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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是不是属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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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
花瓶碎了,是妈砸的,她又和爸吵起来了…
十七年来,没有一天消停…
夏知秋拎起包,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推开窗户,毕竟现在从正门走,就是去找死,幸亏住在一楼,不然前后都是死。
夏知秋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晃,眼角藏着一丝倦怠。
此时正值盛夏,燥热的风夹着蝉鸣,扰的人心绪不宁。
忽然间,夏知秋的目光停留在一栋房子的一楼,脑海里的一个声音在耳边回响起来“你看看人家隔壁的孩子,你多学学人家,你就是个累赘!”
夏知秋立马斩断思绪 “啧…真是阴魂不散…”
说起来…他自十三岁之后,父母就不怎么管他了,这些话…都是他小时候听烦了的。
夏知秋正准备离开,这时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人站在门囗,那个人对他挥了挥手,夏知秋没理,转身便走了。
在街上溜达了会儿,夏知秋走进了一家咖啡店,径直走进了柜台,刚穿好围裙,转头对上了一个哀怨的眼神。
“操,周盼,有人挖你家坟了?”
“你还好意思说?旷工几天,老娘这儿都快忙死了。”周盼一脸哀怨,边说边把咖啡端到离柜台不远的一个桌子上。
“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我家这样,不知道哪天就没了。”夏知秋扯了扯嘴角。
“哎…算了,今天有个新招来的服务员,跟你差不多大,也是来打暑期工的,你多带带他。”
“嗯,知道了。”夏知秋收拾了一下心情,就开始工作了。
…
下午四点,咖啡店打烊了,累的要死的夏知秋瘫坐在椅子上。
“叮呤”
门口的铃铛被门拨响了,夏知秋头都没抬,闷闷地开口“不好意思,本店打烊了。”
“那个…我是新来的服务员…”
夏知秋抬了抬眼,发现眼前这个人正是上午从隔壁家门口跟他打招呼的人-陆子榆。
可能是缘分天注定吧,“陆子榆”这三个字他从小在街坊邻居甚至父母嘴里听了不知道多少次,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哦对,除了成绩。
其实小时候老妈也跟他唠叨过陆子榆的成绩,但自从他把自己年级第一的成绩单甩给老妈后,老妈就再也没提过陆子榆的成绩了。说起来他俩应该也算是认识,如果认识的指是知道对方名字的话。
“操…要死啊…”
夏知秋低声骂道。
“店长在吗?”
“我在!”周盼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小秋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暑假工。”
夏知秋自顾自地收拾东西“嗯,知道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班了。”
还没等周盼开口,夏知秋就快步走出了咖啡店。
“咳…哈哈…那个,小秋他平时人挺好的,就是有点慢热。”
陆子榆也不在意“嗯,没事的。”
“咳,那子榆,你明天准时来上班就行了。”
“好的,那我先走了。”
…
靠…早知道出门前先看看黄历…本来最近就不怎么走运…
夏知秋靠在栏杆上,仰头长叹。
“嘶…我在这儿瞎感叹什么劲…”
夏知秋继续朝家的方向走,明明是十分钟的路程,可夏知秋愣是磨蹭了二十分钟才到家。
到了大门口,夏知秋想要敲门的手举起来又放下,最后,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老妈,迎接他的还有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死小子,还知道回来?又跑哪儿耍去了?跟你那爹一样窝囊…”
忽略了妈妈的骂声,夏知秋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房门,趴在自己的床上,今天发生的事一股脑涌了上来。
其实隔壁家那小子不讨厌,就是因为妈…所以从小就喜欢不起来,他暗暗想着。
…
夏知秋,你在想什么啊……
夏知秋努力想让自己进入睡眠,但无论怎么试,都以失败告终。
于是便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安眠药,倒出了两粒吞下去,拽了拽被子便休息了。
也许是今天太累了,安眠药的药效竟然还可以,早早就睡了的夏知秋没有被父母的吵骂声扰醒。
…
小区电路设置旧得不能再旧了,陆子榆借着楼道里仅有的一盏泛黄发黑的灯费了三分钟才把门打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小鱼,回来了。”一个眉眼间与陆子榆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循声望去。
“嗯。”穿好拖鞋,陆子榆顺手拿了个苹果开始削。
“那间咖啡店的老板怎么样?店员好相处吗?”
“老板挺好的,店员也…”
陆子榆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想起白天的那个冷冰冰的小店员,继续答道“嗯,还行吧。”
樊素顺手拿起了陆子榆刚削好的苹果。
“男生女生啊?多大了?”
陆子榆扯了扯嘴角,语气极为和善:“妈…把你那八卦的心收一收,是个男的。”
樊素佯装叹气“害,妈这不是关心你吗。”
“妈,您还是歇着去吧…”陆子榆一脸无奈。
说起来…也多亏了他妈妈,自从爸爸去世后…都是妈妈在照顾他…趁假期赚点钱,也好替老妈分担一下…
“吃饭了!”樊素把菜端到桌上。
“来了。”
陆子榆忽然想起今早看见夏知秋的事,于是问:“对了妈,咱们家隔壁是不是住着家姓夏的?”
樊素夹了口菜“你说的是右边那家?确实是姓夏,你不是见过他们家儿子吗?成绩挺好的,是叫夏知秋来着,但…他们家关系不怎么好…也是可怜了那孩子…”
“嗯…”
“小鱼啊,你问这些做什么?你见到小秋了?”樊素问“见着了记得多和他说说话,这孩子从小就没见有个朋友。”
没有朋友吗…也是,整天拉着个脸,有也被吓跑了。
“行吧,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嗯。”
吃完晚饭,陆子榆躺在床上,望着床边的全家福。
这是唯一一张爸爸的照片,他从小跟着妈妈,爸爸在他八岁的时候去世了,小时候爸爸不常回家,所以有爸爸跟没爸爸没什么两样,他记忆中唯一一点爸爸的印象,就是小时候他想和其他小朋友一样粘着爸爸一起玩,却被一把推开…他觉得夏知秋和老爸挺像的,看起来都挺…不近人情的。
陆子榆翻了个身,没再往下想。
夏知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了,房间外还是熟悉的叫骂声,每天早晨都是这样…
他已经习惯了、麻木了…
十几年来,他被这个所谓的“家”压得喘不上气…
妈总是半夜出去打牌,打到第二天快中午了才一身酒气的回来,一回来准撒泼,因为是老式小区,楼板隔音不怎么好,楼上那一户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跟物业联系说他们扰民了…
而爸畏畏缩缩,妈跟他吵,他就装哑巴,一声不吭,直到每次妈气不过摔东西时,他才会在拾东西碎片时嘟囔几句,但每次老爸喝完酒都跟变了个人一样。
而这几天爸因为刚被解雇,家里没了经济支撑,所以只能靠他做兼职支撑家里花销。
说起来…这跟正常意义的“家”根本不沾边…他们这顶多算一个房子里住了仨人…
夏知秋勿勿洗漱完,悄悄从厨房拿了个面包,拎起包,又推开了窗户。
…
夏知秋到店里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五分钟。
“夏知秋啊夏知秋,昨天迟到,今天还迟到?”
周盼一脸无奈。
“昨天没睡好,”夏知秋不紧不慢的说“对不起了。”
“哎,真拿你没办法。”周盼摇摇头“你这样怎么给新人做好表率啊。”
夏知秋自顾自地穿好围裙“就这小店,还需要表率?一共就五个人,五个里还有两个是暑期工。”
确实,这间小店不大,能招进来五个人已经算是周盼有本事了。
但这小店的地理位置不错,正对着学校和小区中间的大道,只要不是寒暑假,下午人必满,学生居多,所以有时候放学就要来这儿帮忙。
“哎,算了,贫不过你,子榆,你过来一下。”周盼朝陆子榆招了招手,“小秋,你先带子榆熟悉下菜单,我先去准备材料。”
“知道了。”夏知秋边说边打量着陆子榆,昨天没细看,今天看了才发现,陆子榆居然比他高,
虽说是高,但也只比他高了两三厘米而已,应该在一米八左右,长得也不错,干干净净,挺阳光的,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前辈好,我叫陆子榆,今年十七,新高二生。”陆子榆笑着,虽然平常自己不太喜欢与别人多接触,但可能因为这张脸,所以身边的人总是特别多,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交友多而广但从不深交的习惯,这次也是,试图跟这个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家伙打打交道。
夏知秋听到“前辈”两个字时嘴角抽了抽,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用整得跟查户口似的。我是夏知秋,我和你差不多大,直接叫名字就好,前辈什么的不必,显老。”
陆子榆点点头,“好的,小秋。”叫得特别顺口……夏知秋揉了揉眉心,这就是他们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看来自己不喜欢他也不全是因为老妈。
夏知秋又瞄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仿佛下一秒就要摇尾巴的陆子榆,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属狗?”
陆子榆笑了笑“你问这个做什么?”
夏知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没,就问问。”
把菜单熟悉了一遍后,夏知秋问“我跟你说的都记住了?”
“嗯。”陆子榆点头道,接着,夏知秋又交待了些注意事项,便去后厨忙了。
不久,今天第一位客人上门了,是一个痞里痞气的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是同一届的高中生。
夏知秋刚想过去,就被突然出现的周盼拽住,
“卧槽,周盼你有隐身特技?每次都神出鬼没的。”
“你先别管这个。”周盼把夏知秋拽到柜台后面,神经兮兮的说,“你不知道坐那儿那个是谁吗?”
夏知秋无所谓“管他谁呢,来者是客。”
周盼一脸震惊的打量他“卧槽,不是吧,你真是滨南的学生吗?这人都不知道!”
“我有知道他的必要吗?”夏知秋说。
“他可是你们滨南有名的混混,应该是叫郑起,”周盼说“他的臭名在这附近都传遍了。”
夏知秋刚想走过去,陆子榆先他一步,去了那位“知名混混”桌前。
“您好” 陆子榆说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郑起夺过菜单瞄了眼 说:“把你们店里最贵的端上来。”