆想爬上床,蒋楠死裹着被子面朝墙壁不说话。赵北疆从床尾将手掏进了被子里,握住了蒋楠的一只脚,顺着就往上摸。蒋楠挣扎得厉害,赵北疆不管他,扒了被子,一阵颠簸之后,蒋楠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终于泄了气,乖乖地让赵北疆抱在怀里了。
赵北疆亲着蒋楠的眼角,蒋楠心里憋屈,就不想说话。赵北疆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背:“还生气呢?”蒋楠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嘴上没把门的,和他们就是胡咧咧呢。”赵北疆说的是真心话,他也知道蒋楠肯定明白他说的是真心话。要是这些年下来,蒋楠都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心,那赵北疆也着实没什么可说的了。
可蒋楠心里还是一片空茫。他想的和赵北疆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白天的聚会,因为赵北疆有事儿,是蒋楠自己过去的。赵北疆不知道,他去得很早。蒋楠自小家教严格,为人又较真,和人约会从不迟到。何况这次是他答应了赵北疆一定参加的聚会,蒋楠心里就更是重视。他又知道自己不怎么出门,生怕自己估摸的时间来不及,于是越发多留了时间,早早就出了门。结果到酒店的时候,除他之外只稀稀拉拉来了几个人。
蒋楠带着口罩,坐在了角落。他上学的时候,交际圈就很狭窄,本来许多人就不认识他。毕业后,又鲜少参加同学聚会,这次也是被赵北疆软磨硬泡才来的。于是,他到了也跟没到一样,没人认出他。
蒋楠默默坐在角落里,等着赵北疆。不想不远处坐着的人,却开始谈论他。毕竟他鲜少出现,这一次来,就成为了新闻人物。蒋楠听到,有人说不认识他,另外一个说了句,就是那个学雕塑的假清高。
“假清高”三个字钻进耳朵里,蒋楠放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就交握起来,有些紧张的放在了大腿上。他从小在寄宿学校里面长大,不爱和人说话,听过无数次别人说他“假清高”。这三个字虽然让他紧张,但几个深呼吸,蒋楠到底能心态平稳下来。
“听说赵北疆这几年发了。”那人转换了话题,蒋楠松了一口气。
“还不是靠他老子。”说话的人有些不屑。蒋楠有些按耐不住,他知道不是这样的,赵北疆的父亲,并没有帮扶赵北疆多少。
“说起来,赵北疆倒是稀罕那个假清高,听说还在一块呢。”说话的人,像是抛出了什么惊天秘闻一样。
“什么在一块,就是赵北疆包养着大小姐吧。”对面的人,也不甘示弱地说出一个大消息。
“嘿!大小姐这名儿说得好。”两人聊的越发热络。
蒋楠却“刷”地一下站起身,“包养”这两个字像一记恶狠狠的耳光打在了他脸上,他不会跟人吵架,他不知道怎么反驳,不知道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陌生人说明,他和赵北疆早就结婚了,是合法的伴侣关系。蒋楠急得脸色发白,可他最后只能步履匆匆地往外走,没想到却迎面撞上了赶过来的赵北疆。
赵北疆察觉出蒋楠脸色有些不对劲,以为是蒋楠临时要反悔,就有些不愉快。敷衍地问了问蒋楠怎么了,蒋楠却只是摇头不说话。赵北疆就没在意,于是拉着他走进了包间。
一整顿饭下来,赵北疆没注意,全程没有一个人和蒋楠说过话。蒋楠看着身边不停敬人酒又被人敬酒的赵北疆,仿佛隔着荧幕,看着一场热热闹闹的大戏。赵北疆在这样的场合如鱼得水,可如鱼得水的赵北疆让蒋楠陌生的很。
坐在观众席上的蒋楠,冷冷清清、味同嚼蜡,只能一遍遍地回忆刚刚听到的对话。越回忆越坐不住,越坐不住越反复地回忆。终于,蒋楠再也忍受不住,中途急匆匆地要走,被赵北疆拦了几次,才走出了酒店的大门。等车的时候,蒋楠才发现忘了拿手机。返身回来取,就听到别人说赵北疆是大小姐的奴才。
蒋楠本是松了口气。赵北疆牙尖嘴利,蒋楠等着他替自己讨回一口气。
没想到,蒋楠默默地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想起那天的情境,心还是一抽一抽的难过。没想到,不善言辞的他没有反驳的话,巧舌如簧的赵北疆,居然也没有反驳。
蒋楠无助地猜,许是赵北疆也觉得,自己是个大小姐;许是赵北疆也觉得,是在包养他。
怀里的蒋楠一直不说话,赵北疆就有些急了:“行了,多大点事儿,至于么。”近几年小混混哄人越来越没耐心,哄两句不好,就要犯驴。蒋楠听他这口气,心里一沉,挣扎着要起身。蒋楠不想当大小姐,他不用人哄。
赵北疆也累了,和蒋楠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就摸索明白了,知道蒋楠一上来脾气,就执拗得要命。哄不回来就冷一冷,等他自己想通了就好了,这是他最新总结出来的心得。于是赵北疆也就不说话,倒头就睡着了。赵北疆睡眠好,睡着了就昏天黑地。
他不知道,蒋楠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